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澍棠不再客气,拿起荷包,手里沉甸甸,她眼皮一撩,颇为大胆道,“圣上是给我多少钱?”
“自己数。”谢毅铖本是随便说说,然而萧澍棠还真的当着他的面打开荷包,开始数钱。
萧澍棠见荷包里,有金子银子还有银票,一瞧就不少,她先是数金子,然后是银子,再还有就是银票。
谢毅铖手掌扣在猫的腰背,掌下是毛茸茸的毛发,软乎乎的猫背,他捉住猫的尾巴,拇指腹贴在猫的额头。看着萧澍棠慢慢数完。
萧澍棠数完之后,把金银和银票收回荷包,满心愉悦,如今手里有钱,腰杆也直了。
见她扬起笑容,谢毅铖:“王府住得还习惯吗?”
萧澍棠:“习惯,好巧,与两位相爷是邻居。”
廖福端来一碟子小黄鱼,慵懒散漫的白猫顿时来了神,急急凑过来,谢毅铖推开它拱过来的小脑袋,把小黄鱼端高,白猫听他指挥,乖巧温顺,在桌上端正坐好,喵喵叫几声。
谢毅铖捏起小黄鱼喂给白猫。
眼前的白猫被他驯得服服帖帖,通得人性。
萧澍棠伸了伸包扎的手掌,她试探性道,“圣上赐的王府很好,就是大了点,空荡荡的,如今只四个人,还未有仆人。”
谢毅铖瞥她一眼,“钱在你手里,够你雇佣仆人,你回去想买几个,由你决定。”
萧澍棠看出谢毅铖是真的没有监视她的念头。
谢毅铖不再亲自喂,他把碟子放在桌面,让白猫自己吃,道:“朕的皇祖母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你是如何得到凌白青先生的墨宝?”
“友人相赠。”萧澍棠道:“只有这一幅。”
廖福急匆匆进来:“圣上,二公主不小心把脸弄伤了。”
谢毅铖:“兰妃呢?”
廖福:“兰妃没有照顾好二公主,淑妃正在处罚她,此时就在跪着。”
“朕要过去,你请自便。”谢毅铖说完,把白猫递给内侍,转身离开。
“恭送圣上。”萧澍棠行礼。
待谢毅铖一行人匆匆离开,萧澍棠离开阁楼回去。
林豫清在她厢房等候,见到她,走过来道,“手给我看看。”
“小伤,我已经涂过药了,还是圣上给的药膏。”
“小伤我也要看一眼。”林豫清拉住她的手,小心解开缠绕的纱布,见她掌心的擦伤不深,才放下心来。
“我还以为你会在太医院,不会过来行宫。”
“你在行宫,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过来狩猎而已。”萧澍棠手里拎着荷包,她放它在桌上,“这是圣上给的。”
前几日,林豫清几乎是把全身家当给萧澍棠,她没收,只拿了画。林豫清知道她缺钱,然而她不收,李耀三人对她唯命是从,自然不会收下他的银钱。林豫清后来想想,觉得自己不该一下子拿出全部身家,拿多了,对她反而是重负,她自然不会收下。
他给她送钱,不奇怪,不过,谢毅铖给她钱,太奇怪了。
萧澍棠:“多谢你把凌白青先生的墨宝给我,我才能有寿礼献给太皇太后,没有丢脸,我不懂画,但也知道凌白青先生的墨宝是千金难求,你把它给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圣上给你钱?这是为何?”
“我哪里知道他是为什么,他留着我,封我为康宁王,是为了表现他是位明君,堵住天下人的口舌,毕竟这皇位是他造反夺得的,我如今什么也没有,虽是王爷身份,看似风光,其实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他根本不必收买我。”
“哦,差点忘了,我还有其他作用呢,估计是想要利用我,引出周鹤吧。”
见她露出些许落寞,林豫清有些心疼:“你不要妄自菲薄,”
“不说这个了。”萧澍棠笑道,“我还要感谢你,你把画给我,”
李耀:“小主,林太医在这等候你多时,晚膳都没用。”
“那就留下来一道用吧。”萧澍棠道。
李耀和李复去行宫膳房领饭食回来,在厅堂摆桌。萧澍棠让他们别拘着,坐下一道用。
打开酒壶的时候,萧澍棠碰到手掌的伤,冷嘶一声。林豫清帮她打开:“喝几杯就好,别贪杯喝醉了。”
“知道了。”萧澍棠调整手掌的纱布,“这么绑着,真不方便。”
李望:“都怪魏承遇,他总是欺负我们小主,每次见到他,准没好事,上次落湖,害小主生病,胳膊和腿受伤,这次要抢小主的骏马,又害小主手掌受伤。”
李耀:“小主日后见到他,能远则远,别理这个人。”
萧澍棠:“都是他来刁难我,脚都踩我头上了,我不打回去,这口气憋着难受。”
连续喝了两杯酒,李耀给她布菜,萧澍棠吃下两块糖醋排骨。
“我要么胆怯窝囊,要么狂妄不羁,如此才能消除谢毅铖的警惕。”萧澍棠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美酒,“他见我威胁不到他,我才能好好活着。”
“如今我落魄了,虽说封了王,其实不过一个虚名,不还是没权没势,多的是踩高捧低的人,胆怯懦弱反倒更会引来这些人,我只能狂妄一些,魏承遇三番两次冒犯我,我就要还手。”萧澍棠在他们面前捏紧拳头,道,“手段狠一些,也能让那些想欺负我的人看看,我不是好惹的。”
“否则,别人都当我是软柿子,人人可欺。”
李望:“小主说的是,我们就该凶狠一些,要不然人善被人欺。”
萧澍棠:“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们,给我狠狠教训回去,我罩着你们,有人打你们,那就是打我。”
李耀:“吃饭的时候,小主别说什么打人了,你多吃些,少喝酒,看你瘦的,这要养多久,才能养回去,还说什么打架,不好好吃饭,没有力气,人又瘦弱,拿什么跟别人打。”
“李公公,你好啰嗦啊。”萧澍棠抱着酒壶笑嘻嘻道。
喝到最后,萧澍棠趴在桌上。
林豫清垂眸看她,见她两颊像涂了胭脂,嫣红染雪肤。她的眼睫五黑浓密,像小扇子一般,朱唇小巧饱满,下唇瓣比上唇瓣薄。
林豫清碰了碰她的唇瓣。
明明是女娇娥,当了这么多年男子,真把自己当男人了,对他如此不顾忌。
萧澍棠脸挨在胳膊靠着桌面,似乎睡得很不舒坦,她时不时挪挪身子。林豫清把她抱入床榻,担心她不舒服,让她靠在他胸前,手指在她背后摸索,触碰到束胸的布带,刚想要帮她解开,萧澍棠一巴掌打在他手臂,闭着眼睛对他很是抗拒。见她不断挣扎,林豫清放弃给她松开。他把被子盖到她的胸前,她的两只胳膊放到被子上。
李耀端着铜盆进去,见林豫清坐在床边,眼眸里柔情似水,望着床上睡着的小主。
他道:“林太医,给小主擦擦脸吧。”
“你来擦,夜深了,我要走了。”林豫清从床榻旁起身走过来,“你照顾好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看向床榻的小主,李耀过去把她嫌热翻开的被子盖上,心道这个没心没肺的。
翌日。
开猎初日。
围场外,是宽阔碧绿的草地,是狩猎出发地的约定地点。
诸位大臣,世家子弟千金,有骑着马,有边走边牵着马,三三两两,或是相约同行,或是谈天说地,各种话题,十分热闹。
容雩四处望了望:“萧澍棠呢?”
宋湫杨:“没到。”
容雩:“围场等会就要开了,她怎么还没来?不会是有事耽搁,不来了吧。”
昨日魏承遇抢萧澍棠马匹的事情,一夜之间无人不知。他听闻魏承遇头破血流,却不知萧澍棠是否受伤,圣上押走她,不知如何处置了。容雩现在就希望萧澍棠出现,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完好无伤。
宋湫杨:“你别急,圣上也没来,没到时辰。”
当他人在约定地点等候,谈话之时,萧澍棠腰封红装,身骑白马出现。
场中,有第一个看过去,就有第一个,一个个投去目光,话音渐渐平息下来,不似先前那么喧闹。
程元清看着萧澍棠冷嗤一声:“花孔雀。”
魏承遇嘲讽萧澍棠道:“小白脸。”
这时,行在一群宫妃皇子公主前面,谢毅铖骑着马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便移不开眼,不由自主被定住。
蓝天白云下,绿草白马上,萧澍棠手握银弓,披风飞扬,俊美的容颜在天光下清晰入眼。
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灼灼其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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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