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樊明亮一进门就径直往里走,被姜皛皛伸手稳稳拦下。
“樊总,先换拖鞋。我给你准备了全新的布艺拖,很舒服。”
樊明亮的目光落在玄关那双蓝色拖鞋上,心里别扭到极点。他向来没有在家换鞋的习惯,嫌麻烦,也从没人敢这么要求他。
他冷声道:“我没这习惯。及时清理,是你的职责。”
姜皛皛嗤笑一声,半点儿不让:“嗬,及时清理?那你干脆进门就踩着扫地机器人走得了。你好好看看自己的鞋——全是泥。”
樊明亮低头瞥了眼鞋底,确实沾着灰土,可嘴上依旧强硬:“不换。”
“没问题。”姜皛皛点点头,笑得无害又锋利,“既然你觉得房间地面和大马路一样,那樊总也别怪我往后不打扫。”
“……”
樊明亮竟被堵得无话可说。
小丫头片子,伶牙俐齿。
他冷哼一声,转身想绕去书房。
姜皛皛却寸步不让,倔强地挡在他身前,“啪”一声把拖鞋甩在地上,笑里藏刀:“要不,我帮您换上?”
“……”
樊明亮脸色铁青,嫌恶地躲开她,烦躁地甩掉皮鞋,胡乱套上那双拖鞋。
姜皛皛笑眯眯地补刀:“再跟你说一声,我也有很多正事要做,不是你的专属佣人。看在住你房子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给你做早餐,算扯平。打扫卫生这些,樊爸爸已经让张姨承包了,今天她刚来过。”
“……”
樊明亮头也不回地冲进书房,“嘭”一声甩上门。
第二天一早,姜皛皛穿了条浅蓝连衣裙,正要出门上课,被樊明亮叫住。
“穿成这样去学校?你是上课,还是招摇?”他上下扫她一眼,语气满是嘲讽,“姜家也算有头有脸,就教出你这么爱打扮的女儿?”
姜皛皛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到膝盖,领口规规矩矩,清爽干净,半点不过分。
她抬眼,眼神清亮又不客气:
“樊总觉得我穿得不合适?那您说我该穿什么?像您一样天天西装领带,还是裹成粽子去上课?”
她顿了顿,轻飘飘补了一句:
“对了,我们教授说,得体着装,是对课堂的尊重。您要是觉得不对,要不跟我们教授聊聊?”
樊明亮被堵得一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拎着书包出门。
鞋跟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在打他的脸。
他攥紧拳,心里暗骂:
小丫头片子,嘴巴怎么就偏偏对他这么毒!
学校课程一结束,苏怡立刻和姜皛皛汇合,赶往支教地点。
近两个小时车程,抵达兴城小学。
两人原本做好了去偏远艰苦地方的准备,结果到了才发现——
这根本不是什么山沟沟小学,而是新城区并校后的重点学校。
对方看重的,就是“海城大学”这块招牌,想让她们用青春、活力、理想,给小学生做言传身教。
来之前已经分好班级和科目,没想到一个学姐一看见苏怡,就像看准了她好说话,可怜巴巴凑上来:
“求你了,跟我换一下吧!我真的只会教语文,教不了体育……我今天来例假,肚子好痛,求求你了。”
“不是,你不教可以跟老师报备啊!”姜皛皛直接气笑,“海城这么热,连军训都挪时间,从开学挪到期末。谁愿意无缘无故代体育课?就你长心眼儿?”
学姐完全不理她,只眼巴巴盯着苏怡,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求你了……”
苏怡轻轻拉了拉姜皛皛的手,明显是想答应。
她对着学姐点头:“就这一次。”
姜皛皛无奈翻了个白眼,刚想问学校有没有体育馆,一道懒散的男声从旁边插进来:
“苏怡,你也行行好,跟我换一下?我教不了手工,怕把小朋友教得剪到手,我还是更适合教体育。”
男生说着,直接站到了刚才那个学姐的位置上。
姚迪?
这个拽上天的家伙也来支教?
苏怡完全没想到。
在周围女生一片嫉妒又羡慕的目光里,她走到学姐原本的位置,语气清淡:
“不用了,我喜欢踢球,谢谢。”
“真不给面子?”姚迪笑着退开,倒也没纠缠。
可苏怡分明感觉到,周围女生看她的眼神瞬间扎了起来。
她简直怀疑,这家伙是故意跟她有仇。
他多受女生欢迎,自己心里没数吗?
要是把老板陆聿修放到她们学校,这些女生岂不是要疯?
姜皛皛压低声音:“你班这男生,对你有意思?”
“不可能,他有女朋友。”苏怡懒得提,“就是闲的。”
虽然有体育馆,不用暴晒,可带着一群一年级小朋友踢球,还是把苏怡累得浑身是汗,嗓子快喊哑。
小孩子精力旺盛又不听指挥,是真难管。
等晚上回到酒吧,她整个人都累得发晕,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怎么了?”
陆聿修一抬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苏怡强撑着笑:“没事,就是今天支教,教踢球有点累。”
“坐下。”
陆聿修身上那股冷气场,让旁边调酒师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香蕉奶昔。”
“……”
那是什么东西?
我是调酒师,不是奶茶店外卖啊……
调酒师心里疯狂嘀咕,手上却半点不敢慢,只祈祷大老板别再心血来潮点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聿修把调好的香蕉奶昔轻轻推到苏怡面前,沉着脸,一言不发。
苏怡有点懵:老板怎么又生气了?
她不敢多问,乖乖端起来喝。
刚好又渴又累,一大杯微凉的奶昔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她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说话。
陆聿修淡淡开口:
“低血钾,吃香蕉。”
苏怡抬头看着他,一脸茫然。
低血钾?
跟香蕉……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