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唐突

萧澍棠抓住谢毅铖的手臂,皱着眉问:“你又发什么疯?”

谢毅铖手臂勾住她的腰:“看你走路不稳,扶你一把罢了。”

琉璃灯的光扫开密道里的昏暗,萧澍棠将琉璃灯放到一旁,想要扯开谢毅铖的手臂,然而,无论是扯,捶打,亦或是掐,这人像是不会疼似的,她手指都疼了。

“有你这么扶人的吗?”萧澍棠挣了挣,恼怒道:“放手!”

谢毅铖依言松开手,目光却没离开她,想起方才手臂触到的腰身。

腹部是平的,软的,腰是又细又软,柳腰似的。

平日里吃得精细又少。

瘦的。

谢毅铖伸手去握萧澍棠的手腕,萧澍棠想甩却没甩开,只能瞪他。

谢毅铖低笑一声:“这儿挺黑,你不怕?万一藏着蛇或者别的东西呢?”

她当然会怕蛇,最讨厌这种滑滑腻腻的东西。

萧澍棠梗着脖子:“我才不怕。”说完,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提起琉璃灯往前走,谢毅铖垂眸摩挲了一下方才触及她手腕肌肤的指腹,随即跟上去。

出来密道后,谢毅铖当即下令,让心腹侍卫彻查整座皇宫,务必找出所有隐藏的密道。接连几日,侍卫们果然有了收获,除了这条偏殿密道,又寻出另外三处。而其中一处,正是当初赵淳雅假死逃走的通道。

当时,谢毅铖攻入帝京,赵淳雅宫中突发大火,人人都道她葬身火海,宫女内侍们都说亲眼所见赵淳雅在宫中疯了,放火**。谢毅铖派人彻查这场火灾,揭穿了这个预谋,得出赵淳雅是假死逃走。原来她竟是借着这条密道,悄无声息地逃出了皇宫。

萧澍棠翌日一早起来后,照旧在院子里练习射箭,一练就是一个时辰。

随后她吃过早膳后不久,谢毅铖派的人来接她。到了四宜苑,萧澍棠随廖善来到书房。

安静的书房里。

谢毅铖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见她进来,目光定住。

萧澍棠今日穿了一身碧绿衣袍,青葱似的碧绿,极衬得她肤白俊美,眼灵气灵,似男似女,似妖似仙。

美的人,一举一动,犹如一幅幅佳画,赏心悦目,谢毅铖批阅奏折,心中脑中的烦闷消去了许多。

谢毅铖放下朱笔,起身走了下来,目光在她身上游动。

“这么看我做什么?”萧澍棠被他这一瞧,蹙眉。

谢毅铖道:“你今日这身衣服不错。”

萧澍棠淡淡道:“多谢夸奖。”

谢毅铖目光落到萧澍棠身上佩戴的玉佩,他将翡翠玉佩拿起来看,见翡翠玉佩上的花样,道:“这是海棠花。”

“是。”

谢毅铖摩挲翡翠玉佩:“这玉倒是不错,这玉佩哪里来的?”

“你问这么多作何?”萧澍棠把玉佩收回来。这枚翡翠玉佩是林豫清给的,当着谢毅铖的面,萧澍棠不敢说出来,她转了话,乱扯道:“瞧你眼下黑的,昨晚没睡好?”

“你倒是有心思关心起我来了。”谢毅铖说完,唇忍不住上扬,道:“这几日忙,睡得晚。”他叫廖福拿面镜子过来。

萧澍棠阻止他:“别瞧了,不明显。”

“不明显你还看出来,你眼睛挺厉害。”

虽是这么说,谢毅铖还是等着廖福把镜子拿进来,然后对着脸照了照,和平日一般,确实瞧不出。

他瞧了眼青葱似的人,拿着镜子走到萧澍棠身旁,将镜子举起来,对着两人照,看着镜子里的萧澍棠。

廖福低垂眉眼,只当自己不存在。

萧澍棠蹙眉:“你这又是作何?”

“瞧瞧谁比较俊。”

萧澍棠想着这人真是闲的:“看来,圣上今日不忙,这些日睡得晚,要不要回寝室歇歇?”

谢毅铖:“你陪我?”

萧澍棠:“……”她目光落在低头站在柱子旁的廖福,没说话,走到桌案前的椅子坐下。

谢毅铖将镜子给廖福,转身回到桌案继续批阅奏折。

萧澍棠随手拿起话本翻看,随后铺开纸游记,抄的是一本随记。她抄写了将近一个时辰便停下来,将笔放在砚台上,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稍稍歇了一会儿,又继续抄书,这回换成了抄写经书。

谢毅铖批完两本奏折,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就去拿她的手,萧澍棠躲开。

“手给我看看。”谢毅铖伸出手。

萧澍棠将手藏在身后:“已经涂过药膏了。”

“我瞧瞧。”

萧澍棠没伸手,谢毅铖就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萧澍棠没辙,就把手伸到他身前,手掌张开给他瞧:“喏,瞧见了吧。”

谢毅铖却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近闻了闻。

“你干什么?”萧澍棠道。不怪她乱想,他这举动简直是太不正经。

“就闻闻这药膏的香味。”谢毅铖抬眼,眼底带着笑意,“你手上涂的药膏,味道挺香。”

萧澍棠又气又窘,试图缩回手,手腕却被谢毅铖紧握着,她微微恼怒道:“你若是喜欢,我把药膏分你半瓶就是。”

“我不喜欢药膏味。”谢毅铖摩挲着她的指尖。

“你不喜欢,你闻那么久作何?松开我的手。”如今这人的行为举止简直是越来越唐突。

“我喜欢的是你手上的药膏香。”

“你再说糊涂话,我就走了!”萧澍棠作势要起身。

谢毅铖松开她手腕:“行了,不逗你。”

他负手而立,往门外走去:“跟上,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出来书房,走过一道道弯曲的月洞门,穿过回廊,来到一栋楼阁前。

萧澍棠抬头一看,惊讶道:“这不是山庄的藏书楼吗?”

当初在山庄的时候,不能出去山庄,萧澍棠去得最多的地儿,就是山庄的藏书楼。

眼前这座楼阁与山庄的藏书楼有许多相似之处,门上的牌匾都是一样的,这边楼前也栽了两株榆树,还有一藤萝架。

他们走上二楼。

“我派人照着山庄的藏书楼建好,书也都搬到这里来。”谢毅铖推开门,“书都按原来的位置摆好了,你可以在这找你之前看过的。”

他领着萧澍棠走到最里边的书架,指着书架的角落处:“你喜欢的避火图还在原来的地方。”

“谁喜欢这个了?你又乱说!”萧澍棠道。这人怎的回事?她在山庄的时候看过的那么多书,他不提,非去提这避火图。

“你没喜欢?当初你就是蹲在角落里看得起劲,我进来你没注意,可见有多专注,我抢你要避火图,你非不给。”

当初在山庄,萧澍棠蹲在角落看避火图,他过来拿,她死活不给,他当初调侃着让她画避火图,最后两人吵了一架,惹得她流泪。

“我才没有喜欢,我只是没看过,好奇罢了,你要抢,我害臊不行吗?”萧澍棠转身往外走道:“你说我喜欢,我看是你喜欢吧,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呢,或许十箱八箱的呢。”

谢毅铖跟了上来挡在她身前:“怎的走了?”

“不许再提那什么避火图,你再胡说八道,我日后就不来这了,就你只会戏弄我。”

“行了,我不提,我住嘴。”

“你……”他戏弄她,她心里生气,但是答应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高兴。想了想,这人虽说答应了,但是分明还是一副无赖样。

正想着,门外有内侍抱着一只白猫走进来。萧澍棠眼睛一亮:“这不是山庄里那只白猫吗?”

“你的小伙伴来了。”谢毅铖接过猫,白猫在他手里挣扎,萧澍棠就把猫接过来,颠了颠:“这么重,都快养成猪了。”

萧澍棠挠挠白猫的后颈和下巴,白猫喵喵喵地叫了几声,眯着眼睛很是享受,萧澍棠忍不住低头脸颊,蹭了蹭它的圆乎脑袋。

谢毅铖眼里露出笑意,他看了一眼内侍,示意他退下去,内侍退了下去后,他走近两步,立在萧澍棠身旁,两人瞧着白猫。

“还不是你惯的?”谢毅铖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现在吃的好,住的好,自然胖了。”

白猫亲昵地蹭了蹭萧澍棠的手心,萧澍棠忍不住笑了:“它竟然还记得我,我就照顾了它那么些天。”

“它可精着呢。”谢毅铖轻轻拍拍白猫的脑袋:“你看我抱它,它就挣扎,还挠我,对你倒温顺得很,这猫还分人疼?”

萧澍棠:“它叫什么名儿?你是它主子,有没有给它取名?”

“你取。”

“我又不是它主子,怎的我取?”

“你也算是它半个主子了,既然它不亲近我,亲近你,你来取。”谢毅铖见萧澍棠没同意,就道:“你若是让我取,我就叫它海棠了。”

什么海棠?

莫不是从她名字里取的。

真取了海棠的名儿,日后对着这猫儿海棠海棠的叫,怪里怪气的。

白猫胖乎乎的,有些分量,萧澍棠把怀里的白猫往上抱了抱,道:“我来取。”

她揉了揉白猫的脑袋,想着取什么呢,抱着白猫来回踱步,道:“它这身毛又长又白的,像冬日的雪团子一样,雪团,就叫它雪团吧。”

“这名儿听着倒是挺俊,它有这名儿,瞧着都顺眼了几分。”

萧澍棠抬了抬下巴:“那还得是我取的。”

谢毅铖眼里含了笑意。

两人逗了会儿猫,又在藏书楼里逛了逛,随后去了湖边,登上船舫游湖。

船上早已备好宴席,杨罗准备的是波霞贡,汤底鲜醇,色彩斑斓如霞,锅旁摆了肉类有兔肉、羊肉、鱼肉、鸡肉、鸭肉等等,还有各种青菜丸子饺子,每样食材量少,但繁多又新鲜。

谢毅铖让人屏退了左右,只留他们两人在里间烫菜吃,蘸着杨罗按照两人口味,亲自特制的酱料,滋味让人流连。

吃完船宴,两人回到书房,谢毅铖继续批阅奏折,萧澍棠则在一旁看书作画。

直到夜幕降临,萧澍棠瞥见窗外挂起了灯笼,忍不住探头去看。

谢毅铖放下笔,走下来。

萧澍棠:“怎么挂起了花灯?”

谢毅铖:“那日宫宴,你没能在宫里赏花灯,我让他们在四宜苑挂上了花灯。”

两人再次登上游船,只见水榭亭台挂满了各式灯笼,灯光映在水面上,湖面犹如一幅画。

谢毅铖拿起一盏花灯,花灯转到萧澍棠身前。

谢毅铖说:“这盏花灯是我做的,送你。”

萧澍棠没接,质疑的语气:“你做的?”一盏花灯的工序可不算简单,谢毅铖平日哪有空来做灯。

谢毅铖转了转花灯,指着花灯上的海棠花和人像画像道:“你别不信,这花灯上的画是我画的,算是我参与做的。”

“你瞧瞧这画里的人是谁?”

萧澍棠垂眸,目光落到花灯上的画儿,从花样,再看花灯上的人像,道:“怎么看着像我?”

“要送你,画的就是你。”谢毅铖道:“你要是不收这花灯,我就挂在四宜苑里,放我床头,日日瞧着。”

哪有这样送礼还威胁人收着的,还日日瞧着,他这话真是越发唐突,听得人心颤颤。

萧澍棠伸手把花灯拿到手里。

谢毅铖看她收下,又递过一盏空白灯笼,指了指桌案上的笔墨,道:“你画得好,也画一盏。”

萧澍棠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几笔勾勒,画了一只猫在花灯纸上。

谢毅铖看了,故意逗她:“我画了你,你却画猫,眼里没我啊?”

“你又没说让我画你。”萧澍棠画好后,将笔放下,把灯笼往旁边一放,“这是我的灯,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她起身去桌案旁安置的水盆旁净手。

谢毅铖笑着让人把灯笼收起来:“既是你画的,就是送我的了。”

“我没说送你。”

“你收了我画的灯,自然要回赠我一盏。”

“你硬要送我的。”

“不管是硬要送你,还是软着送你,你既然收了,礼尚往来,你送我一盏。”

“我画的雪团,是送给雪团的。”

“我是雪团的主子,你送它画,我帮它收起来,那不就是我的?”

萧澍棠还想说方才你不是说我是半个主子吗,话到嘴边又顿住,随后只能任由他把灯笼收走。

心里气恼,萧澍棠没理他,走出船外,直接盘腿坐在船头,谢毅铖跟着出来后,随她坐了下来。

两人也不说话,静静瞧着湖中亭挂满的各式花灯。

船舫在花灯湖中缓慢游动,微风徐徐。

听着船舫游水的声音,萧澍棠问道:“麒国出兵嶂洲边疆,两方交战,你是不是派楚端昀出征了?”

谢毅铖:“是。”

这回大渝和麒国交战,派出了楚端昀,郭兰郗,程是非。

萧澍棠道:“那麒国七皇子还在我们这儿,他们就敢交战,不怕我们杀了他?”

谢毅铖:“麒国国皇帝以让我们交出麒国七皇子为由出兵,是想试探我们的兵力,死一个七皇子对他无足轻重,毕竟他还有那么多的儿子。”

谢毅铖语气平淡,“不过不管是试探还是真打,我们大渝是要打出胜仗,拿下麒国。”

看过花灯后,萧澍棠告辞,谢毅铖便派人送萧澍棠回去了。

次日,萧澍棠收到一张帖子,是程元清邀她明日去会宾楼吃饭。萧澍棠将帖子看完,虽说不知道程元清肚子里有什么要算计她的,但是她还是写了回帖,答应明日会去。

到了这天,萧澍棠到了会宾楼,随着小二上到二楼的包间,进去后就看到了已等候的程元清。

程元清:“你还挺忙,让我等你这么久。”

虽说帖子递到康宁王府,对方回复今日会到,但他仍担心萧澍棠是耍弄他,别到时候他在酒楼安排菜上桌,人却不来,让他白等一日,就真是笑话了。

却不想萧澍棠今日提前一刻到了,如今也就上了一壶茶。

萧澍棠坐下后道:“怎么突然请我吃饭?”平时瞧她不是眼睛,不是鼻子的,如今居然邀请她来会宾楼吃饭,可别等会吃起饭来,又吵嘴,将一桌好菜好肉掀了。

程元清:“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萧澍棠道:“莫不是感激我之前救了你,因你我又受了伤,才请了这顿饭吧,你若是没请,这事我都快忘了。”

“小爷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人。”程元清道,随即拿出银票:“这是五千两,给你,你我两清。”

银票给出去后,程元清还有些许不舍得,这银票可是他攒了许久的,都是他的私房钱,给出去了,后面的日子他就拮据了,平日里不能像以往一般出去花天酒地,请朋友吃饭了。

萧澍棠没收银票:“你收回去,我不要。”

“你嫌少?”这人莫不是非要他出一万两。

五千两对他已经是伤筋动骨了,虽说一万两也不是拿不出,但要真的给,他就只能当他房里的值钱物件了。他若是把东西当了,父亲知道了,他不还得被打死。

这么想着,程元清站起身拍桌喊道:“你怎么这么贪?五千两已经够多了,你还想要一万两。”

“我当时说要一万两,只是开个玩笑。”萧澍棠道:“你坐下,别气。”这人真是够好笑的,自己乱想把自己气怒了。

萧澍棠拿起茶壶倒茶洗了洗茶杯,再重新倒了一杯茶,然后道:“这银票我可不敢收,你也别想给我,我如今这身份,你平白给我银票,若是有人盯着我,还以为你贿赂我或者给我银票要我干什么事,你别想害我。”

程元清:“那你要如何?”这个恩若是不报,他心里不顺气。

萧澍棠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你若是感激我,日后我有寻你帮助的地方,你能帮忙就是。“

程元清思绪过后,随即将银票收起来。

两人刚点完菜,就听到外面传来争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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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欢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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