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大惊失色,可别他还没掉马,自己就先露馅了吧?
她下意识抬手掐诀,丢了丝灵力过去,给摇摇欲坠的门板临时加了个屏障,然后起身、施清洁咒、穿衣一气呵成。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只看得小喵统瞪圆了一双猫眼,震惊道:“好啊仙君,您这动作可真够快的啊!”
废话,能不快吗?
那莫离可是披着公主皮的男人,要是让他就这样闯进来,吃亏的是自己好不好!
再说了,虽然已经看穿了他的马甲,可自己的马甲还是能不掉就不掉的好。
林樾一边腹诽,一边急问道:“你发现了什么?莫离怎么不对劲了?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声?”
“这浴桶里的花瓣是香叶紫檀的花瓣,而你的血液中恰好有青藤晶,所以刚刚才会昏睡不醒。”
小喵统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所以……我刚才那是……中毒了?香叶紫檀和青藤晶又是什么?”林樾不可置信地问。
“大概率是中毒,仙君也太大意了。”
小喵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却也知道情况紧急,不敢过多废话,只吐槽了这一句,便急忙继续解释。
“这青藤晶是一种生长在深山中的植物分泌出的结晶物质,本身无色、无味亦无毒,饮用含有青藤晶的水后,人还会感到略微的清爽;而香叶紫檀的花香浓郁,本身也无毒,能使人感到放松和舒缓。但是若先饮了含有青藤晶的水,再闻紫檀香,人就会慢慢昏迷过去,没有三四个时辰根本醒不过来。”
“那可有其它后遗症?”
林樾蓦然想起莫离亲手端给自己的那盏醒酒茶,下意识便运起灵力检查身体可有什么不妥。
“那倒没有。”
小喵统大大咧咧地保证道,然而不待林樾松一口气,熊孩子又凉凉补了一刀。
“就是按令兄的身体状况,受这毒药的影响会更深,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正泡在浴桶里深度昏迷才对,所以我刚才才阻止你出声啊。”
“啊?”
林樾傻眼,这就要掉马了吗?
莫离的真实意图还没有确定,她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
“樾哥哥,樾哥哥,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快开门……”
莫离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加大了撞门的力度。
电光火石之间,林樾心生一计,急忙摄了一缕潮气浸润鬓发衣袍,然后身体一歪,无力地伏在浴桶壁上,挥手撤了加在门板上的灵力,放莫离闯了进来。
“仙君,你这是干什么?你刚才答应得那么大声,现在再假装晕倒还来得及吗?而且你怎么晕浴桶外面了?”小喵统不解问道。
“废话,我能穿着衣服晕浴桶里面吗?谁泡澡是不脱衣服的。”
林樾一边闭着眼睛装晕,一边没好气地在识海中回它。
“那你脱了衣服呗。”
小喵统不以为然地开口,忍不住又埋怨了她一句。
“我就说你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太快了吧,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急着穿衣服出来,净做无用功了。”
“那样岂不是暴露我是女扮男装的了,你还想不想我假扮大哥了?”
林樾想起小喵统不知道莫离是男扮女装,自觉跟这熊孩子解释不清,索性只拿剧情说事儿,未了又终是忍不住吐槽。
“我还没有怪你明明知道有毒还不早点阻止我呢!”
“那倒也是啊。”
小喵统闻言秒怂,赔笑道,“我这不是刚才受了仙君感悟的影响,也有所参悟,忍不住沉浸了进去,一直到刚才土被莫离给吵醒的吗。”
在两人斗嘴的同时,莫离也透过重重水雾看到了倒在浴桶边上的林樾,连忙奔过来扶她,急道:“樾哥哥,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旧疾又犯了?”
林樾缓缓睁眼,眸光迷离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刻意做足了明明十分虚弱却强撑着也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才轻轻开口安慰他道:“离儿别怕!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喝的有点多,一盏醒酒汤不足以解酒,再加上浴室内水汽太多,呼吸不畅,这才不支晕倒,还好离儿及时过来喊醒了我,不然等水凉了却是要真的着凉了。
她叹了口气,自责道:“哎,我身体不济,让离儿跟着担心了。”
“樾哥哥,你快别说了,都怪我,我明知道你身体不好又喝多了酒,还让你一个人进来沐浴,都怪我,我要是坚持跟你进来就好了。”
莫离带着哭腔的声音中仿佛透露着无限自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咱们还是宣太医过来请个脉吧。”
“不用了,这次的症状比我上一次中毒可轻多了,就是还觉得有点困倦乏力而已,想来睡一觉也就好了,我这么多年来药不离口,都快被那些药汤腌渍入味儿了,就算真有什么,光凭体内残留的药性也足够以毒攻毒的了,”
林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深深喘了一口气,又故作轻松地打趣。
“何况我可不想在咱们大喜之日还要请大夫上门。”
“以毒攻毒?还能这样解释的吗?”
莫离闻言却是微微一怔,随即用力把她扶起来,柔声道,“樾哥哥既然不愿意太医来,那咱们就先不宣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好,有劳了。”
林樾顺势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胳膊上,装作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疲态,随即又像是担心他注意到一般,转移了话题,不无遗憾地开口。
“就是辜负了离儿准备的这些紫檀花瓣和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那有什么,等樾哥哥休息好了,我再给你准备就是了,至于……至于……总之咱们来日方长也就是了。”
莫离闻言羞得面若桃花,言辞间却不肯示弱,浅笑着安慰她,语气间初时带着几分宠溺,末了却终是多了些许忸怩与娇嗔。
若非林樾自己本是女儿身,又知道他芯子里是个男人,怕是早就被他这番作态给迷得找不着北了。
回到内室,莫离把林樾扶到床边坐下,转身自衣柜里重新取了一套中衣出来,抖开了看着她笑。
“樾哥哥,你这衣服潮气太重了,我帮你换一身干爽的吧。”
啊?又来!
林樾伪装的虚弱不堪又差点破防。
合着这新婚之夜换衣服也是关键剧情点,她不换这一关就过不去了是吧?
眯眼偷看到莫离的魔爪已然探向她胸口,林樾不得不放弃自己此刻昏昏欲睡的人设,再次假装勉强“诈尸”。
精准截住他那双罪恶之手,她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他温热的气息,语声虚弱却义正辞严:
“不敢劳烦离儿,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踉踉跄跄起身后退,扶着千工拔步床勉强稳住身形,赧然开口。
“我这一身酒气,恐唐突了宫主,我还是去书房凑合一晚吧。”
“那怎么行?”
莫离不依,凑过来不由分说扶住她腰身,挑眉斜睨了她一眼,嗔怪道,
“你也说了,今夜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能让人家独守空房呢?这传出去人家还要不要做人了?何况你还病着,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睡那冷冰冰的书房?要是再出了事怎么办?”
林樾只觉搁在腰间的大手滚烫,在肌肤间激起了阵阵酥麻,一时也顾不得假装虚弱了,连忙向外快走两步避开他的碰触,急道:
“没关系,书房就在隔壁,而且我这院子也没有服侍的丫鬟婆子,咱们如何过夜,都不会传出去的。何况宫主千金之躯,何曾被酒肉之气熏过,我怎么能让你新婚头一晚就受这等委屈呢?”
“哎呀,我不在乎,只要能跟樾哥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莫离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拉她,鲜红中衣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松散开来,露出一片蜜色肌肤。
虽然那春光一闪即逝,随即便被他那如瀑的墨发遮掩,林樾还是晃了一下眼,下意识感慨了一句“没想到他肤色还挺健康的”便移开了目光,故作黯然道:
“可我在乎,我好不容易恢复了健康,不想你再看到我如此虚弱不堪的样子,我……我既然娶了你,便只想给你最好的,求你不要再逼我了,等过了今晚,过了今晚……等我身体恢复,我一定……我一定……”
她一边假装羞惭的语无伦次,一边用灵力在两颊逼出了两抹飞霞,加上眸中若隐若现的水意,活脱脱一副正在被女流氓强逼的良家夫男形象。
“好吧,樾哥哥你别着急,我去,我去住书房总行了吧。”莫离终于妥协。
“那怎么行?离儿你在这里,我去书房。”
林樾也恢复了一贯的虚弱,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语气却不容置疑。
“夜色寒凉,你衣服都是潮的,怎么好出门?别再染了风寒。我又不是没去过你书房,我过去就好。”
莫离语气亦坚决的不容拒绝。
“好吧,那离儿你披了大衣裳再过去。”
林樾担心再坚持会适得其反,不敢再争,踉跄着从衣桁上取了嫁衣来想给他披上。
莫离接过衣服自己草草披了,扶她在床边坐下,无奈叹道:“我以前在宫里也是不要宫女近身服侍的,樾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好了,我过去了,咱们都快点休息,明天可还要认亲呢。”
眼看着莫离正红宫锦嫁衣的一角毫不留恋地自门缝中消失,室内的旖旎氛围亦随之消散,林樾还有点懵:
剧情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怎么留下来的那个猝不及防地就换成了她?
那这还算不算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她这算是完成了剧情还是改了剧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