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元225年12月31日，21点38分。
城苠瞄了眼手机，在忙着最后确认的她，手机频繁震动。
“我现在出来。”
湉明一行6人盛装艳抹，专门打扮一番。站在门口，被等候进场的队伍投来异样目光。
“这里！”
城苠黑衬衣搭配宽垮黑长裤，掀开大红丝绒门帘，射灯切换节奏比以往更加激烈。
芙舒进场前，在四处探望的城苠耳边说：“潇萧自己过来。”
“她下班了吗？”
“刚已经说在路上了，不过地铁限流。”
“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城苠从最后穿到最前，引领大部队落座一楼，正对舞池第一排卡座，“中间是留给特邀嘉宾的，你们坐旁边那张。”
赵槐宇和利跶互相打趣调侃，“你是特邀嘉宾吗？这么自觉坐下。”
“我们能直接进来，还不算吗？”
“待会抓你上去表演啊。”
“我肯定带上你一起。”
湉明接过城苠手中的平板，“你今晚是跟我们一起吗？”
“不行，我要去后台控场。已经激活了，你们自己照顾自己。今晚人多，小心财物。”
“好，我跟他们说一声。”
城苠回到DJ操控台，继续核对流程。
“这是开场音乐，前15分钟……”
Kenji递来一套耳麦，“这给你。”
“OK。”耳麦挂在右耳，调节音量，“one，two，three……one，two，three……”
她不时点开手机，查看语信，潇鸢的头像还停在昨天的对话里。
昨晚回到公寓，城苠杵在玄关，等着潇鸢换上拖鞋。
“你不回去吗？”
“潇，生日快乐。”
城苠送上一个亮粉色礼物盒，“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潇鸢双眼瞪直，诧异和惊喜交错着，“谢谢。”
“我回去啦……”城苠声线拖沓，拉丝着眼神，久久没有行动。
潇鸢轻轻抓住她外套，“你在等什么？”
目光相接，爆棚的血脉冲击城苠耳膜，“我……”
“我是不是也该给你回礼呀？”
“回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吗？”
缓慢而紧促地挪步，鞋尖顶住鞋尖，城苠把潇鸢逼到门前。
“不是你想的那种。”潇鸢蹙了下眉，假装生气低下头。
手机里一顿操作，凝滞的一秒，是全程比想象还要顺利。
她举起手机，语信对话框是“您已成功添加好友。”
“满意吗？”嘴角淡淡扬起，捕捉到城苠两眼发亮。
“不准再删了。”
“看你表现咯。”
城苠握了下拳头，泄气松开，“明天见。”
“嗯。”潇鸢转过身，自然又不自然地关上门。
盯着昨晚发出的“晚安”，和潇鸢回复的“嗯~”。
城苠百感交集，没有落实的虚无感和猜不透的拉扯感在心底发酵着。
21点48分。
潇鸢匆匆赶到。
这时等候已久的队伍，急躁难安。
她翻开群聊里的邀请函，手机却没有信号，读取失败。
发不出消息，也打不通电话。
她稍微掀开门帘，被保安挥手挡下。
“你有邀请函吗？”
“有，但手机没信号，我现在打不开。”
“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有的，你等我一下，我连上wifi就好了。”
潇鸢往门帘靠近，wifi没能连上，还被保安拉到一边。
“你能用耳麦帮我叫下Kenji吗？”
“Kenji哥今天很忙，你只能自己联系。”
“但我没信号啊……”
潇鸢尝试飞行模式，也试过关机重启，信号依然毫无改善。
队伍前排的积极分子看不过眼，指着潇鸢叫嚣。
“她为什么不用排队啊？”
“去后面排队啦！”
“你们都不管管的吗？随便就让人插队？”
保安扯开嗓子高喊，“你们准备好自己的邀请函，一人一函，10点准时开放进场。”
潇鸢看向聒噪的人群，朝着门帘盼望，手机一格信号没有。
21点53分。
城苠跟DJ对完流程，眺望大部队，还是6个人。
“Kenji，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Kenji回头，城苠已经跑远，“你快点啊，马上开始了！”
掀开门帘，两个保安正守在门外。
沿着江边，是两条并排超过500人的队伍。
酒吧街今夜提前封闭道路，促使沿边马路更为拥堵，充斥引擎尾气恶臭漫天。
街上行人来往无数，城苠360度旋转，也找不到潇鸢的身影。
“这里没信号？”
她皱起眉头，扯紧喉腮，视线拉到百米开外，仍一无所获。
“你们刚才有看到一个女生吗？长头发的，浓眉大眼，背着个格子小背包。”
两个保安互相望对眼，“是有一个，但她没有邀请函。”
“怎么会？我发了呀……”城苠左看右看，“她人呢？往哪边走了？”
“我让她先去后面排队，没有邀请函要等下一轮才能进。”
“谢啦。”
城苠顺着队伍往后走，紧密的步伐越迈越开，心跳越来越快。
街灯从身前闪过，她伸长脖子，眉头深锁。
“小姐姐？需要邀请函吗？我带你进去啊。”
两个穿着得体的衬衣男，迎着队伍，站到潇鸢身旁。
“你自己一个这么无聊啊？我们今晚可以陪你喔。”
潇鸢背过身，没有信号的手机，只能握在手里。
衬衣男一前一后，把她逼到围栏边，“出来玩还这么害羞咩？说句话我听听？”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这么好看的哑巴，我也认了。”
两个人不管身后排队的三个女生当面斥责，“你们两个排队就到后面啊，不要插队喔！”
“关你们屁事啊？我们是有邀请函的，你们有吗？”
“有就别站这里啦！”
“要你管？老子爱站哪站哪。”
城苠走过百米长队，还没找到潇鸢，前眺后望的双眼频频查看手机。
路过几个吵架的人，没有理会，继续向后走。
直到队尾，依然没找到人。
“她该不会自己走了吧？不会吧……”
“哎，你是酒吧工作人员吗？”
城苠被排队的人叫住，“前面有人插队，你快去看一下。”
“我……”城苠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耳麦。
陆续被排队的人牵制，她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你们在吵什么？”
三个女生同时指着两个衬衣男，“他们说自己有邀请函，又在这里插队。”
“还在骚扰这位小姐姐。”
“你们长得丑没人要，在这里乱发神经……你不会真的相信她们说的吧？”
衬衣男转身之间，空出缝隙，潇鸢纯白衬衣在发丝飘动间，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瞥到她戴着自己送的莫比乌斯耳环，城苠强吞一口气，“你们的邀请函呢？拿出来看一眼。”
衬衣男乖乖听话，晒出各自邀请函。
“有邀请函不是排这条队的。”
“我们的朋友没有嘛，想跟她一起排这边，没问题吧？”
听着衬衣男臭不要脸的谎话连篇，三个女生都看不过眼。
“你们才不是她朋友，小姐姐是自己一个人排在这的，我们都看见了！”
其中一个衬衣男粗眉横岔，面露恶气，“少废话！信不信我……”
他的同伴及时拉住他高举的手臂，小声劝导，“算了，进去一抓一大把。”
“你们跟我过来。”城苠对着他们面无表情，转头又慈眉善目地看向三个女生，“你们也来吧。”
她迈过争持不下的双方，伸手牵起潇鸢。
两个衬衣男挺着胸脯跟在身旁，一个还在好言安慰另一个。
三个女生跟在身后，小声议论。
潇鸢贴着城苠一白一黑并肩前行，掌心散发热能，滚烫了心房。
“吃饭了吗？”
“还没。”
一行人接受沿路队伍目光洗礼，来到酒吧门口。
城苠凑到一个保安身前，“认住这两个男人，扰乱秩序，有邀请函也不能放进来。我会跟Miu姐说的，有人问起，就让他找Miu姐。”
保安点了点头，顺手抬起门帘。
“你们跟我进来吧。”城苠提手邀请三个女生先进，另一只手一直在潇鸢手里。
衬衣男跟在她们身后，被保安拦下。
“我们一起的……”
“没有‘我们’！”城苠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
潇鸢能感受到，城苠瞪眼的同时，手也在发力。
看着她望向自己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软萌，潇鸢心头一紧。
“位置都安排满了，第一轮请你们喝。”
城苠牵着潇鸢，给三个女生带到一处角落。
“不会不会，我们还以为要等到12点呢。”
“刚才谢谢你们。”
“Girls help girls嘛！”
三个女生对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窃窃私语，暗自偷笑。
城苠走到舞池一角，拉住潇鸢，“他们就在那边，你先过去吧。”
“你呢？”
“我要去后台，你玩得开心。”
这次，是城苠先松开手，潇鸢在她目送下，向伙伴们走去。
“你刚去哪啦？喊又没人应，发信息又不回。”
Kenji查看城苠耳麦频道，“你调错了，搞半天……”
“今天外面怎么一点信号没有啊？”
“人多吧？”
“打不开邀请函怎么办？”
“他们会自己想办法的啦。”
“都打不开，是不是都不用进来了？这活动还怎么搞啊？”
“这是你该操心的吗？他们可以提前截图的嘛。真想进来的人，会用尽千方百计的。”
城苠眺望舞池前方，潇鸢正忙着查看手机，“万一真有人那么傻呢？”
“10点05了，放歌放歌。”Kenji抬手，对着耳麦喊话，“记得看清楚邀请函再放进来。”
卡座相继填满，Kenji凑近城苠，“我就说吧，没有人会因为信号问题进不来的。”
“不是没有，只是你不知道。打不开邀请函，又不会告诉你。”
“那是，我都跟外面交代过了，今天没事别找我，有事更不要找我。”
“你是控场经理，不找你找谁啊？找Miu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