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沈名此言一出,三家少爷们立马就噤了声,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为何自己要来此地受罪,不就是因为许家私下产业曝光触怒圣颜还不知收敛,世家大族成家立业的背景哪有几个是清白的,他们的大家长为了不受牵连就命他们几个从去年开始在这里假模假样的行善积德。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吴书景怂了,又窝窝囊囊地坐回原位。

“这怎么能是威胁呢,这是自我介绍。”沈名不怀好意地笑道,下一秒就伸手招呼远方还在测绘的同伴们,“去找些桌子来,晌午了,安排大家伙吃中午饭。”

“辛苦了,师傅,我再派给你一些人,你们驾马车去京郊市集再去购置些菜品回来,我们这儿人多,你以后就是我们工地的总厨了,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会做饭的人了一起全叫过来。”沈名对吴家厨子爽快言道。

吴家厨子是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没见过沈名这般阵仗,他一时迟疑不知道该听谁的,他看向吴书景,才把眼珠子转过去就被沈名逮了个正着。

“你看他做什么,从今以后你就我将作监的人了,你好好做,我到时候请陛下为你嘉奖,赏赐个身名地位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你自立门户还用看他人脸色?”沈名毫不客气道。

吴家厨子喜笑颜开转头看了看打下手的小徒弟们暗示他们好日子要来了,“是,全凭右校署令安排!”

吴书景气不打一处来,待沈名走后,他想让吴管家上去给这厨子点教训,却被宋辞章拦下,“这是他们将作监的地盘,我们不占理的。”

三世家的公子哥们吃饱喝足后就回到各自马车上休息了,余下一大片家丁们呆愣地站在马车周围任凭风吹日晒,他们不敢违背主家意愿擅自上前做工,也不敢原地散开怕将作监来找他们的麻烦,两个主子左右冲突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底层老百姓。

沈名看出他们的窘迫,上前好言好语相劝,“你们少爷金贵我们请不动,但是你们底下人就跟着余家那些伙计一起干活吧,等一会儿累了渴了自行找地方歇歇,也总比杵在这里强啊,这知道的你们是伺候自己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哪个墓地守灵呢,怪晦气的。”沈名说着他们,眼睛却瞟向杂乱无章胡乱停放的一片马车处。

沈名这话说的讽刺,确是完全基于事实所言,雍和帝烦他们透顶,各家长辈也在极力为他们争取好感,只有他们烂泥扶不上墙。还需要找什么错处,她现在都恨不得将他们连同这片碍眼的马车全部送上西天。

但是目前难民营建事情更为重要,京郊市集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没心思跟他们斗法。

其中有人听出猫腻,周淮亦挑开车帘怒道:“你骂谁呢?有本事再骂一遍,我们只是旅途劳累暂时休息休息,又不是一直不干活,你至于把话说的如此难听吗?”

周围少爷们听风就是雨,也探出脑袋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以为自己是个小官就了不起,哪天参你本,把你陷害许家那点事都抖落出来,也不知道谁会死的更惨。”

沈名不搭理他们,招呼家丁们进入施工地,只留各家的管家守着那群将死之人。

三天之后图家岭内保留主体结构的房屋已经全部清扫修缮完毕,可以安排京郊急需隔离治疗的部分难民先行入住。沈名为了节省时间,从大半夜就开始安排马车转移,很多人连轴往返两地累的精疲力尽。

百姓们有目共睹他们的辛劳,纷纷上前帮助,大家齐心合力在两天不到的时间内完成了京郊重病难民的全部转移。

另一边裴力和陈楚江在一千工匠的基础之上又向平京和牡丹县借兵,打算沿袭贵妃陵的建设模式以人数和力量加快工期的推进,他们在难民转移的两天内招来三万人马,一时荒芜的图家岭由此变得人山人海,喧闹非凡。

三世家的少爷们看人越来越多怕自己过于显眼成为众矢之的,就把马车从入口中心停到了村落偏僻处。他们不是没想过去京郊市集或者牡丹县里寻找住处暂避风头,可是现在的京郊不比去年,去年他们随便施舍施舍粥和馒头,难民们就感激涕零的排队来拿,他们只要坐在棚里等着夸赞就好了。但现在呢,两个地方疫病蔓延,客栈利除了病患们的咳喘就是刺鼻的中草药味,那里的被褥上还有洗都洗不干净的污渍看起来实在令人作呕,根本住不下去,他们也就能在夜晚时分在那里打个盹,毕竟马车四面透风实在不好安歇,而白日里他们还是愿意在这里当显眼包,别的不说至少舒适干净。

三世家的马车都是镶了金边的,致使他们在村落偏僻处也格外显眼,此时有难民小孩看见了不远处的那些马车,抬起脏兮兮的小手,问道:“那些马车是用来做什么的,好漂亮啊。”

沈名顺着孩子的目光看去,被气得满脸通红,“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竟然还没从马车上下来!简直岂有此理!”

沈名不想忍了,她要告御状,把这些恶心的人们都送去见阎王!

“谢哥哥!”小孩惊慌大喊。

沈名刚站起身,满眼的星星瞬间铺白了她的整个世界,双腿一软,她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后倒,身边张婶见状忙跑上前去扶,她也是刚刚大病初愈,接住沈名的同时自己的整个身体也垫在底下成了肉垫。

“谢公子,你没事吧。”张婶最先关注沈名状态,沈名小声嘟囔了一句,她才看见她满脸煞白,伸手一摸,果然滚烫。

“谢公子,您发烧了,该不会也和我们一样感染疫病了吧。”

“不知道啊,没事,别担心,我自己去找大夫。”

沈名缓缓起身,恰巧这时太医院院使顾谦过来查看病患情况。

顾谦是一天前随着难民转移过来的,作为医者他对整个将作监的执行力之快深表敬佩,其中尤其值得他注意的就是谢安,他能看出来陈楚江裴力等人是出于对皇命的服从才如此尽职尽责的建设难民营,而谢安则不同,他更关心难民们的安危,会在转移过程中注意难民们的身体状况,以免使他们的病痛更雪上加霜。

平京中在乎这些难民性命的人都非常少,谁还管他们疼不疼,难不难受?顾谦在宫中行医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谢安这样的人。

“你在发热,回去休息吧,我找人给你煎药,待会儿送过去。”

沈名没再执着,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听顾大夫的话就是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不负责任。

陈楚江听闻沈名病了心急如焚,图家岭的空屋子都住满了,他就在京郊市集处给沈名就找了间客栈单独安置,沈名不想自己被安置在这么远的地方,立马起身推搡拒绝。

“谢小姐就好好待着吧,你的病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劳累过度,加上月事来了,身体发虚,好好休养一两天就行,但是如果你硬要折腾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顾谦后脚跟进来,所言之语,直接把沈名和陈楚江听静止了。

要不直接公开身份算了,这一个两个都喜欢搞突然袭击。

“好的,顾太医。”沈名莫名娇羞起来,抻开被子老老实实地躺了进去,陈楚江呆愣片刻后,拱手向顾谦,“还望顾太医保守秘密。”

“从前就听闻谢家孙是双生子,如今一见果然一模一样。”

“您见过我哥?”

“擦肩而过,一面之缘罢了。”他把脉,琢磨片刻又道,“这可是欺君之罪,谢小姐可要谨慎行事,老夫看你为人良善,实在不忍看你玩火**啊。”

沈名不以为然,皇帝早就知道了,他把她当菜刀使,干不好才是一命呜呼呢,而表面上却温和回复,“多谢顾太医提醒。”

沈名在客栈单人间休息了两天一夜,因实在放不下图家岭内的工程建造,于第二天连夜令秋拾驾马车赶了回去,在路上她就写好了奏表,计划着等第二天天亮平京城门开了之后,立马杀去皇宫把三世家的这些人都清理出去。

她正气愤之际,马车突然稳稳的停住了,她探出车帘问秋拾,“怎么了,怎么停.........”

沈名疑问还未说完,就顺着秋拾眼睛看见了远方连绵不断的大火,黑烟直冲天际,寂寥处隐隐有人声嘈杂。

“怎么会突然着火呢!”秋拾大惊。

沈名心下一沉,大呼不好,让秋拾赶紧快马加鞭。

图家岭的工程建造大多都是木质结构,火苗随便一窜就能连成片的把这些天所有的心血全部焚烧殆尽,到时候就算及时抢救下来,伤及到底部地基所有的建造也是要大面积返工的,要不然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着火了!着火了!”

马车临近处,张婶在村落中大喊,吓得众人连忙跑出来救火,三世家的少爷们也赶来着火点看热闹,他们面面相觑,刚要发表一番评论时就被张婶指着鼻子控诉道:“就是他们,我看见了,就是他们放的火!他们想烧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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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匠誉心
连载中金年喜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