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寿坤宫内,张太后与严松秘密会见,荣桂嬷嬷守在宫门外替二人看顾风声。

“你为了打倒我连我们早夭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简直畜生不如!”

严松跪坐在地上,看似位置很低,实则胜券在握般狂傲得很,他仰视着张太后,眼里全是不屑,“那怎么了,反正死了很多年了,不如燃尽他最后一点价值,也算死得其所。”

“你!”

“说到底当初还不是你自己杀了这孩子的,现在反倒来怪我,咱们俩到底谁才是畜生不如。”严松回忆往昔,也不甘示弱地愤恨道。

“你胡说,那是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去杀他,他只是被秘密养在寺庙,我有找专人看护,等到风声过去.......”

“等到风声过去,你会发现他已经凉透了!那些下人非亲非故,怎么会照顾好我们的那见不得光的孩子!”严松打断张太后厉声道。

这其实一直都是他们二人内心无法逾越的伤痛。

在严松看来张太后这边从最开始就心思不纯,她就只是想让他成为自己争权夺利的工具,可严松却是实实在在地付出了整个青春。

张太后对那个孩子心中有愧不想与严松多作辩驳,转移话题道:“你别忘了,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我要是被发现了,那你也逃不掉。”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你真的与盛洲的西狄人勾结在一起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捉拿归案!”张太后见其无动于衷,威胁道。

“当然可以,除非你早做好了把皇权让给你儿子的准备,不过我要提醒你,按照他现在的脾气秉性,他一旦拿到皇权,你要么一辈子囚在后宫中,要么自戕,你可得想好了。反观我们现在,如果彼此都相安无事,我大发慈悲帮你夺回你想要的也无不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严松起身伸手拂过张太后的脸颊,被张太后气愤地甩开。

“你可真是越老越不要脸,谁跟你一日夫妻,我始终都是大夏的皇后,太后,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种卑鄙小人可以比肩的。”

“好好好,我卑鄙小人,就你高尚,你自诩英明神武堪比帝王,最后还不是困在的女子名声里等待解救。”

“你准备如何帮我。”两人强装心平气和。

“简单,干掉你的儿子,你的前尘往事就会被一笔勾销,到时候西狄人拿到他们想要的通商,你稳稳当当做你的太后,多好啊。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算了,不同意就算了。”严松不管不顾地往外走。

张太后拦下他转话题道:“汉阳也是你的人?她为什么突然就去找陛下回封地了,你还往外泄露了什么事,说清楚再走。”

“汉阳不一直都是你的人吗,没有你一手提拔,她也到不了如今的位置啊。至于为什么专挑这个时候回封地,可能是赶巧了吧,也或许,她已经是你儿子的人了。”

“那就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当然没有,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想逼迫你和我合作,你是我一手扶持上来的,现在好不容易你站在权力顶峰可以与我共享天下了,又怎么能被轻易踹开呢,如你所见,现在你已经走投无路。”

“你!你到底跟西狄人做了多少交易,你要毁了大夏吗?”

“反正不是我做主,它是谁的,又有何妨,你最好也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严松猛然起身,潇洒而去,张太后懊恼,却并不敢阻拦。

也许,她与夏誉之间的这场战争,严松是非要加入不可了。

华喜宫,内间。

沈名自从被叶和强行带回皇宫后,一直困在梦魇中没有苏醒,嘴里时不时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夏誉每次过来探望时都不禁紧皱眉头。

“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叶和,你去把之前负责诊治他的顾大夫请来,好好看看是怎么回事,朕不想留个活死人在皇宫中。”

“是。”守在一旁的叶和观察着夏誉表情变化,听命退出。她现在也拿不清这个皇帝对这颗棋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之前已经触碰过一次逆鳞了,这次要小心行事。

不久,顾寻安仓促而来,诊治后又于前厅拜见夏誉,“谢大人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心结未解,始终被困在其中,迟迟不醒。”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快点醒过来。”

“陛下,对于重伤之人来说强行施针对身体损耗极大,容易本末倒置,反而加重了病情,草民斗胆请陛下再耐心等等。”

“大概多久。”

“两天,如果两天之内,谢大人还不醒,草民即刻施针。”

“好,下去吧,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

“草民知道,承蒙陛下恩典,必定保守秘密。”

顾寻安跪地行礼告退,路行至半途,又折返回来,“草民这里有一剂药包,陛下派人煎制给谢大人服下,应该会加快她的苏醒。”

“好。”夏誉顺手接下。

“只是如果人真的醒了,也需要静养一些时日才能去为陛下做事,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还请陛下怜惜。”

“朕知道了。”夏誉迟疑半晌,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内室的人果然有了苏醒的迹象。灯火摇曳中,沈名慢慢睁开了双眼,浑浊的世界里,有一个男人的黑影正靠近她,待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夏誉。

“啊!”

往常的记忆瞬间回笼,沈名想起夏誉派叶和所做的一切见不得光的勾当,气愤道:“陛下为何在这里,陈楚江在哪里,该不会已经被你们杀了吧。”

“朕想找到他,不是为了要杀他,你误会了。朕只是想利用他来挑起太后是非,好顺理成章压制太后的气焰,反败为胜。叶和做事向来谨慎,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无意伤了你,也险些让我的计划落空。”夏誉放缓语气,懊恼道。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我能见见吗?”

“已经被我秘密送出宫外了,你见他做什么,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陈大人于我有恩,这一路将作监之行如没他从中帮扶,我根本就完不成那些工程建设,更无法拜托许家魔掌光明正大地站在您的面前,所以他的安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愿意看到好人蒙尘。这次他之所以身陷囹圄,您利用他是真的,被我牵连也是真的,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陛下,可否用我一命换他一命,您把他放了,剩下的事沈名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名挣扎着下床给夏誉行礼,夏誉没阻止她,但也没答应她,反而神色阴郁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太后根基自上次许家和三大商贾世家出事后,许多老臣下属就对其把持权柄的合理性质疑了,现在只要确定她手里没有兵权,其他的事借助舆论封锁,陛下大可以关起门来自行处理家事,而您现在为何迟迟不敢轻举妄动,臣斗胆猜想,是您不确定严松严丞相与太后之间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他们背后毕竟还有盛州边境西狄人的参与,您害怕如果贸然出击,很有可能威胁到大夏国本,臣说得对吧。”

“没错,继续说。”

“其实根据臣之前与西狄商人的一面之缘可以判定,严丞相与西狄人有合作不假,但这层合作相当不稳固,选派出来的统领阿古勒阿托勒两兄弟,绝对不是西狄人的最得力的干将,由此可以判定,西狄人并不十分信任严松,甚至可以说严松只是他们挂在鱼钩上的诱饵,待大鱼上岸,诱饵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反观太后娘娘与严松的关系,那就更是岌岌可危了。想必太后也应该反应过来到底谁在背刺她目的又是什么,她现在孤立无援只可能费尽心思地去掠夺兵权来和陛下对抗,全然没心情和他们这群小人打嘴仗了。”

“臣的作用就是搅乱这片水,陛下在明,臣在暗,只要陛下肯完全信任于我,不仅太后不足为惧,就连严松我也可以给您带回来,但是前提是必须先将陈楚江放了。”

“你先去做,事成之后,我肯定会将陈卿送还。”

“不行,此事危险重重,万一我一辈子都回不来呢,那陈大人岂不是要在您这里囚禁一辈子?”

“你应该没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沈名就知道夏誉会这么说,她其实早一个时辰就醒了,握紧了里衣口袋处未被发现的小匕首,那是秋拾之前给他防身用的,如今却变成了谈判的筹码,她见夏誉态度强硬,顺势抽出匕首比在自己的脖子上,“陛下,成功是要靠前人奋力拼搏的,我甚至不求您能保护我的安全,我只希望我不要连累任何人,如果那样,我宁愿什么都不做,直接归西。但对于陛下而言,我一人死是小,您的千秋大业,可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用趁手的棋子了。”

沈名的匕首锋利,贴近皮肉的刹那间就见了血,夏誉本来就不想成为如太后一般残忍弑杀,不顾百姓死活的当权者,如今箭在弦上,更显无奈,只好妥协,“好,我放他回去,但你必须信守承诺,完成这件事。”

“是。”沈名郑重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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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匠誉心
连载中金年喜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