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雍国太子的秘密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负责照顾的乳娘将新生的小殿下抱到榻上之人面前。

刚出生的孩子被裹在襁褓内,小脸皱皱巴巴地还看不出面容,却意外地乖巧听话,在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后,只是啼哭了一声便逐渐缓弱,改为均匀沉稳的呼吸。

李容珩只是看了一眼,便笃定道:“这女儿好,像孤。”

她又瞧了许久,心中却已经为对方铺好了后面的路,平静道:“孤的孩子,应当有鸿鹄之志,不必沉溺于闺阁琐事,赐名……长欢。”

而后慢慢躺回道:“边境寒苦,即日起,将殿下送回皇宫,由梅侍卫代为护送,一切按孤先前安排的来。”

“是。”

仿佛事先被设定好的程序般,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上的事情。

一切都可以成为她稳固皇权的棋子,包括自己特定时间出生的女儿,包括枕边精挑细选的爱人。

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思绪之中,李容珩不忘问道:“亓侧君那边如何?”

一旁的下人道:“回陛下,侧君昨日晨时起便高烧不退,如今似乎才好了许多,现在这个点,估计在和大家一起探望小殿下呢。”

李容珩沉吟片刻,出声道:“不日之后,让他也回皇宫吧,如今战事还在继续,往后只会愈发混乱,公主的身边也需要有人看着。”

“是,陛下。”

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顺利返回大燕皇宫,李容珩光是准备的护行车队就高达数十支,规格肉眼无所分辨,为的就是不让敌人追测到行踪。

到了这一天,许多人在城门外送别,亓明川身为侧君,最后依依不舍地再看了皇子一眼,这才任由他人交过照顾的乳娘抱上了车。

或许是他这三个月来都对孕期苦痛感同身受的缘故……

不知为何,从他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开始,就意外地有一种亲切感。

“郎君,陛下邀您房中小叙。”一名侍女穿过人群而来,停在亓明川身后道。

“好,我稍后就去。”

亓明川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在侍女的引导下往陛下的榻室而去,就在昨夜,他已经得到了即日回宫的旨意。

或许这一别,下次再见便是燕军凯旋之日了。

专供皇帝休憩的地方被布置得极其得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芬香。

“陛下,亓侧君已到。”

帐内,李容珩翻卷的手一顿,坐在榻上道:“带过来吧。”

亓明川恭敬地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

李容珩也不绕圈子,放下书卷道:“此次回宫,你亦不久同归,亓氏的学术门风,朝中无人能及,亓侧君,日后公主的教导,还得由您多加管教。”

亓明川沉默一阵,悲哀道:“公主是您和辛侍君的孩子,陛下为何让卿来教导……陛下是当真觉得,卿的心不会痛吗?”

李容珩微微眯起眼,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见亓明川眼中当真泛起了泪花,才知道对方是动了真感情,于是道:“反正是孤的孩子,你以为自己逃得过这一个,后面便不会再有了吗?”

亓明川倒吸一口气,有些发愣地看向她,见陛下的表情果真坚决,于是认命道:“是……能为陛下分忧,是卿的荣幸。”

“下去吧。”李容珩重新躺回了躺下,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休整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已过去,有了前车之鉴,雍国在威慑之下不敢贸然进攻,不出所料地落入了李容珩的计谋之中,给了她一个重整旗鼓的时间。

如今雍国十三城只剩下三座城池,其中包含了雍国皇帝所在的一座主城,而战争亦在继续。

铁骑踏过之处寸草不生,即使双方军队都有意识地避开农田等民生之地,战火还是影响了大部分百姓的生计。

若要再拖久下去,最后即使燕国成功攻下了雍国,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废墟,因此如何提速便成了显而易见的关键。

在行军过程中,李容珩和窦怀蕾制定了无数个攻打策略,几乎是每隔三天便调整一次步伐,随着前线军报的堆积如山,一个出乎意料的矛盾浮出了水面。

在以往的对阵中,她们所面对的大多的雍国太子及其麾下,而经过几个月的交战经验,那位暴躁的太子显然在行军上是一位激进派,而结合目前分析的结果看来,雍**队的计谋时常在保守和激进之间相互切换。

李容珩并不认为对方军营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位绝对服众且旗鼓相当的军师,毕竟南宫凪的性格更像是一位独裁者,并不可能把决定权拱手让人。

这无法窥破的“矛盾”,其背后的真正缘由在军营之中无从得知,因此在经过多项决裁后,燕军这边想到了一个损耗极小又不打草惊蛇的办法,即:派人进雍国城暗中调查。

这项看上去极其不靠谱的决定,显而易见是李容珩提出的,不过她如今坐镇军中,一旦离开便容易引起风吹草动,因此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窦怀蕾将军。

窦怀蕾接到这个命令时,已经是军营的深夜,李容珩让她带领一支队伍潜入南宫凪的居所,最好是能够看到他沐浴的时候。

彼时窦怀蕾还参着双手跪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后,不敢置信道:“陛下,您想纳新的……”

李容珩当即制止道:“不,我让你去看他身上的疤,此前他的胸口曾中过我的箭,我需要你能去亲自确认一下。”

她光是现在身边的这几个人就已经够头疼的了,实在没有兴致再分走自己的精力。

窦怀蕾当即会意,不过多时就汇集了一支身手轻便的七人小队即刻出发。

此时虽然是夜深人静,可敌国太子的居所并不是那么容易便潜入的,十二时辰内都有专门的守卫巡逻,所幸窦怀蕾她们之前在南境行军时就已经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领。

如此从凌晨折腾到几近天亮,终于顺利绕过打盹的守卫的视线,成功攀上了房顶。

只不过由于时间限制,看到沐浴显然是没有可能了,但陛下的旨意不能轻易放弃,如此紧等慢等,终于到了南宫凪晨起更衣的时候。

“什么人?!竟敢攀上太子寝居的房檐——”

不远处,一名巡逻的士兵借着逐渐佛晓的天光看清了头顶的异样,一声惊呼下来,附近不少处于懈怠状态下的守卫统统惊醒了过来,开始朝着她们所在处的方向行进。

一时间,窦怀蕾所带领的潜伏小队作鸟兽般散开,幸好她们来时便踩了数个时辰的点,如今雍军在地,她们占高,撤退起来倒是灵便了不少。

一名守军将领急迫地来到了雍国太子的居所,推开房门焦急确认道:“太子殿下,您没事吧?方才有守卫看到刺客在您的居所附近出没!”

寝房内,雍国太子面色平静地拢了拢已经换好的晨袍,淡然自若道:“无碍,方才并未有人进入。”

窗外竹影婆娑,一阵轻风刮过,吹散了地上些许泛黄卷枯的竹叶,窦怀蕾借以竹林隐蔽,背贴外墙冷静地站在窗外,一切心中有所了然。

回到军营后,窦怀蕾如实向李容珩禀报自己看到的一幕。

彼时已经天亮,李容珩晨起后披着裘衣坐在炉前,将一壶沏好的清茶递给她道:“窦将军所见是否确切,那‘雍国太子’和我们所见长相一致,胸前却并没有箭伤痕迹?”

窦怀蕾恭敬地接过了茶,点头道:“回陛下,确见无误,其容貌、身高乃至声音,均相像无比。”

李容珩思索了一瞬,不禁怀疑道:“都说世间唯有那双生子乃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莫非这雍国太子也有双生不成……”

窦怀蕾思索道:“陛下既然怀疑,不若再让臣此去探查一番?”

李容珩否决道:“不,窦将军如今也是军中的战力,此去潜伏过于危险,你的身份暂时不便暴露。”

她将那壶烫好的茶再次添入自己的杯盏,滚烫的口感似乎唤醒了她的神智,李容珩决定道:“这件事……孤有更好的打算。”

当日,原先气势汹汹的燕**队忽然大量从前线撤退,一时扰得雍军漫无方向,直到第三天夜里,消失多久的燕军忽然从后方包围,将原先驻守的雍国城中的主军队伍困住,并切断了粮草。

原先的运输道路被燕军的兵马占住,任凭外界雍国的支援止步不前,雍国主军一时陷入了四面楚歌的阵营。

然而外界虽攻不进去,里头的人却也断了粮草,如此反复折腾有数月,必然弹尽粮绝,就在这时,一支来自塞外的中立商队援助了城池,于战火之中进行交易。

“糙米二钱一斗,粗盐六钱一斤,菜油八千一斤……”城门外,用骆驼驮着货物的商队正在进行交易,与已经切断的粮路不同,像他们这种小型贸易的部落能够轻易从小道运行。

随着城中交易货物的数量越来越多,账本也写了一垛又一垛,最后由他们呈递给背后管理商队真正的卖家,也就是当今沙兰部的大王姬辛傲兰。

“王姬,这是城中交易后的清单。”一名小厮端着账本兴冲冲地跑到马车前,等待着里头的大人物发话。

纱制的棠色帐幔在风沙的吹动下摇晃,一点胭脂隐匿其中,一只坠着金铃的葱白玉手从中伸出,整个过程中小厮都低着头不敢扰目。

辛傲兰接过了账本,只是简单翻开了几页便已猜却其中蹊跷,轻笑一声,对着前面的车夫道:“走,去燕军营地,给我那好弟弟送宝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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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驾到
连载中灶大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