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迪一进酒吧，视线就精准锁定了吧台前忙碌的苏怡。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衫，身形挺拔，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帅，刚站定就引来不少目光。可他全然不在意，只靠着吧台边，笑着看向苏怡：“挺巧啊，在这儿上班？”
苏怡手上擦杯子的动作一顿，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喝点东西。”姚迪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自然，“下午教球累坏了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这话刚落，一道冷沉的气息无声压了过来。
陆聿修不知何时站到了吧台另一侧，目光冷冷落在姚迪身上，没说话，气场却已经摆明了界限。
调酒师瞬间绷紧神经，低头假装忙碌。
姚迪这才抬眼，看向陆聿修，笑容不变：“这位是？”
“老板，陆聿修。”陆聿修声音不高却凛冽，自带压迫感，“她今天很累，有事可以改天说。”
一句话，直接把“她我护着”摆在明面上。
姚迪眉梢微挑，没硬碰，只看向苏怡，笑道：“那我不耽误你上班，明天，学校见。”
“学校见”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根细刺，扎进陆聿修心里。
他走后，苏怡才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陆聿修：“老板……”
陆聿修没提刚才的事，只把那个粉色笔记本电脑轻轻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苏怡眼睛瞪大：“给我？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聿修早料到她会拒绝，一贯冰冷的声音，语气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以后要记台账、做排班、写活动方案，必须用电脑。何况你学习也要用。这是工作设备，不收就做不好工作，扣工资。”
苏怡一愣：“扣、扣多少？”
“扣到你愿意用为止。”
他说得理直气壮，冷沉的眼神稳稳看着她，半点儿不让。
苏怡咬了咬唇，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没法反驳。她捧着那台轻薄好看的粉色笔记本，心里又暖又乱：“……谢谢老板。”
陆聿修看着她乖乖收下，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没人看见。
本来，他打算慢慢来。
电脑先给，房子的事压一压，免得她心思敏感，一下子察觉太多，反而退缩。
可刚才姚迪那句“明天学校见”，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在酒吧守着她，一天能见几面？
姚迪却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课时、活动、支教……时时刻刻都能凑到她身边。
论相处时间，他居然输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闷在胸口，压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不怕等，却怕有人捷足先登，怕他铺好的路，被别人半路截了去。
陆聿修不动声色拿出手机，给樊明亮发了条消息，语气不容商量：
【你那边那套一梯两户，今晚就透给姜皛皛，按之前说的，极低租金，只租给苏怡。】
几乎是立刻，樊明亮回了个问号。
陆聿修指尖一压，只回四个字：
【按我说的做。】
他不能等了。
先把人安安稳稳放在眼皮子底下，比什么都强。
另一边，姜皛皛刚回到家，就看见樊明亮坐在客厅，脸色沉沉地看手机。
她换鞋的时候随口一瞥，心想，大少爷又被谁气着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樊明亮似有感应，抬眼瞪她。
姜皛皛耸耸肩，“我马上回房间，不打扰你独自生气。”
“站住。”樊明亮叫住她，语气依旧别扭，“手伸出来。”
姜皛皛莫名其妙，不伸反而把手背在身后，“干嘛？”
真是不作对，心难受！樊明亮气闷地直接扔过来一支护手霜。
“买东西给的赠品，我看跟你用的一样，”他眼皮都没抬，装作随口一提，“不要，你就扔了。”
姜皛皛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护手霜——这是法国原装正品，哪来的赠品？她刚想问，看见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樊总，你这是在关心我？”
“自作多情。”樊明亮立刻冷脸，“只是顺手。”
他怕她再追问，赶紧按陆聿修的吩咐转开话题，语气平淡随意：
“对了，听许扬说你同学在找学校附近的房子，我手里还剩一套一梯两户的空房，地段好、户型规整，朋友暂时用不上，空着也是空着。”
姜皛皛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立刻站直身子：“真的假的？！我们之前打听好久了，学校附近像样的出租房就两套，又大又贵，她根本租不起！”
樊明亮淡淡“嗯”一声：“真的。”
“那房子……多大啊？租金多少？不过苏苏也用不上那么大的吧，她就两个人住……”
“不小。价格可以谈，极低。”樊明亮按“剧本”说，面上一副无所谓，“想租，你们就自己去问。”
他点到为止，不硬推、不多说，可姜皛皛已经把这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怡一直惦记着租房子，好把奶奶接来，离学校近，方便照顾。
要是真有这套近、便宜、又安全的房子……
那简直是雪中送炭！
酒吧快打烊时，苏怡把新笔记本小心翼翼放进包里。
陆聿修靠在走廊墙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声问：
“纪素素她们的品牌，起步很难，你真不用我帮？”
苏怡抬头，眼神认真又明亮：
“难是难一点，可我们想自己做。等我们做出样子了，再来找你投资，那时候就不心虚啦。”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把星光揉进了眼里。
陆聿修心口轻轻一撞。
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一点碎绒。
动作轻得像错觉。
“好。”他低声应，“我等你们。”
走廊灯光昏暖，两人之间静得只剩下呼吸。
有些东西，在沉默里悄悄生根、发芽。
而不远处的街角，一辆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姚迪坐在驾驶座，看着酒吧门口那两道并肩的身影，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眼神深了几分。
陆聿修……
苏怡……
游戏，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