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星缓缓抬眼,抬手利落擦去唇角血迹,双柄短刃在掌心灵巧一转,周身气息骤然彻底蜕变,褪去方才一味猛攻的急躁,多了隐忍沉敛的狠绝决绝。不待宋楹铃再度出手,她已然率先发难,不再正面蛮力硬冲,借着身形极致的灵巧敏捷,在层层交织的丝线缝隙之中辗转腾挪、灵活穿梭。双刃不再盲目格挡防御,精准瞄准每一处丝线衔接的薄弱结点,每一刀落下都精准致命,速度快得只剩两道交错寒芒。宋楹铃眸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指尖丝线疯狂涌动叠加,层层叠叠、密密匝匝朝着陆靖星缠绕绞杀,欲将她彻底禁锢、碾压。
可陆靖星的双刃已然撕裂层层防线,她纵身腾空,避开头顶垂落的密集丝线,空中利落翻身,双刃交叉,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极致凌厉的十字刃光。这一刀倾尽她全身残余气力,刃风破空炸响,凌厉霸道,硬生生将宋楹铃织就的丝网从正中央撕裂粉碎,无数银线寸寸断裂,漫天纷飞、光点飘散。不等宋楹铃回神反应,陆靖星已然落地近身,左刃稳稳抵住她纤细脖颈,右刃直指心口要害,呼吸滚烫凛冽,眼神冷冽如冰,杀气凛然对峙,分毫不让。
宋楹铃却骤然放声大笑,不是取胜的快意,而是遇见对等对手、近乎疯癫的尽兴,脖颈贴着冰凉刺骨的刃锋,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剩极致亢奋:“有意思……终于遇到一个,能让我好好玩的了。”话音落下,她周身潜藏的实验体气息骤然暴涨翻腾,气场轰然炸开,方才断裂的无数银线瞬息尽数重生,密密麻麻、蓄势反扑。陆靖星掌心双刃骤然收紧,刃锋再抵半分,两人气息死死僵持对冲,整片空地杀气四溢、风暴凝聚,局势一触即发。
宋楹铃指尖猛然一扬,无数细密银线瞬间全方位迸发,从四面八方笼罩突袭,尽数瞄准陆靖星周身要害,锋利如刃、禁锢极强、避无可避。陆靖星双手紧握双刃,脚下极速腾挪闪避,两道寒光在身前飞速交错翻飞,密集的金铁碰撞声持续炸响,尽数斩断袭来的银线。她顺势近身突进,双刃一攻一防、衔接紧凑,攻势迅猛凌厉、层层递进。宋楹铃身形轻盈辗转躲闪,丝线再度快速交织成网,精准锁缠双刃刃身,骤然向内收紧,死死限制陆靖星所有动作。陆靖星手腕发力疯狂挣动,刃身摩擦银线迸出细碎星火,勉强划破数根丝线,寻得转瞬空隙近身突袭。宋楹铃瞬间绕至侧方偷袭,掌风凌厉直劈她肩颈。陆靖星侧身利落避开,反手以刃背格挡,借力后撤半步,再度劈刃专攻丝线薄弱结点。宋楹铃操控丝线飞速重组、层层绞杀,同时侧面突袭不断。陆靖星凭借双刃灵活穿梭于丝线缝隙,找准时机纵身前冲,交叉短刃径直破开前方丝网屏障。宋楹铃眸光一冷,地面骤然窜出无数银线,飞速缠向她的脚踝。
陆靖星抬脚利落避开,双刃下斩切断缠来丝线,瞬息近身,两柄短刃精准抵住宋楹铃两处致命要害。宋楹铃指尖丝线瞬间缠紧刃尖,二人彻底僵持对峙,双方全力发力,银线与寒刃持续摩擦,星火点点、滋滋作响。宋楹铃眼底寒光一闪,腕间骤然大力收紧,银线死死勒紧刃身,磅礴巨力顺着短刃狠狠震向陆靖星手腕。陆靖星整条手臂骤然发麻脱力,虎口瞬间崩裂渗血,温热的血珠顺着刃身缓缓滑落,双刃险些彻底脱手。她下意识松劲后撤,正要调整姿态重整攻势,宋楹铃已然借空隙贴身而至,掌心裹挟碾压一切的实验体强悍力道,精准、迅猛、狠厉一掌劈在她后颈要害。
沉闷的重击声响彻空地,力道霸道蛮横,震得空气微微震颤。陆靖星浑身剧烈一颤,眼前瞬间漆黑翻涌、天旋地转,脑海嗡鸣不止,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离殆尽,四肢僵硬无力。双柄短刃从无力垂落的掌心滑脱,重重砸落地面,发出清脆磕碰声。她身形踉跄摇晃两下,双腿骤然脱力发软,身子直直向前栽倒,彻底失去意识,重重摔落尘土之中,陷入深度昏迷。
“嘻嘻,不自量力。”宋楹铃微微歪头,垂眸看着倒地不起、无人帮扶的陆靖星,语气戏谑凉薄,“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帮你。”话音未落,她身形轻晃,灵巧避开余筱睎骤然甩来的折扇攻击,掌心凭空浮现一张残破陈旧的黑色面具,随手向高空一抛。面具在空中飞速旋落,瞬间化作一个通体漆黑、覆满诡异面具的矮小人形虚影,身形一闪,瞬息出现在尚且倒地未起的徐嘉豪身后。只听轰然一声闷响,徐嘉豪整个人再度被狠狠撞飞,径直砸在远处废弃购物商城的玻璃墙体之上。商城玻璃应声碎裂,叮咚作响的碎落声混杂着骨骼闷响,刺骨剧痛席卷全身,他当即发出凄厉惨痛的哀嚎。“嘻嘻,很痛对不对?是不是超级好玩?”宋楹铃指尖轻扬比划,笑意天真残忍,反手精准夹住再度飞来的折扇,看似随意轻轻一捏,坚韧的扇骨瞬间寸寸开裂、纹路遍布。余筱睎心口骤然一闷,喉间腥甜翻涌,控制不住吐出一口温热鲜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意识恍惚震颤,心底只剩无尽疑惑:怎么会……明明是我赖以依仗的本命武器……
宋楹铃垂眸淡淡瞥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场众人心底:“所有世代实验体的弱点,我尽数熟知、全盘掌控,你们任何人,都比不上我。”这句话瞬间镇住全场,无人再敢轻易上前试探分毫。乐抒心头轰然清明,瞬间彻底读懂所有隐秘——眼前这批对峙厮杀的所有人,尽数都是研究所培育的高阶实验体。“温陵!”乐抒递出一个凌厉眼神,语速极快低喝出声。温陵瞬间会意,毫不犹豫释放自身觉醒异能,磅礴气场骤然铺开,稳稳护住己方众人。沈瑜深深看了一眼场中肆意张狂、实力碾压众人的宋楹铃,侧头压低声音,对身侧的宋锦辰轻喃:“这次……可以动手了。”
空气骤然凝滞死寂,林间风声、厮杀声尽数淡去。宋锦辰低低应出一声清冷的“嗯”,指尖轻挥,漆黑深邃的空间黑洞悄然在昏迷的陆靖星身下缓缓展开,他俯身伸手,动作轻柔稳妥,稳稳将昏迷失重的少女抱入怀中。
“崔然!”余筱睎骤然撕心裂肺大喊出这个尘封多年的名字。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方才肆意戏谑的宋楹铃身形骤然一僵,所有动作瞬间顿住,眼底笑意尽数褪去,话语间裹挟着浓重的恨意与难以置信:“你不是……早就被焚化销毁了吗!?”暗处走出的崔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冷笑,指尖握持锋利手术刀,寒光一闪,轻轻划向那具面具人形虚影,音色寒凉彻骨:“焚化?我们这一代初代实验体,早已超脱生死桎梏,就算碾成飞灰,也能重塑肉身、不死不灭。”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转,锋利手术刀瞬间划开虚影脸上的诡异面具,露出那张足以让所有实验体心生极致恐惧的脸庞——空洞无神的漆黑眼眸,不见半点眼白,满头银白长发如雪,仅发尾缀着一丝浅浅赤红。人群之中骤然爆出一道极致惊惧的嘶吼,颤抖着刺破林间沉寂:“是……0号初代实验体!”
与此同时,陷入深度昏迷的陆靖星,意识再度坠入那段纠缠不休、无法挣脱的尘封记忆幻境。
凄厉细碎的孩童哭喊声层层叠叠回荡耳畔,空旷冰冷的研究所合金大门前,一道瘦小单薄的孩童身影静静伫立,那是尚且年幼、约莫十二岁的芷琳芧。她身后是无尽阴森、浸满血泪的研究所牢笼,身前是唯一通往自由的大门,却僵直原地、进退两难,死死不敢迈步逃离。陆靖星隔着冰冷的记忆屏障静静凝望,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眼底只剩麻木死寂的芷琳芧,再想起她如今阴狠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心底寒意彻骨。哪怕此刻的她年纪尚幼,心智未曾彻底扭曲,尚未犯下滔天杀戮,可陆靖星不敢赌。女孩周身沉默压抑的气场,比长大后凌厉狠绝的模样,更让人窒息惶恐。
身后连绵不绝的孩童哭喊、挣扎、哀求声声入耳,刺鼻冰冷的消毒水味道死死萦绕鼻尖,挥之不去,裹挟着浓重的绝望气息。“又回来了……这座囚笼一般的实验所。”陆靖星在心底默然自语。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粗暴的呵斥怒骂声步步逼近,还有几个侥幸逃出的孩童拼命奔逃的细碎声响。“抓到之后,全部打断双腿,一个都别放跑!”凶狠粗暴的喝骂声清晰传来。年幼的芷琳芧闻声单薄身躯微微发颤。一道急促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跑啊!你姐姐已经被抓回去了,你还想自投罗网吗!”
眼前光影骤然剧烈闪烁,画面瞬间跳转变换。下一秒,陆靖星的意识落在一处隐秘幽深的草丛深处,四周寂静无人,不见芷琳芧的身影,唯有地面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刺目惊心,昭示着方才惨烈的抓捕与牺牲。她的意识漫无目的地在幽暗密林之中飘荡游走,不知辗转多久,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眼前画面再一次切换。睁眼之时,已是温暖熟悉的居家房间,她迷迷糊糊环视四周,清晰看见年少安然、眉眼温柔的父母身影,心底万般酸涩翻涌。
她拼命想要抬手、开口、上前触碰,却发现自己在既定的记忆幻境中全然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旁观,无力更改分毫早已注定的悲惨结局。
父母温柔的话语渐渐变得缥缈遥远,音量一点点消散减弱,直至彻底沉寂,眼前陷入无边漆黑。耳畔传来潺潺细碎的血液流动声响,伴随着一阵短暂尖锐的耳鸣嗡鸣。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阴森可怖的实验幻境,也不是温暖的家,而是一群身着纯白实验服、眉眼陌生的科研人员。朦胧的记忆层层叠叠、雾霭沉沉,不断褪色、灰暗、淡化,她下意识伸手抓握,指尖却只捞得一片虚无空茫。
“活下去……阿文……”一道极致熟悉、温柔又悲凉的嗓音轻轻回荡耳畔,细碎悠远,萦绕不绝。陆靖星喉咙微痒,轻轻咳动一声,纤长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沉重酸涩的眼眸。视线尽头,是少年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宋锦辰垂眸凝视着怀中的人,精准察觉了她细微的苏醒小动作,缓缓低头看来。刚苏醒的陆靖星意识依旧朦胧混沌,眼神迷茫涣散,片刻后才清晰看清自己正被宋锦辰稳稳抱在怀中。残存的睡意与混沌瞬间尽数褪去,心头一惊,她猛地挣扎着坐起身,彻底清醒过来。
——
虚空棋局秘境,时空凝滞,黑白对弈依旧。
清冷空灵的女声带着几分慵懒戏谑,轻轻划破沉寂:“维斯佩拉,你这颗最关键的棋子,已经彻底陨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