这是个人类的性别以ABO划分的世界。
A是Alpha,单性人,可与BO繁衍,有腺体,有信息素,高质人种。
B是Beta,双性人,可与ABO繁衍,有腺体,无信息素,国家主要组成人种,占百分九十九左右。
O是Omega,单性人,可与AB繁衍,有腺体,有信息素,高质人种。
至于说AO是高质人种,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皮肤带毒、浑浊绿色的似鬣狗的怪物。它们没有规律但持续不断、数量庞大的攻击一切生命,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即便杀死,但没有及时处理尸体,也会让土地失能、污染水源……数量一多还会生出腐蚀骨肉的毒气。
人类曾经对此毫无反手之力,放弃家园逐渐后退,直至它们从古老遗迹发现了先祖的遗留,那是远超现有科技的产物,而终结逃亡的正是其巅峰之作:高大凛然的五个机甲。
操控机甲需要卓越的身体、反应力洞察力战斗力等一应不可缺少,但作为门槛的是精神力。人类在智能AL诺亚的引导下进行精神力的测试,达到B级的人类被选出尝试操控机甲,最终两个Alpha两个Omega成为了人类首批机甲驾驶员。
人类的反击就此开始。
在诺亚的协助下,机甲开路,身穿防护服的军队携武器输出,大量的人力建起重墙。当第三道墙建起,人类进入了日新月异的高速发展期。
但新的怪物袭来,人类称之为兽族。
它们跟人类一样,有语言、文明、科技、情感,还有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有些兽类敏捷擅长奔跑、有些兽类可以翱翔于空中、有些兽类力大无穷……人类与兽类陷入了似无穷无尽的苦战。
为结束战争,人类决定发射遗迹里的核弹,一举歼灭兽族。但发射需要五位元始机甲驾驶员的同意,从遇到遗迹算到现在有四百年,人类从未集齐过五位机甲驾驶员,此决议便一直静置在总统的桌子里。
十年血战结束于机甲驾驶员齐力摧毁了战争中心的第四道墙,人类回去三道墙里,而即使是会飞翔的兽族也不曾飞过第三道墙。但它们都知道,战争如同不知何时来临、但一定会下的雪,它并未结束。
以上就是女生这一世生活的世界背景。
它,不能用她了,它是个Beta,六岁时跟百分之三十的Beta一样被双亲履行国家义务,送进福利院。没有暴毙而亡这种意外的话,它的人生基本定型,通过基础教育后十二岁进入军队。
若是平庸,拿着补助,做着繁重的支援工作,辛苦却也能活下去,到了年纪重返社会,也有可能拥有平稳安定的生活;若是不平庸,则余生都将投身于第三道墙与第四道墙间的战场,阻止兽族占领这片土地。
这两种未来,女生在三岁时就已经知道、已经接受。但它没想到三年后它会一直处于恋爱中。
刚进福利院的时候,大它一岁的蓝天就抱住它亲它的脸颊,声音高昂:我亲了你!你现在就是我恋人啦!
“……”无人察觉的,女生的瞳孔悄然覆紫,一瞬后消失,它依旧沉默,去厕所洗了脸。
第二天,蓝天对漂亮张扬、如烈阳出现在黑夜那般的风慕一见钟情了。
当天,白木抓住了女生的手,嗫嚅道:十一,和我在一起吧……
女生眼里划过紫色,这次它什么都没看见,于是它握住白木的手,声音稚嫩却清晰,予人安稳,一直身处不安的白木也因此告白。
“白木,我们是恋人了。”
福利院的生活单调,六点起来,洗漱进食,上午上课,进食,下午训练,进食,晚上没完成一人份的孩子加练,其余孩子休息。
白木身体弱,常常晚上要加练,女生与它一起,结束训练后它帮白木洗澡、给它按摩。单向的受益让白木心志愈坚,但有时它也会无法忍受身体的疼痛和一人的孤独,忍着泪敲敲上铺的栏杆。
轻轻两声后女生就会转头看向它,像没有睡着,一直在等它,然后女生会握住白木的手,无声回应后下去与白木同床同被。
女生很快就会再睡着,白木借着月光注视着女生,它不会注视太久,女生不喜欢被盯着,但可以贴着。
夜晚下,白木又一次贴着女生入睡,在安静的温热里,白木能听到它和女生的心跳声渐渐合为一体。
它觉得它们会一直如此,但一年后文化课拿到A级的孩子被送去了另一家福利院,白木也在其中。
留下的孩子接着上课、训练、惩罚的单调生活,女生有了新恋人:复云。
……
复云拜托女生帮忙送情书给风慕,风慕收到时挑眉,往常总是矜傲的眉眼因此倒是柔和了些,但拆开信封后它脸色一黑。
“懦弱的家伙!”
轻蔑的一声后风慕撕碎情书丢进垃圾桶里,留给女生一个显现日后必定高挑挺拔的背影而去。
女生告诉复云:它看了,没接受。
这样吗……复云的神色落寞,语气自然内容却突兀的道:那你可以陪陪我吗?
“……可以。”眼里划过紫色的女生道。
复云是个大点的孩子,它十岁了,文气沉静,但其实它文化课挺差,体术训练倒不错。它与女生常常说话,女生听见了五个机甲的名字和历代驾驶员、兽族的区分和特点、三道墙的建造过程、怪物如何消失……复云让女生知道了世界是怎样的。
……你喜欢听这些吗?忽然有一天,注意到女生认真神色的复云问道。
能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和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幸运。
“……你不像个孩子。”复杂的沉默后复云郁郁的道,它只想找个听不进它话的人陪陪它。
“我不喜欢这样。”
于是复云跟女生分手了,第二天它被“收养”了。除去进入军队,也有很多福利院的Beta去服侍AO。
女生很快又有了新的恋人。
福利院里除了特立独行的风慕,其它人也都是这样,一直都有恋人,没了就找下一个,不过女生恋人更新的速度的确非常快。
它这次的恋人,青子因此向女生告白。它性格活泼,喜欢跟其它人一起玩耍。但女生并不喜欢,除去训练它都是待在图书室里看书,这对青子来说太无趣了。
而且女生一句也不说它跟白木、复云谈恋爱的事,明明自己都跟它说了!越发觉得女生无趣又觉得不公平的青子没几天就跟女生分手了。
这次女生依然很快又有了恋人。
快到无缝衔接,青子生气的走掉后,莱亚捧着书坐到女生旁边,尝试的碰了碰女生的手,没得到拒绝后它就抱住女生左手贴了上去。
“十一,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对吧!”
“是的。”
而这时盖着历史书睡觉的风慕抬书看了一眼,看那热烈和平静如此不同频,无声嗤笑后它接着睡觉了。
莱亚很喜欢女生,只要待在女生身边就会觉得非常开心,因为非常开心,所以只用待在女生身边。
炙热的情感引来垂涎,莱亚讨厌这些如同游戏的追求,但也因此对女生的淡淡产生不安,这不安在这一天被点破了。
“你觉得它喜欢你吗?”
多次被拒绝的珠羽用莱亚不解的尖锐语气道,“如果喜欢你,为什么看见你被人追都不理呢?别人都是像护食的狗一样!”
“但它却看都不看!它根本不在乎你吧!哪怕你现在去说分手它也只会答应你信不信?!”
“十一才不会!”眼里泪汪汪的莱亚脱口反驳,但怀疑被掀开后便无处可藏,它无法不沉默又难过的注视女生。
女生还是淡淡的,像是一切如常,莱亚多次想要开口,但总觉得开了口就结束了,它为此在大太阳底下发抖,于是它没有开口,而是抱住女生左手。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莱亚安慰自己。
但福利院里没有长久的恋爱,每一年都会考核和分配,莱亚平时有在控制成绩,算好了自己会和女生一起留下来。
但考核前,女生握住了莱亚的手,总是看书的眼睛看着它,只看着它。
“莱亚,今天如果没有全力跑,你会死的。”
“……十一”你喜欢我吗?莱亚想这样问,但它还是不想问出来,无论得到哪个答案它都不会开心,那为什么还要知道呢?
所以它抱住了女生,将女生几乎抱在了怀里,然后它身负三十斤、全力跑向终点,拿到A级,当天与其它孩子去了另一家福利院。
女生还是B级,B级以下的孩子也一起离开,它们被送去工厂,往常满当当的Z—137福利院如今只剩下女生、风慕与其它十三个孩子。
不过第二天,新的孩子来到,福利院重新满当当,进入下一步依然单调重复的学习和训练。
女生也有了新恋人:文日。
……
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新鲜事大多是独自来的孩子。这些孩子不像它们那样是六岁,双亲履行国家义务送来的,而是不要的、被抛弃的。
可怜和恶意会一同降临到这些孩子身上,加上并不会改变的考核标准,这些孩子大多适应不了,在下一年考核里去往工厂。
文日很特别,它的特别不是它适应了福利院的生活,它的学习和训练都一塌糊涂,特别的是它的心态:它发自内心的觉得福利院的生活很好。
有遮风挡雨的屋子和床,一天还能吃两顿饭,只要能完成一人份就可以休息,它还有了恋人!
“十一,等上了战场,我要杀一百,不!一千!一万只兽族!我们就可以睡在罐头上,想吃多少吃多少!吃饱了就睡!”
“......吃饭吧,文日。”瞳孔里划过紫色的女生将野莓放到文日手里,文日囫囵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它眼睛发亮。
文日虽有积极心态和执着意志,但因为以前的悲惨经历,它学习不达标,身体也如同风中残烛,努力燃烧一时闪亮,也只是加快了自己殆尽的进度。
三个月后文日如其它不达标次数达到十次的孩子那样要被送去工厂,去之前的晚上,女生给了文日一杯粘稠的血,文日接过就喝了,因为难喝喝了好一会才喝完,但粘在杯子上的都加水喝进去了。
“十一,好难吃。”
文日的声音因为生病而虚弱,女生摸向它的额头,凉意让文日蹭了蹭,不多时困意袭来,压过了痛苦让文日眼皮上下打架。
“文日,努力工作也可以吃撑罐头。”
撑不住前文日听见女生这样说,第二天它被教官叫出队伍,不用收拾东西,没有时间道别,直接坐上了前往工厂的车。
到了车上文日反应过来了,看着渐行渐远的福利院,眼泪忽地掉了下来。
这一天,女生第一次训练不达标。
第二天,女生成绩恢复平常,同时它又有了新恋人:秋天。
秋天是为了追求风慕而向女生告白,在风慕嘲讽的拒绝它后跟女生分手了。同时风慕越发潦草了。
没有意外的,女生又有了新恋人:水鸟。
水鸟经常因为睫毛好长、吃饭好安静、脑袋很圆、声音好听、跑得很快、对它笑了......等等原因喜欢上别人,然后跟女生分手,再然后最多三天又跟女生复合。这恋爱断断续续的直到下一年考核,水鸟去往其它福利院后结束。
这年女生九岁了,看见它在水鸟离开后呼气的风慕问它:“你明明都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我生来就是要去死的。”
“!”这句话简直是把风慕旋转着扔到空中,远离云层,在经历恍惚、眩晕、失重后却发现自己其实稳稳的落在地上,一切皆是幻象,是噩梦。
“你太自恋了,每个人生来都是没意义的。”风慕嘲讽完后离开了图书室,它气到忘了自己原本的来意。
而女生接着看书。
它神色总是淡淡的,即使狼狈的滴汗喘气也有深深的疏离感,在其它人眼中是非常特别的安静,总有人会注意到她,然后跟它告白。
然后因各种各样的理由分手,这不是女生独属的现象,福利院里就没有长久的恋爱,每个人都是来来去去。女生十二岁时,福利院里还是六岁同批的就只有风慕一个。
六年过去,最后的考核也来了。
这些经过层层筛选,不平庸的孩子们将去往中心进行考核,基本由诺亚分配它们的去处,也有人来挑走自己看中的孩子。
去往中心的路上,女生指向元始机甲的雕像,它问风慕:“你喜欢哪一个?”
“十一,少说疯话。”风慕蹙眉道,它总觉得女生天真,明明清楚,但却好像觉得世间的一切都能随心而动,所以心最重要。
“我们在走向命运,风慕。”
“……求你了,闭嘴吧。”风慕至今都习惯不了女生突然来上这么一句深沉又诡异的话。
但三小时后,它坐进元始机甲之一的银月,首次便成功驾驶银月,昨天还是要成为战场肉盾,今天便成了万人之上的机甲驾驶员。
几乎是下一秒,它就看见了那与自己面容相似却苍白消瘦,眼中充满惊喜和慌恐,六年前将自己抛弃的生亲。
它所驾驶的银月正是由它生亲负责。
“……十一。”风慕寻找女生,几番寻找才看见女生在前往战场的队伍里,女生看起来好像还在笑,它呆在原地,瞳孔震颤。
如此虚无的去死,这就是你说的命运吗?十一。
“!”被突然抓住手腕扯出队伍,脱离了预定轨迹让女生皱眉,心想难道它还不能去死吗?
但手上传来的颤抖让女生转目,它看见不安极了的风慕,如同那些孩子一样,害怕孤独,害怕未来,手中无力却已知未来凶狠残暴。
“你是要和我在一起吗?”无视周围的混乱,女生握住风慕的手问道。
“……对……”风慕点头,它向女生求救:“我喜欢你,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