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便敲了敲门,走进去,道:“刚才我路过这里,听见了你们的话。这些孩子缺吃的吗?
我这里还有些散碎银两,你们可以拿去。”
谁知,小鸭却有些害怕,拒绝了:“小玉姐,你有所不知,老爷不允许妾室之间互相关心,互相抚养孩子的。
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带这几个孩子,唯独不能花您的钱。”
“只要你们不说,又有谁知道?”
“不行的,这府里有很多小团体,大家都互相盯着其他人的错处。我们家一直在府里干活,有多少家底,其实其他下人都明白。
如果我们突然多出一笔钱,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告到老爷或夫人那里,就没好果子吃了。”
小玉道:“好吧。那你把我的一日三餐拿过来给这几个大点的孩子吃,这样你们可以省下一些钱,买牛奶给这个最小的孩子。
我进府前,还带了一些干粮,能撑几天的。”
小鸭道:“这样也不行,还是会被人发现。”
“没关系,我会帮忙伪装好的,我有法子不被人发现。”
“小玉姐姐,你太善良了……可惜,你就算能养活她们几天,也没法养活她们一辈子。
我觉得,她们迟早会死的。”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小玉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这样说。其实,以小玉的身份,要养活几个孩子是非常容易的。
小鸭道:“但愿真的如姐姐所说吧……”
“对了,我刚才听你们说,这几个孩子的生母都死了?怎么会这么凑巧?那几个小妾是怎么死的?”
谁知,小鸭和她娘的脸色都变了。
小鸭说道:“小玉姐,您还是别打听这事了,我们也没法说。只能说,是那几位小娘命苦……”
小玉又问了几句,但小鸭母女始终不肯说。
小玉就暂时不问了,反正这件事对自己要调查的案件来说,没什么影响。
小玉往回走,忽然灵光一闪:这两件事之间真的没关联吗?很多大事,起因往往是小事。
自己既然问不出来,可以叫另一个同伴问。
小玉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回来,她就发现不对劲。
之前离开的时候,窗户都是半开着的。
但现在,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
而且,她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虽然很轻微。
对旁人来说,可能察觉不到这些异常,但她是小玉。
放眼整个大苍国,能瞒过小玉耳目的人并不多。
小玉戒备地看向四周,想看看另一个人在哪里。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秦将军不必紧张,是我。”
一听这声音,小玉便放松了下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俊美修长、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浓眉大眼,比起谭无量来,多了几分英武;比起小玉来,又少了几分锐气,整体看起来像是个儒将。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又有一种能掌控一切的自信从容。
若是寻常女子见了他,难免会一看再看,舍不得移开眼睛,还好小玉早就看习惯了。
小玉对他笑道:“安世子,在这里,你还是叫我小玉吧。”
“好,那你也叫我大牛好了。”
小玉扑哧一笑,道:“大牛……这是什么怪名字?人家一看到你这张脸,就不信你叫大牛。”
这黑衣男子笑道:“名字是父母取的,我有什么法子?总之我就叫大牛。”
“哈哈哈……”
小玉笑够了,才说道:“你怎么这会才来?你再不来,小心陛下回去以后打你。”
大牛笑了笑:“处理朝堂上的一些事,耽搁了。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那你现在的身份是?”
“我顶替了其中一名士兵,现在在吴府门口站岗。”
“好吧。”
接着,小玉提起正事:“我混进吴府好几天,并没发现吴织造跟其他人勾结,倒卖丝绸的证据。
他家我也大体看过,没看见什么地方藏着大批丝绸。
不过,有些地方我没法打开来看,但那些地方都不算大,应该藏不了两千匹丝绸。
当然,他也可能将丝绸藏在别处。
这些天,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暗中观察,感觉他很焦躁,很生气,自言自语时说的一些话,大概意思是他是被冤枉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县令拘禁,莫非是县令找不到人背黑锅,就让他来背黑锅?
可是,他认为这个案子早就结案了,是意外,怎么现在又没完没了的?
他本想早点织出新一批丝绸,早日弥补损失。现在被关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私底下的言行是没必要伪装的,因此我觉得,吴织造可能真的是清白的。
那么,那两千匹丝绸,难道真的沉入海底了?
如果沉入海底的是真丝绸,为何会有十几匹假丝绸浮上来?”
大牛道:“我也不知道。你还查到其他线索吗?”
“查到一些跟本案无关,但却可以让吴织造入罪的事。
比如,他纳了很多小妾,却让那些小妾昼夜织布,怀孕了也不能休息;
对于小妾所生的子女,他又不管不问,只让一个乳娘带着,却不给钱。
还好乳娘心善,否则那几个孩子都死了。
像这种狠毒的男人,应该抄家流放才是。等忙完了丝绸一案,便让陛下查吴织造家风不正的案子。”
大牛听了,思索片刻,问道:“你见到的那群小妾,都会织布?”
“是的,我看织得还不错。”
“织出来的布你有仔细看过吗?跟织造局的布比起来怎么样?”
“我没仔细看,只是略微看了几眼。但我觉得,那群小妾织的布,跟织造局的很相像,甚至乍一眼看过去没有差别。”
大牛道:“我虽然刚到不久,但关于本案的一些细节,也已经从书信中得知。
我听说,在织造局里,督工会鼓励女工们好好表现,表现得好有可能成为织造大人的妾室,就能享福了。
如今看来,这是一场骗局。
吴织造故意把这些纺织技术好的女工纳为妾室,一来可以享受美色,二来可以不用发工钱了,三来还可以延长她们的工作时间。
而她们从平民变成小妾,一切都只能由自己的丈夫做主,想求救都没办法。
由此看来,嫁给织造大人绝非享福。”
小玉听得又惊讶,又气愤,道:“岂有此理,这个织造大人比我想的还要无耻。
如果他是单纯看中了某个女工的姿色,强纳为妾,那最多就是好色无耻而已;
可是,他纳妾却是有预谋的,为了不发那些女工的工钱,为了延长她们的工作时间。而且,那些女工一边劳作,一边还能给他生儿育女……
真是恶心透了,这不就是一女多吃吗?”
大牛也一脸鄙夷:“可不是嘛。无耻的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做出来的事可真够瞧的。他还只是一个五品织造呢,就能如此了。如果有些高官的品行跟他一样,那造成的危害更大。”
这时,小玉又想起一件事,道:“有一件古怪的事,可能得你来查一下,我问不出来。
吴织造有好几个庶子女,年龄都不大,但她们的生母都亡故了。
我觉得这些小妾即便受到虐待,营养不良,也不至于每一个都在产子后身亡。
这太过巧合,虽然看着跟目前的案子无关,但我总觉得也许这两件事存在着什么关联。”
大牛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调查的。”
————
吴府上有一个妖娆的丫环,名叫芳草。
她长得虽不算好看,但举止轻浮,很擅长跟男人打交道,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也能做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一些暧昧的言语。
因此,吴府很多小厮,甚至少主子,都跟她有染。
只是,她喜新厌旧,总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几天,吴府被很多官差给围住了。
其他人在烦恼不能出去了,这芳草反倒觉得高兴,因为她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生面孔,正可以慢慢挑选。
只是,她把这些官差都看了个遍,没一个看得上的。
今天,她又照例来到门口,假装摘花,实则在观察那群官兵中有没有来新人。
没想到,还真被她发现一个英俊的。
她朝那英俊的官差说道:“这位大哥,我要把这几盆花搬到夫人的院子里,但我自己搬不动,你可以帮我一把吗?”
那英俊官差道:“可以。”
他走了进来,帮忙搬花。
芳草便假装帮忙,把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那官差的两只手上,还冲他一笑。
这官差吓了一跳,道:“姑娘,这盆花我自己便可以搬动。”
芳草却没放手,道:“一个人搬,怎么比得上两个人搬?”
说着,她把身体也朝那官差靠过去。
那官差打量了她几眼,没有拒绝,似乎已经被她给迷住了,便跟她一起把花盆往前搬。
芳草其实并没有出力,只是一个劲地朝那官差抛媚眼。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简直就如同在做梦一般,心中欢喜得不得了。
她心想,这样的男人,得亏只是个官差,如果是身份更高的人,她还勾.搭不上呢。
于是,她问道:“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江南丝绸案(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