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外生子得祥麟 知晓事后心态平

秦良玉伸手接过襁褓,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不料小家伙“哇”的一声哭得更凶,小胳膊小腿胡乱蹬踹。

“这可如何是好?”秦良玉手足无措地望向梅花。

她素来杀伐果决,面对猛兽顽敌都未曾慌乱,此刻对着啼哭的婴孩竟没了办法。

“可是饿了?

“方才刚喂过豹奶,不应该是饿的。”梅花也急得额头冒汗。

“许是没吃饱?或是想吃别的奶水?后山圈着一只刚产崽的母虎,我去看看可有奶水。”秦良玉将孩子递给她,转身便要出门。

恰在此时,绿沉端着食盘入内。

“你来得正好!”

秦良玉像是见到了救星般,连忙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把人推到了梅花面前:“快看看阿麟是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

“绿沉姐你可算回来了,再哄不好,我都要跟着哭了。”

梅花如释重负,连忙将马祥麟递了过去:“带这一天孩子,感觉人都老了十岁。”

绿沉抱过孩子,掌心轻拍后背,温声细语哄了几句。

神奇的是,方才还哭闹不止的婴孩渐渐收了声,睫毛轻颤着陷入了熟睡。

“他只是困了,又对周遭的气息不熟,睡得不安稳。”绿沉轻声解释。

“我还哄不得了?当初他可是我亲手接生的。”梅花不服气地轻戳了戳婴儿的小脸,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小阿麟咂了咂嘴,往绿沉怀里缩了缩,睡得愈发安稳。

秦良玉望着孩子,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柔软。

上山封闭训练后不久,她才惊觉自己已怀有六月身孕。

整整半年,她训练未断,强度更胜从前,非但无半分察觉,对腹中孩儿竟也毫无影响。

她自己都觉得离奇。

除了成亲那夜,她便一直宿在书房,竟也能怀上?

看不出马千乘先前那般枯瘦,底子竟这么好?

得知有孕后,秦良玉也并未放在心上,训练更是从不间断。

所幸卢叶医术精湛,一直悉心照料,直至生产都安然无恙。

刚生完,她便想立刻回校场,秦良斯强按着她,让她老老实实坐完月子。

一出月子,便立马回了训练场。

生下孩子后的秦良玉,身形比从前更高壮,力气更是暴涨数倍。

那把四石硬弓,从前还需凝神聚力方能拉开,如今抬手便满弓,箭箭入石三分。

白杆军上下,对她也愈发敬服。

她见族中不少女眷生产后身子大亏,有的甚至没能迈过那道鬼门关。

反观她自己,反倒像得了一场大补。

筋骨更强,从前披不动重甲、舞不起百斤长枪,如今只觉浑身是劲,五百斤大刀也能使得虎虎生风。

她认定这孩儿是天降祥瑞,便取名马祥麟。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会是最后一个。

生养子嗣太过耗费心神,前后两月不能练兵。

于她而言,已是耽误了太多。

“你们收拾行装,午饭后即刻下山。”秦良玉收回思绪,吩咐道。

“山上物件都要带走吗?”梅花问。

“不必,下月我们还要再回来。”

“是。”

午后,白杆军整队完毕,背囊齐整,沿着山道有序下山。

山脚下,秦邦屏、秦民屏、马周早已等候多时。

队伍刚一出现,秦民屏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一路喊着“姐姐”。

众人认得他是秦良玉的亲弟,纷纷让路。

他很快便看见队伍后方的秦良玉,抬手高声挥喊:“姐姐!”

快跑到近前,一眼瞥见她身旁的秦良斯,立刻收住脚步,理了理衣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阿姐。”

秦良斯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姐姐,你可算回来啦!上次上山没来得及送你,到现在我已经大半年没见着你了……”

秦民屏凑到秦良玉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目光忽然瞥见梅花怀中的襁褓,瞬间瞪圆了眼睛:“这……这是哪儿来的娃娃?生得这般好看!”

“这是你小外甥。”

秦良玉望向熟睡的马祥麟,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外……外甥?我的?”

秦民屏瞪大了眼,指指自己,又指指孩子,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是啊,刚满三个月。”

“外甥……外甥,不就是……姐姐你的孩子?”秦民屏念叨几遍,猛地反应过来,失声惊道。

“才反应过来?”秦良玉笑着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秦民屏顾不上疼,又自顾自念叨:“三个月……那就是在山上生的?上山前就已经怀了六个月,姐夫竟半点没察觉?”

秦良玉笑着摇头,拉着他往山下走。

“阿姐,大哥和姐夫也在下面。”秦良玉目光扫过山下人群,脸上的笑意一滞。

秦良斯也察觉到不对,眉头微蹙:“怎么不见大公子?”

秦良玉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马千乘出事了。

不待她细想,秦邦屏快步走上前,先对秦良斯行礼,再看向秦良玉时,脸色已沉了下来:“大公子出事了。”

“大哥!你快看,我有外甥了!”

秦民屏还沉浸在喜悦中,拉着秦邦屏便往梅花身边拽,全然未察觉出气氛的异样。

秦邦屏看着梅花怀里白白嫩嫩的娃娃,一时怔住:“外甥?”

“对呀,是姐姐的孩儿,咱们的小外甥!”

秦邦屏看向秦良玉,眼中满是讶异。

秦良玉轻轻点头:“上山后才发觉有孕,所幸卢叶照料得当,也未耽误训练,便没下山。”

秦邦屏上下打量她,见她气色康健、气势更胜以往,悬着的心才放下,温声问道:“孩儿取了什么名字?”

“马祥麟,祥瑞的祥,麒麟的麟。”

“祥麟,阿麟,好名字,寓意极佳。”秦邦屏连声称赞。

“阿爹知道有了外孙,定要大摆宴席!只是阿麟已经三个月了,还能办满月酒吗?”

秦民屏越说越兴奋,比自己得了儿子还开心:“不如在秦家办一场,马家再办一场……”

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忽然僵住,他转头看向秦良玉,声音低了下去:“姐姐,姐夫他……三个月前,被朝廷官兵抓走了。”

“抓走了?”秦良玉脸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所犯何罪?”

“是万历十四年的旧案。”秦邦屏沉声道。

“当年龙阳洞土司谭彦相欲脱离石砫归入汉籍,朝廷已经应允,可马斗斛不忿,命大公子率兵围剿,烧民房三百余间,屠戮数百人,谭家残部侥幸逃脱。前段时间现任土司谭正常等人进京告状,朝廷下旨,将大公子拿到成都受审。”

秦良玉敛着眉,沉默不语。

秦邦屏怕她着急,连忙劝慰:“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石砫虽受朝廷管辖,可内部事务,向来是土司做主,朝廷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事情已过七年,就算罪名听着重……”

“他不会有事。”秦良玉抬手打断,已然恢复了常色。

“姐姐为何这般肯定?”秦民屏反倒疑惑了。

“马家和……”秦良玉话到嘴边,瞥见襁褓中的孩子,又收了口,“此处人多眼杂,先回城,回去再细说。”

“好。”秦邦屏立刻会意。

一群人站在山脚下,确实不宜议论这般大事。

“我能抱抱他吗?”秦邦屏看着熟睡的娃娃,心都软了,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

梅花俯身,将孩子轻轻递了过去。

秦邦屏双手微颤,小心地接过。刚抱稳,小阿麟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家伙嘴巴一咧,“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秦邦屏瞬间慌了神,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向秦良玉:“阿玉,这……这要怎么办?”

他自家的几个孩子,一抱便笑,从未这般哭过。

秦良玉也连忙摆手,把绿沉推到了前面。

绿沉接过孩子,轻拍几下,哭声便戛然而止。

小家伙又乖乖睡了过去。

秦邦屏长舒一口气,暗自后怕。

秦民屏也在一旁拍着胸口,庆幸自己方才没抢着抱。

“绿沉姐也太厉害了!”秦民屏嘴甜地夸赞。

“那可不?咱家这位小公子,认人认得出奇,除了绿沉,谁都哄不好。”秦良玉打趣道,“有时我都怀疑,到底是我生的,还是她生的。”

“小姐说笑了,小公子是我们几人亲手接生的,岂能有错。”绿沉浅笑道。

“小姐那时饭量倍增,我还只当是训练劳累,哪知是一吃养两人。”沥泉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当时小姐肚子一日比一日大,我原以为是生病了,卢叶一号脉才是,竟怀孕六个月了。”梅花也打趣道。

“你们在山上,拿什么喂孩子?”秦邦屏满心好奇。

秦家素来富庶,婴孩降生皆有奶娘照料,他从未想过其他法子。

秦良玉自然也不懂这些。

好在是在万寿山上,野兽颇多,找些奶水还算容易。

“我与卢叶本想寻山羊奶,恰好碰到一只刚产崽的母豹,便捉了回来圈养。”沥泉解释道。

“万幸小公子不挑,豹奶也喝得香甜。”

“那新生的小豹子呢?”秦民屏好奇心大起,连忙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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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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