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隔了两日,萧澍棠去了四宜苑。

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来,白猫看到它,就绕在她脚边,凑过来蹭她,躺在地上抓她,喵喵喵直叫,叫得萧澍棠心软软。

萧澍棠蹲下身子把它抱了起来,颠了颠道:“雪团,两个月不见,你又重了。”

“这狸奴两个月没见你,还能认得你,跟你这般亲昵。”谢毅铖在旁看着一人一猫。

萧澍棠摸摸雪团的脖颈,道:“我也以为它会把我忘了,毕竟这么久没见。”

谢毅铖在一旁道:“它心里记着你,上个月好几次跑去你房里的床上睡,让人好找。”

萧澍棠:“雪霸呢?”

谢毅铖吩咐内侍把鹦鹉拿上来。

内侍提着笼子进来,挂在钩上,笼子门一打开。

鹦鹉见到萧澍棠,先是报了一串菜名,然后喊“来财来财”,喊完这些又继续报菜名。

“它馋了,又想让人喂它吃的。”谢毅铖道。

萧澍棠端起碗里,碗里是杨罗给雪霸做的吃食,喂它。

鹦鹉凑过来,吃得极凶,尖嘴钉在筷子上,萧澍棠险些拿不住筷子。

谢毅铖也拿了筷子夹肉喂了两口,鹦鹉吃了。

萧澍棠笑道:“你近来常来喂它吗?倒跟你亲近了。”毕竟先前他喂雪霸,雪霸都不肯吃。

谢毅铖:“饿过它两日,我喂它,它就肯吃了,至那之后,我再喂它,它总会给我些脸面。”

萧澍棠:“你这不是折腾它吗?饿上两顿,它哪能不吃。”

喂完鹦鹉,萧澍棠抱着白猫去了鹿苑,见苑里的两只白鹿都安好,苑里盖了小木屋,一只白鹿在外边,一只白鹿在小木屋里。

萧澍棠把猫给谢毅铖抱,她拿起筐里的青菜丢到食槽里,白鹿凑过来吃。

离开鹿苑,谢毅铖带萧澍棠去暖阁用午膳。

吃的是拨霞供,锅底下生着炭火,温温地烧着,锅里汤底翻滚,热气腾腾,桌上摆了新鲜的肉和菜。

碗里的蘸料鲜香,谢毅铖又往碗里放了许多辣子。

萧澍棠看他一眼,道:“你不觉得辣吗?竟放这么多。”

谢毅铖道:“这样才够味。”

萧澍棠也跟着多放了些辣子,她夹了肉,吃得满嘴辣,辣得嘴里难受,眼眶鼻水都出来了。

谢毅铖给她倒了杯茶水,萧澍棠喝下茶水,然后被苦得皱眉,虽说压住些许辣了,但嘴里喉咙更难受。

谢毅铖看她跟只小狗崽似的呼哧呼哧,时不时吐舌的模样,忍不住笑:“谁让你放那么多,这下知道厉害了?”

这时杨罗新制的饮子端上来,这是按着萧澍棠的口味调的,萧澍棠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嘴里甜津津的,好喝,身子暖乎乎的,舒服。

随后继续吃拨霞供,用完膳,他们随便走走散步消食。

萧澍棠背着手道:“你今日不忙吗?”

谢毅铖:“先前忙了许久,今日歇一日。”他停下脚步,“要不要去骑马?”

萧澍棠:“好啊。”

他们到了马场,站在马槽外选好要骑的马。

萧澍棠骑在马背,对谢毅铖笑道:“我们比一场如何?”

谢毅铖挑眉:“有彩头吗?”

骏马往前走了几步,萧澍棠拉住缰绳,将它调转头,道:“你想要什么彩头?”

沉默片刻,骑在黑色骏马背的谢毅铖,手掌摸了摸骏马的脖颈,道:“若是我赢了,你今日不回去,在四宜苑歇一晚,如何?”

萧澍棠:“换别的。”

谢毅铖抬头看过来:“怎么,怕输给我?”

萧澍棠坦然道:“我马术本就不如你,难赢。”她不满道:“就比一场,非得要彩头,麻烦。”

谢毅铖:“没彩头就不好玩了。”

萧澍棠想了想,道:“这样吧,你若赢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大餐。”

谢毅铖嫌弃道:“上回你做那道菜难吃极了,做一顿大餐,岂不是要毒我?”

萧澍棠哼了一下,道:“你当时不是吃得挺开心的吗?”

“你头一回做菜给我,我心里高兴,能吃得下,现在不敢吃了。”

“虚伪。”

“可别骂我,你自己都吃不下去。”

萧澍棠努了努嘴,道:“你若是赢了,我会努力去练好厨艺,再做给你吃,这样行了吧。”

“也行。”谢毅铖道。

萧澍棠:“那我若赢了,你要给我什么彩头?”

谢毅铖:“你想要什么?”

他瞧见她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一股子灵活劲,真像猫又像耗子,哦,还像鹿苑的白鹿的眼眸,也像鹦鹉的眼眸。

萧澍棠:“我若赢了,你许我把雪团抱回我府里。”

“就那么喜欢这只狸奴?”

“你说给不给嘛。”

谢毅铖:“给给给,你先赢了我再说。”

说好了各自的彩头,随后,两人并马站在起跑线。

廖福一声令下,一黑一白,两匹马同时奔腾出去。

马场极大,要绕场大半圈,到尽头摘那枚悬挂在架子上的红绣球,谁先摘到谁就胜。

谢毅铖马术本就更好,黑马一路领先。萧澍棠见他在前,距离拉开了许多,平稳焦急的心态,她身子矮下,双腿夹住,挥鞭不停催马,白马猛地向前窜去,距离慢慢拉近。

然而,谢毅铖还是先到了,不过他故意勒马停下,却没有去摘木架上的红绣球,回头看着萧澍棠奔来。

等萧澍棠到了后伸手要摘时,他一伸手,当着萧澍棠的面,把红绣球取走。

萧澍棠:“你故意戏弄我,明明早到了,偏要等我。”

“你都看到我先到了,不还是坚持着过来要拿。”

萧澍棠:“哼。”

谢毅铖骑马靠近过来,眼底满是笑意:“我赢了,回去记得练好厨艺,我等着你的大餐。”

萧澍棠又哼了一声:“练就练。”

谢毅铖:“要不要跟杨罗学?”

萧澍棠别过脸:“不用你管,反正我会做出好菜。”

谢毅铖骑马跟上她:“四菜一汤哦。”

萧澍棠扭头看过来:“给你做一道就不错了。”

谢毅铖低笑:“一道菜也算大餐?”

萧澍棠嘴硬:“我说算就算,碗大些,量多一点,就是大餐,够你吃三顿。”

“萧澍棠,你这是耍赖头。”

萧澍棠离开四宜苑,回到王府。

翌日,她晨起后,在院中练习射箭,练习一个时辰,然后用早膳。

用过早膳,她回房看书,李耀进来道:“王爷,林淼过来府里,有急事求见。”

萧澍棠起身到厅堂。

林淼走进来,她眼眶红肿像哭肿了眼,神色凄凄。

见此,萧澍棠心沉,心里像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淼行礼之后,道:“王爷,郡主她昨夜吐了血,昏迷到现在都没醒,大夫都看过了,说是今夜午时再不醒来,恐就……”她跪在地上,眼里流泪道:“王爷,您救救郡主。”

萧澍棠站起身,命人备马车,疾步往院子外走,她边走边道:“怎么不去请太医?章晋砚呢?”

林淼:“郡马爷出帝京办差去了,不在府里。”

“昨夜吐血晕的,怎么不早来跟我说?”

“是奴婢的错。”

萧澍棠乘上马车,匆匆赶往章府。

到了章府,她匆匆一进内室,见林滟守在床边,紧紧握着映雪的手,满眼通红。

萧映雪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如白雪一般,病弱的模样。

萧澍棠派虎妞去请林豫清,若是林豫清不在府里,就拿着牌子去找廖福,请太医过来。

待虎妞走后,她急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滟声音沙哑,满是自责:“都怪奴婢……是楚端昀,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闯了进来,我没拦住他,他杀了苏白燕,把血淋淋的人头提到郡主面前,逼郡主看。”

昨夜,郡主在房里看书,楚端昀闯进郡主房里,他跪在地上,求郡主回头,郡主不愿意,喊他快走,楚端昀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又来找郡主,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跪在地上,当着郡主的面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个人头,血淋淋的,死不瞑目,郡主吓坏了,随后两人大吵,郡主当场吐血,昏了过去。

萧澍棠听完林滟说,又听林淼详细说了昨夜的事,心里又恐又怒。

这会儿,廖善带着太医赶来,太医诊过脉,眉头紧锁:“郡主是急火攻心、气血逆乱,受过刺激,心神受损,昏迷不醒,有离魂之症。”

随后,太医写了药方让人去熬药。他给萧映雪施针稳住心脉,连续灌药,在人抹上药膏刺激鼻息,又让萧澍棠她们在旁边不停跟萧映雪说话,唤她神智。隔段时间又喂汤药,抹药膏,三番两次。

直守到半夜,萧映雪缓缓睁开了眼。

刚才一直在给萧映雪念书的林滟惊呼道:“郡主,郡主醒了。”

撑着脑袋坐在床边闭眼的萧澍棠,睁开眼。

今夜说了许多话的她,声音沙哑道:“映雪。”

萧映雪看见萧澍棠,眼眶盈泪,眼泪从眼角流下,嘴唇微动,唤着“兄长”,声音细若游丝。

萧澍棠心头骤酸,她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说话,先喝药。”

她把萧映雪扶起来坐着,拿了林淼递过来的汤药,一勺一勺喂给萧映雪,喂完后,萧映雪身上有了些力气,能说话了。

萧映雪:“兄长,又让你担心我了。”

“别说这样的话,你是我妹妹,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怪我,是我不够坚强……”

“不许自责,错的是别人,你一点错都没有,不许乱想知道吗?”

萧映雪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有人匆匆跑进来,是身穿红色官服的章晋砚。

章晋砚跑到床边。

萧映雪看到他,眼泪又开始流了,章晋砚捧住她的脸,将她搂在怀里。

萧澍棠静静看着他们,然后把章晋砚拉开,她跟萧映雪说了好些话,之后叮嘱章晋砚仔细照顾萧映雪,才离开章府。

天色漆黑,刚过子时。

她坐在马车里,想着明日去楚府找楚端昀算账,然后又想起谢毅铖之前叮嘱过,若是她想教训谁,不要明面上去教训。

翌日,萧澍棠派人去打探楚端昀情况,得知他昨夜在酒馆酗酒,喝得酩酊大醉。

楚府,得知苏白燕被楚端昀杀死了,楚老夫人今日带着孩子赶回老家去,生怕楚端昀迁怒孩子,对孩子下杀手。

萧澍棠思索了一番,若是只打楚端昀几顿,解不了恨。

他伤害映雪,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澍棠把楚端昀的所作所为,写在信里,写得满满两张信,派虎妞送进宫里。

宫里,谢毅铖看到满满两张信,心里高兴,难得啊,萧澍棠居然写了这么多。随后看到信的内容,捏了捏眉头。

这几日朝堂上有人弹劾楚端昀,言他纵马长街,惊扰百姓,行事霸道,目无章法,竟然私闯同僚府邸,伤害同僚等等,弹劾他的奏疏如纷纷雪片。

谢毅铖压了下去。

楚端昀勇猛抗敌,平定麒国有功,如今威望正盛、民心所向。若是重罚他,军中民间恐会误以为他疑心猜忌,心胸狭隘,容不得楚端昀,传出流言,说楚端昀功高盖主,飞鸟尽良弓藏,作为圣上的他寒了边疆将士的心等等。

朝廷不少大臣忌惮楚端昀手握兵权,本就想找机会将他拉下来。他才回来帝京,就私闯章晋砚府邸,做出这等极端事,简直就是主动送上把柄。

而章晋砚担心外人把事情引到萧映雪身上,传出不堪的流言,便主动将所有纠葛揽到自己身上。先前,他先是上奏言楚端昀过于鲁莽,应不该杀麒国皇帝,针对此事上奏弹劾几日,才把楚端昀闯府、妄动杀戮等事上奏。

两日后,谢毅铖下了旨意。

削去楚端昀部分兵权,命他往江州监督修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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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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