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崎呀，你大伯一家刚从国外回来，周末我们一起到他家里去吃个饭，爷爷奶奶也要来的。”程母打电话过来，坐在工位上的程渊崎一听到这个请求，心情顿时差到极点。
“我周末要出差，没时间去，你们代我问个好就是，需要我准备点东西给你们带过去吗？烟酒茶之类的。”
程母知道程渊崎这是在找借口推脱，但还是想说服他：“周末你一定要出差吗？能不能换个时间？抽空和亲戚们吃顿饭吧，你......也很久没有见你爸了。”
“我见他做什么？”
程渊崎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你有时间就来吧，好吗？就当是来看看我。”
“我真的没空，最近工作很忙。”没再多说几句，程渊崎就挂了电话，确认好行程后，立马约了一个客户周末吃饭。
高科长把程渊崎叫进办公室，询问他之前跟进的大客户情况。
“上次展会之后，对方通过邮件一直和我们保持联系，报价单我们已经发过去了，他们说愿意先付款，然后我们再发货。”
“这么好？愿意先付全款？”
“是啊，毕竟我们是行业头部公司，产品知名度在他们国家也很受认可的。现在这个环境，愿意先付全款的客户比大熊猫都难找，你小子真是走运，又让你挖到个大客户。”
“科长，他们在国内的代理商这个星期还在滨海市，我打算约出来好好吃个饭，聊一聊，我们也不能太高估了他们的付款能力，还是得摸个底，了解了解他们的具体情况。”
“行，那后续就交给你跟进了，周末辛苦你招待一下。”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
周末的饭局订在全滨海市最高档的金融中心八十八楼旋转餐厅，程渊崎托人帮忙才订到这里的位置，之前家族聚会来这里吃过一次饭，他大致熟悉这里的菜品和价钱。
对方是一个国外长大的华裔，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区域总代理的位置，在国内出差这段时间，就住在金融中心塔旁边的五星级酒店里。
“杨先生，你好，我是精密科学仪器公司的销售代表程渊崎，之前我们在展会上见过的。”程渊崎率先伸出手去和他握手。
“你可真会选日子，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真是太好了，很荣幸能在离开之前请你吃一次饭，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两人还没坐下，程渊崎就已经一通吹捧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
“程先生，你们发来的报价单我们已经收到了，第一批采购数量还没有最终确定，鉴于最近海运费用的波动比较大，北美那边的进口商初步意向是100套，当然了，我们会先付全款。”
“付全款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安排优先发货，之后供应链端的材料成本可能会上升，所以我们之后很有可能会涨价，目前我们手上有的现货毫无疑问是最划算的，性价比可以和我们的同行比较。”
杨先生轻轻笑了笑，优雅地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小口，游刃有余地说：“我们就是已经知道了这个产业趋势，所以先来这里把现货包圆了，接下来海外的需求还会更旺盛。”
“那你们不担心清关的税费问题吗？”
“税费与进口商的销售利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需求旺盛的基础下，多高的成本我们都可以向下游客户转嫁，毕竟海外的专利保护权限到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他们想要继续开发新产品就必须用到我们的设备。”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程先生！”两人轻轻碰了碰杯子，在旁人看来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到像是在求婚。
“程先生，你怎么把晚餐订在这里？”
“这里是距离新城堡酒店最近的米其林餐厅，而且景观环境和菜品都非常不错，方便你过来的同时还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程渊崎的社交辞令让人如沐春风，杨先生也有点沉醉在这个静谧浪漫的氛围里了。
“但是...来这里吃饭的...好像是情侣比较多吧。”
这话一问出口，程渊崎的直觉基本十拿九稳了。
“是呀，很多情侣会来这里，偶尔也会有家庭聚会来这里，比如我，第一次来这里就是和家人一起聚餐。”
杨先生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和另一半来过这里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很快了。”
“是吗？那看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杨先生几分钟前萌生出的憧憬很快就破灭了，不过还是心怀祝福，能和程渊崎在一起的人想必也是出类拔萃的。
“冒昧问一下，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伴侣，我们年纪差不多，是在大学实验室里认识的，一开始他是我的客户，相处久了之后就在一起了。”
“哦？大学实验室？伴侣是大学教授？”
“是的。”
“那真的很不错了，和你很相配。”
“谢谢，其实反倒是我配不上他，他是个很努力的年轻学者，对待科研很有热情，研究方向紧贴行业发展趋势，不开玩笑地说，有时候，我都会有一点危机感。”
“很正常，有时候另一半太优秀了也不是好事，会担心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是啊，所以我只能多赚点钱来挽留他的心，或者在外表上多下点功夫，免得人老珠黄很是被动，说笑了。”
杨先生越听越觉得程渊崎口中的“伴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能让程渊崎这种品味很高的人如此着迷，想必是某方面的学术大拿了。
“你都已经这么帅了，还怕对方嫌弃你吗？只可惜我没有早点遇见你......”杨先生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自觉有些失态，尴尬地咳嗽了一句，示意服务生过来加菜。
“程先生，我加一道沙拉可以吗？最近天天下供应链审厂，吃那些工厂食堂给我油腻坏了，需要来点清淡的。”
“当然，想吃什么都可以，一定要吃得尽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很是愉快，程渊崎从对方口中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这一顿饭钱算是没白花。
吃完饭后，程渊崎陪着杨先生散步回去，新城堡酒店他之前只是路过，奢华的酒店大堂内全是天南海北的旅客，似乎永远不缺生意。
“程先生，要不上去坐坐？二十五楼行政酒廊的调酒师很厉害，我们可以简单喝一杯。”杨先生的邀请里充满引人遐想的撩拨，在酒店大堂这种公共场合，他的社交距离却比之前在餐厅里更近了。
程渊崎阅人无数，他很清楚这种邀请意味着什么。
“杨先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呢，我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来滨海市记得联系我，我一定好好招待。”
“是家里人在等你回去吗？”
“算是吧，他应该在等我。”
杨先生心中的猜测也确定了五六分，直言不讳道：“你的另一半......是...男人吗？”
“是的。”毫不犹豫的承认，换来杨先生更炽热的赞叹：“果然如此！我越来越羡慕你们了，wow！老天为什么没有让我早点来到这里，如果能够早点遇见你这么英俊有魅力的男人，我不敢相信我现在会有多么幸福！”
“时间不早了，杨先生早点休息吧，祝你一路顺风！”
出了新城堡酒店，程渊崎终于结束工作状态，收起职业微笑，面无表情走到酒店的停车场取车，今晚的餐费加停车费要花掉他这个月一小半工资。
“才见过几次面呀就把人往酒店房间里带，也不怕得病。”程渊崎一路上骂骂咧咧，逃命似的狂踩油门飞奔回家。
今天是周末，但尹禾要参加学校监考，也是从早忙到晚上六七点才回家，冰箱里有吃剩的米饭，他就随随便便炒了个蛋炒饭当作晚餐。
程渊崎一进家门，就看见尹禾端着一盘蛋炒饭狼吞虎咽。
“你回来啦，去哪儿吃好吃的去了？”
“我去见客户了，晚上在金融中心的旋转餐厅吃的，你晚上就吃这个啊？”
“是啊，我也才刚回来不久，懒得做饭了，就随便对付一下。”
程渊崎有些愧疚，后悔忘了带一些宵夜回来。
“下次我带你去旋转餐厅吃饭，那里环境特别好，菜也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好呀！你说话算话，等有空你带我去。”
“你不问我和谁一起吃饭吗？”
尹禾有些纳闷，听程渊崎的意思，今天见的人不是一般人。
“你不是说了是客户吗？男的女的？”
“男的，关键是，他呀，好像对我有意思。”
“啊？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有那个意思？”
“我之前和他接触就隐约觉得他不喜欢女人，今天吃了一顿饭之后更确定了，走之前，我把他送回酒店，他居然邀请我上楼再和他喝一杯，最后我和他摊牌了，我说我有另一半了。”程渊崎这番表衷心的话在尹禾听来更多的是炫耀，展现自己很有市场。
“也不怪别人，你确实很有魅力，不管男的女的，喜欢你是很正常。”嘴上是接受了，可尹禾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盘子里的蛋炒饭也不香了。
“你吃醋啦？”
“我才没有！”没过一会儿，尹禾又改口道：“是...是有一点。”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我说我是有一点吃醋了！你不要再去见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了，你只能有我......”话还没说完，尹禾沾着饭粒的嘴角被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是一个热烈的深吻，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他很想逃。
“我...我还在吃饭...”程渊崎放开怀中的人，把蛋炒饭重新塞回他手里。
“你先吃完饭吧，吃饱了等会儿才有力气，我先去洗澡了。”
长夜漫漫，自从搬进程渊崎家的那一刻起，尹禾便是羊入虎口，夜夜笙歌，再这样下去，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们歇一会儿吧，这几天每晚都......”
“快吃吧，我洗好了等你，对了，那个洋甘菊的味道......特别好闻。”
尹禾只能默默往嘴里扒饭，刚才的吻，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