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的耳朵彻底好了，为了谢大家，特意把姜皛皛、纪素素、方菲都叫来酒吧。
方菲一进门就像进了大观园，拽着苏怡胳膊啧啧叹：
“可以啊苏苏！这地段、这装修、这灯光——海城顶流酒吧真不是吹的，有格调的，比外面那些闹吧舒服多了。”
她又挤眉弄眼，“哎，你们家那几个男模我可早有耳闻，快说说，真人是不是更绝？”
苏怡脸一僵：“……就是同事。”
她光是想想以后要管这些人，头就开始疼。
姜皛皛扫了一圈，忽然挑眉：
“哟——苏经理？”
迎面好几个服务生齐齐点头：“苏经理晚上好。”
姜皛皛当场笑出声，撞了撞她肩膀：
“可以啊你，士别三日，都当上管理者了！我还以为你在这儿乖乖端茶倒水呢。”
苏怡小声：“扬哥和老板教得细……”
纪素素一直挽着她，笑着鼓励道：
“我就说你肯定行。学生会结果这两天就公示，你跟皛皛，稳进。”
几人正说笑，一道沉冷身影走近。
陆聿修。
姜皛皛、方菲都礼貌颔首：“陆先生。”
他只淡淡嗯一声，目光落回苏怡，声音低沉：
“去我包房，安静。”
苏怡刚点头——
纪素素脸上的笑，瞬间碎了。
苏怡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心猛地一沉。
不远处，程宇轩揽着一个女生，姿态亲密，正往这边走。
那是纪素素爱了三年、全校公认的模范男友、学生会会长——程宇轩。
上午苏怡还亲自邀请过他，他说：有事，去不了。
“程宇轩。”
纪素素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却像淬了冰。
程宇轩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
纪素素已经冲了上去。
没有哭，没有抖，只有压到极致的暴脾气，瞬间炸开。
“你骗我？”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扎人。
程宇轩脸色发白，刚要开口，纪素素已经先一步笑了，笑得又冷又狠：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周围的音乐仿佛都静了。
女生吓得往程宇轩身后缩。
程宇轩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脸色紧绷，一个字都不说。
这一护，彻底点燃纪素素所有理智。
“我算什么？”
纪素素眼睛红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
“程宇轩，我们三年！你要分手，你可以直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拖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纪素素离不开你？
是不是觉得，我就算知道你劈腿，我也会忍？”
程宇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结滚了滚，依旧沉默。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沉。
像有什么东西，被死死压住。
姜皛皛脸色一冷，刚要上前，被苏怡轻轻拉住。素素可不是受气的人，她们插话，只会让她火更大。
苏怡心口发紧，下意识往陆聿修身边靠了靠。
陆聿修不动声色，往她身前微挡了半步，隔开人群的目光。
纪素素看着程宇轩这副死不开口的样子，所有委屈、信任、期待，瞬间崩断。
她猛地抬手。
“啪——”
一声脆响，震得全场一静。
程宇轩偏过头，脸颊立刻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他没躲，没恼，没回手，甚至没看她，只是低声对身边女生说：
“你先走。”
女生慌慌张张跑了。
纪素素笑得眼泪都出来：
“怎么？现在知道护着她了？当初跟我甜言蜜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她上前一步，指着他，一字一顿，小暴脾气彻底爆发：
“程宇轩，我纪素素今天把话放这——
你不配。
我不闹，不纠缠，不问你理由。
你给我滚。
从今往后，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程宇轩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沉得让人看不懂，只藏着一团化不开的隐忍，像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被死死按在了心底。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在出门前，脚步顿了顿，远远回望了一眼，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他背影彻底不见，纪素素才猛地一颤。
所有强硬瞬间崩塌，眼泪砸下来，却死死咬着唇，不哭出声。
三年，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礼物，熬夜给他整理笔记，陪他参加比赛，跟他规划未来……
她以为他们会毕业、会结婚、会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就这么短。
苏怡连忙抱住她：“素素……”
纪素素埋在她肩头，声音闷哑，却依旧嘴硬：
“我没事。我纪素素什么人？甩了我，是他亏。”
方菲上前，伸手揉了揉纪素素的头，语气直爽又仗义：
“就是，那种人不值得你掉眼泪。
分了是及时止损，以后咱们该玩玩该乐乐，比什么都强。”
陆聿修低声提醒苏怡：“人多，先进去。”
这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再闹下去，对苏怡影响不好。
纪素素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抬手一把抹掉眼泪。
骄傲、倔强、一点不示弱。
她吸了吸鼻子，反而笑了：
“哭什么，不值得。
苏苏，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你别担心，我就闹这一下，不耽误你生意。”
她顿了顿，又故意轻松调侃：
“就是你别陪我们喝太多，上次不是还喝醉头疼吗？”
这话一出，陆聿修目光立刻落在苏怡脸上，沉沉的，带着一丝了然。
苏怡瞬间脸红到耳根，怕陆聿修以为她什么时候又喝酒了，慌忙低下头，小声解释：
“就……昨天学调酒，尝多了几口，今天上课有点头胀……”
她心里慌得要命。
昨天喝醉……她到底有没有乱说话？
有没有在老板面前丢人？
那段记忆，一片空白。
姜皛皛看着纪素素强撑的样子，轻轻拍她背：
“想哭就哭，别硬扛。你这脾气，硬撑最让人心疼。”
纪素素却摇摇头，眼神亮得吓人：
“我不哭。我凭什么哭？
我设计稿画了那么多，搭配改了一遍又一遍，我本来就该闪闪发光，不是围着他转的。”
这句话落下，苏怡心里忽然一动。
她看着纪素素眼底那股不服输、又烈又亮的劲儿，忽然轻声说：
“素素……你其实，不用围着任何人转。
你画的衣服那么好看，你自己就是品牌。”
纪素素一怔。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轻轻落进心里。
这几天，学校艺术馆的时装展刚落幕，热度却还在疯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