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人疼

唐哲这一下可折腾的有些狠了,王肴到了中午才揉揉眼睛醒了,他试着动了动腿,动了动身子,抬眼横了一眼唐哲:“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是人么?”

唐哲:“……”啧,昨晚应该收敛些的,理亏了。

王肴伸手扯了扯他,他顺势躺下,最后还是投降服软:“错了,我下次注意点。”

唐哲终于发现,他家小崽子人面兽心,面上看人畜无害的,实际上他哪次犯罪都是小崽子先点的火。

回过头来还要控诉他不是人,偏偏他对王肴心软得很,恨不得王肴眉头一皱,他都要心疼老半天。

唐哲服了,缩进被窝里,手拍在王肴的背上,去摸他的肩|胛骨,小崽子为了拍戏,特意去增肌了,现在摸着竟意外有些结实。

但唐哲还是忍不住心疼他:“还疼么?”

“还行,”王肴听他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拿捏着不放了,顺着他的姿势,往他怀里钻了钻。

不知道是不是打小心灵深处缺的那点安全感被满足了,王肴颇有些心满意足:“今晚上不回来了,要拍夜景,估摸明天上午应该会回来补觉,也可能是中午。”

“嗯,好好吃饭。”因为知道王肴挑食是个什么揍性,每回在目光所及处没见着王肴,唐哲老是叨咕这句话,好好吃饭,好好吃饭。

导致王肴现在听着这四个字,和小时候上学早上飞奔赶死亡线的时候,他妈说的那句“好好学习”是一个效果。

态度很好,就是一出门保准就忘。

夜景拍起来虽然容易困,但是比起白天在左三层右三层的古装戏服里蒸桑拿,夜里的温度就友好多了。对王肴这个洁癖,也更受用些。

这场打戏还挺重头的,但是洁癖王肴这一次不是抬手弹指都能杀敌人于无形的角色了,而是被大反派和女主角斗法误伤的炮灰。

为了拍摄效果,炮灰很懂事的提前和导演、道具、特效组都说好了,受点伤没什么,达到效果就成。

好像特意为了验证王肴的话似的,最后都拍得挺顺利,导演说再保一条,一样的动作,王肴被摔的都麻木了,心说这后背不紫也要青上一青了。

被威亚绳拖着,往后倒,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倒的方向有点偏。

倒下的地方不知道哪冒出来几个尖利的石子,硌得王肴倒吸一口凉气。

导演好容易喊了卡,王肴愣是半天躺在地上没起来。最后还是小蒋把他扶起来,这才掀开衣服一看,青紫一片,惨不忍睹说不上,倒也有些不堪入目的意思。

小蒋知道王肴虽然怕苦怕疼的,但向来不在工作上矫情,看着都这样了,指不定怎么疼呢。

连忙拉了到车上抹药。

估摸着导演良心发现,让王肴回去休息一天,甚至还在研读剧本的繁忙时刻,抽出了半分钟嘱咐王肴后背别沾水。

王肴咂摸着,说不准导演憋着坏呢,后头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整人。

最后苦于没什么证据,悻悻闭了嘴,回了酒店。

一说要回酒店,王肴又开始踌躇起来。

上回被唐哲撞见他拍吻戏床戏,唐大醋罐子就发作了好一通,现下他又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一时有点打怵。

不都是为了工作么,王肴这么安慰自己,开门的手还是诚实的顿了顿。

唐哲正在床上和愈发清明的头脑做抗争,不断的劝说它再睡会,一会祖宗回来了,就更不用睡了。

正在宣告失败的节骨眼。

和理智一同清晰出现的还有王肴那张带着讨好笑意的脸。

“怎么醒了?”王肴勉强先开了口,又先发制人的道:“我先洗个澡。困死了。”为了展示这几个字的真实性,王肴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演技,十分不显山不露水且自然的打了个哈欠,钻进了浴室。

洗澡是肯定不行的,王肴虽然对自己没那么细致,倒也不至于祸害自己本就羸弱不堪的小身子骨。

但谁让他慌不择路,就近原则进了浴室呢,只好坐在马桶盖上,哗哗的放着水。

不愧是专业的演员,连头发都不忘打湿再擦干。这一套操作下来,可算是把王肴身上那点刚吓没的疲倦重新唤醒,一时间连上下眼皮都打架了。

等他顶着一头半湿不干的半长头发钻进被窝里,唐哲已经把手里的书看了十多页了,看了一眼王肴眼下的乌青,他才把书放下:“吹吹头发再睡?”

“不行了,”王肴摆摆手,连眼皮都掀不起来了:“太困。”

侧躺着睡了。唐哲把书放下,伸手摸了摸他柔软而偏长的头发,一头湿乎乎的头发铺在枕头上,乖巧的不像话。唐哲顺了顺那柔软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忽然又想起来08年初见的事。

反正他睡不着,胡思乱想一阵,打算等王肴醒了,好好问问他08年到底怎么回事。

王肴再醒,又是傍晚的时候了,唐哲正好接了外卖:“醒了?正好能吃饭。”外卖刚放到餐桌上,忽然听到床上王肴闷哼了一声。

唐哲反应快,连忙跑过去:“怎么了?磕到哪了?”

王肴:“……”也不知道刚睡醒还是怎么,脑子不太好使,下意识搁在后背的手,还没落下。

最后导致王肴只能颇有些心虚的保持这个姿势,和唐哲逐渐怀疑的目光对视,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片刻,唐哲伸手去撩他的衣服。

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后背碰到床头,王肴嘶了一声。

唐哲眉头一皱,面无表情的沉了沉声音:“王肴!”

这回王肴不敢动了,他觉得唐哲这回有点凶,只能投降。

最后还颇有些配合的往唐哲跟前凑了凑。

衣服被撩开,漏出更加惨不忍睹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被石子硌坏的那几处,很有些骇人,唐哲心口一疼,连着嗓子都紧了:“昨晚儿弄的?”

“嗯。”

“这样了,还能洗澡?”因为生气,唐哲的声音都微微有点颤,转过来看王肴的眼神,更好不到哪里去。

“我……”原本还想编个胡话,最后中途崩盘,直接摊牌:“没洗,晚上开了水龙头骗你的。”

“……”唐哲面无表情的将这一句话消化了,怒不可遏的盯着他看了一会:“行啊,对付小蒋的招儿都用我身上了。”

“没有……”和唐哲的怒气相比,这俩字显得有点苍白,王肴也没什么底气。

最后唐哲拉了他的手,把他搁在餐桌边,兀自去开外卖盒。

从王肴的角度看过去,他嘴角抿成一条线,就连下颚线都绷紧了,王肴觉得,自己大概从来没见过唐哲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和这次比起来,上次洞房戏被发现时候生的气,简直可以算得上调|情了。

“我……”王肴讷讷开口。

还没等告饶的话冒头,唐哲就打断了:“闭嘴,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王肴毫无底线,唐哲给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眉头都不皱一下。

吃完饭,唐哲没有就此了事的意思,王肴也做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超高思想觉悟。

没想到末了只听到唐哲极温柔,甚至还有点哄人的意思:“疼不疼了?用不用去医院?”

这就相当于我方已经准备投降,敌方忽然把脑壳系了个蝴蝶结给送到手里一样,何等破朔迷离,何等意料之外,王肴不由得愣了愣:“还行,不用去,在片场就找医生看过了。”

“不洗澡难受么?用湿毛巾擦擦?”唐哲支了下巴看他。

“不用了,怪麻烦的。”王肴不免有些警惕。

“那怎么着?一会干嘛?”唐哲心平气和,很没有要继续发火的意思了。

“嗯……打游戏?”王肴试探着回了个问句。

没想到唐哲笑了:“打游戏就打游戏,你紧张什么?”

唐哲这怒火来的雷霆之势,最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了,王肴有点不理解,最后摸了摸鼻尖:“怕你生气么。”

“呦,祖宗,您可是折煞我了,”唐哲阴阳怪气的把外卖拾掇起来,忙里抽闲看他一眼:“我说您那点演技,都搁我身上了吧,别回头这戏拍不好还得怪我就成。”

王肴:“……”昨晚上骗他的事,指不定猴年马月能过去。

唐哲提着外卖,往门口走,没走出几步,腰被王肴搂住,小崽子下巴垫在他肩上,好一会呼着热气:“唐哲,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唐哲盯着他交叠在自己腰上的手,不免含笑:“啧,撒开,一会这油蹭你手上了。”

权衡利弊之后,王肴觉得还是干净更重要一些,片刻就撒了手。

但也不能放任唐哲自个生闷气,只好靠在墙边等唐哲扔了垃圾回来。

见小崽子还在原处等他,唐哲只好抿抿嘴角,学他的样子也靠过去:“怎么着?”

两个人头抵在墙上,四目相对,王肴双手环胸盯了唐哲片刻,把手指塞进他裤|腰边上,往前勾了勾:“还生气么?唐哲。”

“……”真要命。唐哲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我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唐哲叹了口气,盯着王肴细长的腿看了一会,目光挪到他一双脚上:“我也不知道生谁的气,啧,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我也不能去打一顿老初……”

老初,初黎。王肴这部剧的总导演。

因为是圈里的老人了,和唐哲还算熟悉,初黎的老婆也是台里的主持人,初黎孩子满月的时候,唐哲还去随过份子。

话说到这,唐哲顿了一下:为什么不能?初黎这丫的,把老子男人搞成这样,打一顿算便宜了。

大概是心电感应,王肴听他话音里的一顿,心里也替初导捏了把汗,最后不放心,补了一句:“也不怪初导,毕竟他也不知道咱俩的事。”

唐哲抬眼看了他一会,咂摸咂摸问:“咱俩的事?”

“嗯,咱俩…”王肴往前凑了一步,长长的睫毛几近要扫到唐哲的鼻梁:“谈恋爱的事…”

“……”唐哲在心里操了一声,正要把他反手按住,想起他后背有伤,最后只是后退一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额头:“都这德行了还不老实。”

“我老实啊,我是怕你还生我气,我哄哄你。”

“哄我?非得这么哄?”

“你不是好这口?”王肴心说可别装,唐畜生,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么。

“……”唐哲无语了,心说自己这下半身思考的形象到底什么时候这么根深蒂固了。

最后两人墙边的会晤以唐哲的无言以对宣告结束,因为王某人身子骨受了伤,在唐某人的坚持下,王某人只好把外出约会的计划改成了室内研读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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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糖
连载中自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