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前,太皇太后和大渝朝新帝谢毅铖走在前头,后面紧随长乐公主谢樱莞,长平公主谢玲玉,后宫四妃,淑妃、德妃、梅妃、兰妃,再是两位皇子两位公主。大皇子乃淑妃所出,今岁十五,大公主乃梅妃所出,今岁十四,二皇子乃德妃所出,今岁十四,二公主乃兰妃所出,今岁十三。
谢毅铖坐在主座,头戴玉冠,身着墨色龙袍,龙章凤姿,尊贵威严。他的目光落在一众跪拜的人身上,叫他们平身,待众人平身落座,他看向魏植裘身后的少年:“魏承遇,怎么?朕饶过的人,你也想来决定她的生死?”
魏承遇出来跪下:“圣上,臣不敢。”
“你不敢?那方才又是怎的回事?”
虽说谢毅铖刚才没有入千秋殿,可是这些大臣出现在千秋殿,一举一动都已落入他派去的眼目之中。大殿内自从萧澍棠进来,气氛就开始紧张,在座的不少人想必各怀鬼胎。
魏植裘,乃谢毅铖的亲舅舅,新封的安国公,也是魏承遇的父亲,他离开宴桌,走上前来跪拜,“圣上,承遇年少鲁莽了些,微臣回去后定会教训他。”他看向太皇太后,把寿礼献上,是一柄八宝玉如意,通身翡翠纯粹,玉质上好,魏植裘扬声道,“今日乃太皇太后的寿宴,微臣祝愿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皇太后雍容华贵,面庞饱满,慈眉善目,她让宫女把玉如意拿上来,笑呵呵道:“植裘有心了。”
有了魏植裘开始献寿礼,接下来就是各位朝臣携家眷、妃子皇子公主们,一一献上寿礼,或是珍贵的珠玉宝珠,或是名贵的玉屏瓷器,各种各样,一看便知是废了不少心思和金银。
魏植裘看向角落里动也不动的萧澍棠:“萧澍棠,今日是太皇太后的寿宴,在场的各位都送了寿礼,你却不送,是没有准备呢?还是太过名贵,想给太皇太后一个惊喜啊?”
另一人笑道,“萧公子没有拿出来,只等着我们送完,她故意落在后面,想必她准备的寿礼定然不是凡品,要在这最后面惊艳一番吧。”
“萧公子,就别卖关子了,快把你准备的寿礼献出来,怎的让太皇太后和圣上好等呢?”
萧澍棠明白,魏植裘明里暗里刁难她,对她的敌意很是显然,想来今夜他定不会放过她。这些迎合他的人,想必也是与他同是一派。
别人早早月前就准备寿礼,而她是昨夜才收到的宫帖,如此仓促之下,上哪儿去找贺寿的礼物。
魏植裘:“听闻萧公子如今是寄人篱下,贫穷潦倒,被当初的奴仆收留,住在自己奴仆的宅子,着实可怜。我倒是有一处宅子空着,放着浪费,萧公子若是不介意,送你如何?”
萧澍棠笑道:“魏大人阔气,如此多谢了。”
魏植裘原是想羞辱萧澍棠,刺激她一番,不想这人脸皮厚,嬉皮笑脸,这么能屈能伸。
承安侯和容国公几位旧朝大臣,见萧澍棠如此,心里难过,毕竟当初矜贵傲气的人,如今受辱居然低下头颅。容雩要起身站起来,被容国公按住,摇了摇头,容雩紧握拳头,愤愤不平的偏开了头。萧澍棠见他站到一半被拉下去,知道他是想为她说话。她不想他们为她出头,倒是想看看魏植裘到底要怎么刁难她。
有人道:“萧澍棠,难不成你来寿宴,却空手而来,并未准备太皇太后的寿礼?”
“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如今萧澍棠寄人篱下,哪里有钱准备寿礼,难不成大街上随便买些东西,就想送进宫给太皇太后?那简直大为不敬。”
“既然来寿宴,总不能空手而来吧,有总比没有好,礼轻情意重,好歹一份心意,寿礼都没有,岂不是漠视太皇太后。”
魏植裘:“萧澍棠,你如今能活下来,不被处置,是圣上英明,太皇太后容许你来寿宴,是她宽容大度,你却空手而来,没有重视,随心而为,是把太皇太后的脸面放在何处?”
没理睬他,萧澍棠离开宴桌,跪在大殿内,献上寿礼。
见一墨布包裹的长条,太皇太后:“你这里面是什么?”
“一幅字画。”萧澍棠刚想让两位宫女把字画展开,还未说话。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清晰入耳。
“萧公子手里没钱,莫不是自己在家中作画,把自己的画拿来了,我可是记得萧公子画艺平平。”
“只一幅画,如此敷衍了事,简直是对太皇太后不敬。太皇太后邀请她来贺寿,她却不识好歹,践踏好心,实乃心胸狭隘之人。”
“萧澍棠臣服圣上是假,心里定是不甘心归顺我大渝朝,谁知是不是居心叵测。”
谢毅铖:“把画呈上来。”
廖福下去接过萧澍棠手里的画,呈给谢毅铖。
谢毅铖展开看了之后,看到落笔处的名字,对太皇太后道:“皇祖母,这是凌白青先生的字画。”
听到凌白青先生的名字,太皇太后把画拿过去看,目光落在字画,面上露出笑容,激动之色洋溢。凌白青此人不但医术高超,画艺书法俱是上乘,他的字画可谓是千金难求,且此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犹如世外仙人,像是一个传奇,无人知他年龄几何,如今身在何处。太皇太后是喜欢他的字画,少女未嫁之时曾在友人家中见过一幅,对那幅画极是喜欢,可惜友人家中失火,连带字画被毁成灰烬。
谢毅铖看向萧澍棠,见少年英姿,唇红齿白,容貌昳丽,无论看几次,都是令人心生惊艳,被她的明眸晃眼。
萧澍棠:“听闻太皇太后喜欢凌白青先生,草民所幸得一幅他的字画,就此作为寿礼献给太皇太后,祝愿您平安喜乐,万寿无疆。”
魏承遇道,“圣上,是否是先生的墨宝还未说定,谁知是不是赝品?如今萧澍棠穷困潦倒,还是她曾经的太监接济她,寄人篱下,凌白青先生的墨宝她是如何得来?”
萧澍棠:“你自己孤陋寡闻,未曾见过凌白青先生的真迹,胡说此字画是赝品,无非是对我心存偏见。”
“无论我是如何得来,这幅字画就是凌白青先生所作,在座这么多人,总有人能识得吧。”
孙蔺书站起身道:“微臣不才,曾与凌白青先生讨教过,相处几日,识得他的真迹,圣上,不妨让微臣验看?”
谢毅铖让廖福拿下去,孙蔺书看完之后,把字画归还,笑道:“圣上,太皇太后,确实是凌白青先生的墨宝。”
太皇太后笑容和蔼:“萧澍棠的礼物,哀家很是喜欢,赏。”
萧澍棠领了赏,回到宴桌坐下。
弯弯月亮挂在宫殿屋檐上,太皇太后:“开宴吧。”
千秋殿中,明珠相照,灯烛通明,宫女裙裳翩翩,排队将菜肴美酒端上每位宴桌。宴客们饮酒享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乐伶或是古琴古筝,或是琵琶长笛,或是排箫箜篌等,悠扬动听的乐音在大殿内四处流淌,身着彩衣的舞姬们,衣袖裙裾飘扬,在舞池中曼舞。
歌舞升平,热闹非凡,萧澍棠有些昏昏欲睡。
一曲乐音结束之后,魏植裘站起身来,直直看向萧澍棠:“萧澍棠,听闻你琴艺一绝,今日乃太皇太后的寿宴,大渝朝的大臣们难得齐聚千秋殿,何不演奏一曲,让在座各位开开眼界,同乐一番?”
萧澍棠:“……”真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