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对我很好，不愁吃穿，耐心呵护，但他很忙，我只有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或者早起一点，才能看见他。每次他看见我都会笑，唇角怎么弯都不够似的，摸着我的脑袋喊囡囡。
他不在府上的时候，丫鬟们会来逗我，叫我去玩，但很无趣，无非就是摘摘园子里的花草，编个圈圈戴上，又或是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还有蒙眼捉人。
我拒绝过她们很多次，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盯着院子里的大叶子树，或者蓝天白云发呆一整天，累了就会睡觉。没人会和小孩子计较。
有一次，来了个新丫鬟，对我来说是个十二三岁的姐姐，模样清秀可人，听我拒绝蒙眼捉人的游戏后，眼里露出的失望被我一下子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好漂亮，圆溜溜黑亮亮的。
“好吧，给我找个绸带来。”我说完，她就笑了，我也跟着笑。
不知道是哪个丫鬟系的绸带，有些紧、勒眼睛，我才要嘟嘴，就听漂亮眼睛说：咱们开始吧。她的声音细又软，让人忍不住妥协。
我想，没关系的。
“开始，我来捉你们了。”
厚厚的绸带阻挡了我的视线，听觉被放大，丫鬟的笑声时近时远，不时有手绢和帕子拂过我的脸颊，香气扑鼻，让我有些恍惚，动作一迟钝就没抓住那人，于是笑声愈盛。
我有些恼，朝那些动静大跨几步，小跑起来。
“你肯定在这里！”
小姐，来抓我啊。一阵细语引着我。
我扑上去，脚下竟然一空。
“噗通。”
我落水了。
我不会水，今天穿得又比平时多几件，感觉自己直往下沉，扑腾挣扎的手脚什么也抓不住，无力地伸向水面。水灌进我的口鼻，我说不出来话来。而且绸带仍然在我眼睛上，什么也看不见，这让我更加恐惧。
小姐落水了！
快来人啊！
“噗通”一声，有人下水来救我了。
我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挟住，拖着游到了岸上。
小姐，小姐……
绸带被解开，累赘的湿衣服被脱下两件，我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救我的人——是那个漂亮眼睛，她也湿漉漉的。
旁边的丫鬟一边扶我起来一边说：幸好杏儿会水，不然就完了。
我有些混乱，身体很冷，害怕的情绪还未散去，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
晚上叔父来看我，责备我的不小心，更把那些丫鬟打了一顿。
“今天救我的那个姐姐呢？能让我见见她吗？”
叔父面色一软，还是让她进来了。
“杏儿姐姐，过来些。”
她凑过来，我打量她低垂的眉眼，正欲开口，她却突然往上看和我对上眼，我心里一跳，毫不犹豫一巴掌打过去。
轻轻的啪的一声，一室寂静。
她马上匍匐在地，不知所措地开口道：小姐……我……
“你，过来，打她，掌她的嘴。”我指使另一个丫鬟。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比刚刚响亮得多。
叔父站在旁边没说话。
等我让丫鬟停下来的时候，杏儿的脸已经肿了，红得发黑。
叔父这才问，怎么了，囡囡。
我说：“是她引我到池塘里去的。”
叔父看了我一会，再盯着杏儿，地上的杏儿一直在发抖。他最终说话了：
拖下去，乱棍打死。
……颜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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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杏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