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毅铖抬手,倾身过来,手臂绕到她身后,把腰带绕住她的腰。
两只手分别捏住腰带的两端拉紧,萧澍棠腰身往前倾,她往后倾,又被对方揪住腰带往前拉扯,他修长的手指活动,腰带缠绕,系好。
他站直身子,垂睨她。
萧澍棠扬起脸,两只眼睛瞪视他。
对视这双水汪汪的眼眸,谢毅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看你这还不是在勾我。”
萧澍棠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圣上,你这纯属是污蔑,我好好一个男人,为何要勾你,你会这么误会,或许也只是你心存妄想。”
“是吗?”谢毅铖走近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微微俯身下来盯住她眼睛:“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妄想什么东西,萧澍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你倒是说一说,好让我听听。”
男人线条凌厉的脸放大眼前。
萧澍棠手掌推开他,她甩了甩袖子,转身背对他,透光的窗子外的天光洒进来,光影落到她脸上。
“圣上想必是醉了,是该喝醒酒汤醒醒了,臣去吩咐人替你煮一碗。”
萧澍棠往门口走去,手触碰门刚要打开,男人的手掌压在门板上,他站在她身后。
萧澍棠身子往后退,用力撞到他身上,把人撞开,她立刻打开门快步走出去。
刚走到外面,小灯和阿绿都立即走上前来。
“王爷。”
“王爷。”
“回去。”萧澍棠说完,就快步往自己的院落走。
这边,看着三人匆匆离去,廖福走到门口,直入眼前的是门内一道挺拔的身影:“圣上。”
谢毅铖立在门内,他站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要拿起酒壶倒酒,廖福走过去,“圣上,奴婢来。”
廖福接过酒壶,拿起一个酒杯倒酒,递给谢毅铖。
萧澍棠走过月洞门,回到自己的院子。
*
夜晚,萧澍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烦闷,她烦躁地踢开被子。
她让阿绿多点几根蜡烛照明,小灯帮忙磨墨。
站在桌前,她撩起宽松的袖子,握住毛笔,落笔于铺在桌面上的白纸上。她写的是一本诗集上的诗句,她最近有翻过的,写完一首诗,再写第二首的第二句时候,忘记后面,忙找那本诗集,然后想起这本诗集是在藏书楼看到的,现在书是在藏书楼。
这时候她放笔去睡,却无一丝睡意,只好随意拿起书案上的一本经书抄写,直至深夜,有了困意,才上床作息。
翌日,她在院子里盯着靶子练射箭。一整天都在射箭,累了就歇,歇好了继续练箭。一整日下来,谢毅铖都没有派人过来找她。
萧澍棠练箭的后果就是,练箭的第二日,她胳膊简直要废了。
她胳膊酸疼得难以抬起,一动就疼,肩膀也痛得难以动弹,吃也吃不好,坐也坐不好。小灯和阿绿见她这样,焦急忙慌,阿绿只好去找廖公公,然后谢毅铖带着太医过来。
谢毅铖一动她胳膊,萧澍棠就蹙眉。才一日没见面,就闹了笑话,萧澍棠觉得没脸见人,她低着脑袋。
谢毅铖嗤笑:“你这么练箭,是以为自己能一日练成神箭手,明日去射日不成?”
“我根本没想去射日。”萧澍棠嘀咕。
“凡事都是需要循序渐进,你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般。”
萧澍棠撇开头不语。
谢毅铖:“怎么?我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
“臣是不敢反驳圣上,更不敢不高兴。”
“我看你敢,你胆大得很。”
萧澍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靠在扶手,她脸有点痒,想抬手挠,手刚一动就疼。
太医在号脉,萧澍棠蹙眉,歪歪脑袋想要蹭一蹭肩膀,谢毅铖端正她脑袋,“安安静静坐着,别像只猴子动来动去。”
“我脸痒。”萧澍棠刚想要叫阿绿过来帮她挠。
谢毅铖:“脸哪里痒?”
“左脸下面。”萧澍棠看向外面:“阿绿,你过来帮我挠一下。”
阿绿走过来,但是谢毅铖站在前面挡住,萧澍棠:“圣上,能麻烦你挪动一下你尊贵的身体吗?”
谢毅铖抬手触碰她左脸下面:“是这里吗?”
萧澍棠身子往后退。
谢毅铖:“别动。”他把她的脸掰过来,手掌整个扣在她左脸下,揉搓,摩挲。
“好了,好了。”萧澍棠忙道,谢毅铖这才放下手,“还有哪里痒?我都帮你挠了。”
“没有了,真没有了。”萧澍棠没有哪里痒了,就算有,她哪里敢说出来,真让他帮她挠。
太医看过了之后,说了情况,就要开药,萧澍棠:“我不喝药。”
太医说了可以不吃药,但要是想尽快好起来,最好针灸,药水热敷,加以涂抹药酒,和做一些按摩推拿舒缓活络。
然后,萧澍棠就躺在床上,拉起衣袖,让太医针灸。针灸过后,熬好的药水,浸湿毛巾,敷在胳膊上,毛巾来回替换。
傍晚,萧澍棠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
屋里只是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她是被饿醒的,胳膊能动了,虽然动起来还是疼的,但已经不似早上那般又痛又僵。
用过膳后,萧澍棠靠在床头,小灯坐在床尾旁的椅子念书。阿绿坐在床头旁的椅子,给萧澍棠手臂按摩推拿,她是学过一些手法,今日又经过太医的指点,这几日就由她负责给萧澍棠推拿舒缓手臂。
阿绿给她手臂按揉推拿,拿出药酒倒进碗里。谢毅铖走进来,接过阿绿就要涂抹的药酒,“你退下,我来。”
小灯把椅子搬过来,谢毅铖坐在萧澍棠床边,拉开她衣袖。
萧澍棠推拒:“圣上,不敢劳烦你。”
谢毅铖按了一下萧澍棠的手臂,萧澍棠哎呦一声,手臂又疼又麻。
“不想疼就别动,乖乖躺在床上。”
真担心她再拒绝,以这人的脾气,他会硬来。萧澍棠只好听话躺在床上。
“外衫脱了。”
“不要了吧,就这么抹两下,不就行了吗?”
“再不脱,我帮你脱。”
“我脱,我脱。”
萧澍棠赶紧把外袍脱下,好在里面的衣服,袖子是宽松的,拉起来就可以露出整个肩膀,谢毅铖没再叫她脱衣服。
谢毅铖涂抹药酒到手臂上,他一边涂抹药酒,手掌握住她手臂,来回搓热,手法很舒服。
他手指按揉,推掌拳揉,手法娴熟。萧澍棠手臂肌肤红润发热。推完后,他拿毛巾擦拭药酒。
连续三日针灸,按摩推拿等,手臂疼痛几乎全然缓解,萧澍棠又有了活力。
*
这日,萧澍棠让人把藤椅搬到树荫下,她躺在藤椅中,抱着肥胖软乎的白猫,小灯在旁给她念书,阿绿喂她吃果子。果子吃完十几个,她摆摆手,不让喂了,她躺在藤椅上,抱着猫儿,听着念书声,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念书声没有了,她睁开眼睛。
眼前黑乎乎,好大一个人立着。
谢毅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胸肩处盘旋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腰间挂一块莹润白色的麒麟玉佩。
萧澍棠连忙起身,行礼后,道:“圣上你怎么来了?”
谢毅铖:“你倒是挺会享受。”
萧澍棠:“我这出也出不去,在山庄里,实在无趣。”
谢毅铖批了一堆奏折批累了,就想出来散散心,顺路走到萧澍棠这里,然后就看到她悠闲的模样。
他本来想着要叫醒这个人的,但是看着她那张脸,又觉得她醒着张牙舞爪的模样,睡着了别有一番风致。然后就这么看了将近一刻钟。
丫鬟小厮都已经退到不远处,这里只有他们,萧澍棠喊人过来,让他们拿些点心过来。
萧澍棠跟谢毅铖坐在茶桌旁,喝茶吃点心,然后她就被谢毅铖带到书房,谢毅铖让她坐在他下首的书桌,他继续批奏折。萧澍棠看书看得无趣,就自己磨墨,望向躺在地上睡觉的白猫,然后画起猫来,她刚画完,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你这画技不怎么样,不过别有一番风格,这猫倒是画得像猫。”
什么倒是画得像猫,她信自己的画技是十分不错的。
“圣上,你要不也来画一幅。”
“我没你那么有闲心。”
谢毅铖叫廖公公:“廖福,传膳吧。”
等菜都上桌后,两人坐在桌前,没有让人服侍。
吃完饭后,谢毅铖继续批阅奏折,萧澍棠想要回去,但是看谢毅铖根本没有让她回去的想法,居然还给了她一本兵书让她看。
直至夜深,谢毅铖批完奏折,抬头看向萧澍棠的方向,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走下来,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眉眼,再往下,高挺秀气的鼻,红润如朱砂点染的唇。
他目光移开,落到她耳朵。
她耳后有一粒红痣,心弦一动,男人蹲下身子,目光落在红痣上,细细瞧着,他修长的手指刚要落到红痣上,红痣的主人微动,他收回手,眼前的人没有醒来,不再动。
谢毅铖站起身:“萧澍棠。”他叫了两声。
萧澍棠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双锦绣纹样的黑色靴子,然后是黑色衣摆,她仰头。
凌厉的面容落入眼前。
萧澍棠站起身。
谢毅铖:“你要是困了,先回去睡。”
“臣退了,圣上也早点歇息。”
回去路上,萧澍棠揉揉自己的脖子,睡得脖子痛,她按住痛的另一边,冷嘶一声,疼。
谢毅铖要批奏折就批,干什么让她在旁边作陪,难道她在旁边作陪,然后能让他精神抖擞,多批出几十本不成,害她现在脖子跟落了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