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头脑风暴了一番,伊萨亚斯很快就明白了谁敢对自己冒名顶替,笑意没憋住,发出“噗”的一声,对面瑟莉斯拉的脸色唰地就阴了一半。不过,瑟莉斯拉通过这个反应大概也明白了,他俩确实没有通过气,或者说狼狈为奸耍自己玩。再说,守护者是第一次忽悠自己么。
“好了好了,别气,我们进去说话。”把剩下的笑意好不容易咽回去,再笑,对面要生气了。
瑟莉斯拉将白骑士变化过后来自己这里骗出血月天象仪杖的事对伊萨亚斯控诉了一番,毕竟知道有血月天象仪杖这物件的人屈指可数,能用上它的人必定会使用级别不低的血月魔法。
可是,伊萨亚斯提出了一个质疑:“以塔莉萨守墓人的角度看来,与塔莉萨无关的人,可以使用圣遗物吗?”
这话还真把瑟莉斯拉问住了,按照老师奥汀顿女士的说法,不是什么人都配使用圣遗物的,必定与圣塔莉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联系到上次老爷子和弗雷闯进碧蓝高塔深处,发现那里可能存在太阳烁光碎片的话……会不会,高塔其实也是一个人为制造的血月设施呢?
圣贤魔女在各处播下从血月带回的宝贵种子,种子受到血月之潮的水分浇灌,自然形成了新的血月设施,太阳烁光碎片就像是她留下的肥料,一直以来,以能量几乎不衰减的形式,成为了血月设施另外一种魔力供给的渠道?
“……这个,我不好说。”细思恐极,瑟莉斯拉决定先保守地说自己不确定,“嗯,我也是信任你们俩……所以,这个闷亏,我认栽了。但基于游戏规则,它现在不接我的联络,我想弄清楚它过来借仪杖到底要做什么,别真让狩猎祭变成自相残杀的大会了啊。”得赶紧把自己被骗这么个大瓜给糊弄过去。
“想来他应该还是会接我的联络,麻烦你的秘书帮我转接一下。如果不接,我大概能感觉到他在龙谷的哪里。”
大约一分钟过后,白骑士有了回应,他公开了目前所在地的坐标,并不拒绝两人的跟随。
这里是龙谷一处极为隐秘的谷地沟壑,隐秘以及狭窄到绝大多数魔女压根不会注意、发现并乐意潜入至此搜索的。白骑士与烈风帝莱扎在一处并不大的洞口前,迎来了另外两人的传送。
“……我觉得你不像是非要到这里来躲藏的,所以,你要血月的天象仪仗到底有什么用?”伊萨亚斯开门见山地问。
“……碧莉卡的父母是在这附近失踪的。”白骑士并不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还记得‘龙眠回廊’吗?”
伊萨亚斯和瑟莉斯拉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如临大敌。
龙眠回廊在这片大陆的冒险者业界算得上一个江湖传说。
从千年前至今,业界都流传着龙谷必定有一个地下城或者迷宫设施,封锁着真龙一族离开故地前往新乡前最后的宝藏,真龙一族断然否认,这反而令冒险者们更加痴迷,撇开宝藏不谈,有些对真相和未知充满好奇的冒险者和收藏家前仆后继地寻求着这个地方,业界那些好事的评论者不吝笔墨,将此处吹得天花乱坠,仿佛谁第一个闯进龙眠回廊,成为吃螃蟹的那个人,谁就能在业界历史上留下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传闻,龙眠回廊会随机开放一个入口,尤其是临近血月之日的时候。然而,去探寻的人,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只留下失踪的消息,要么,亲眼见证或者回头就发现同伴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
“五年前,沐月夫妇,我的两位学徒,接下任务来到龙谷,探求龙眠回廊的入口,那次我不放心也跟去,他俩在距离我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失踪,我搜寻无果,加之血月之潮临近,狂化反应在即,不得不撤回高塔避难。我每个季度都会来龙谷一次,但都毫无收获。这次有机会来到龙谷,时间充分地进行搜查,就想试试,血月的天象仪杖,是否能模拟血月之日,在一个较为安全的反应值内,开启龙眠回廊的某个入口。”
“……这样啊,你其实可以跟我明说的。”
“其他‘六柱’的驻地距离‘红莲’的地盘很近,大家互相都看得见院墙,如果不以她们一致畏惧的人的形象出现,恐怕待会就得再次敲响你的房门,让你不得安宁。。”
“你还真是心细如发……”瑟莉斯拉对这份细心表示了赞赏,白骑士真的有方方面面考虑到自己拉的一大坨谎言会不会轻易穿帮,“所以,这里应该是龙眠回廊的入口了吗?”
“很接近了,我确信,就在这个洞窟里面。它有一部分血月设施的气味已经外溢了。”
“我们去看看,”伊萨亚斯面色严肃,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很久很久没来了。”
沿着曲折的洞窟回路,四人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刻印着龙族纹样的墙,以及一个顶部平坦的祭台与一块传送阵模样的地板。若是一般的冒险者,恐怕已经围绕着这些陌生又让人兴奋的久远遗迹,开始兴奋地寻找进入龙眠回廊的方法了。
伊萨亚斯真想夸赞挚友的聪明才智,使用血月天象仪杖的确可以欺骗血月设施,让其误以为血月之日已至,奈何这件圣遗物最近两年才回到正主手中:“我曾经也来帮忙寻找过入口数次,但入口的开启是随机时间和随机地点的。临近血月之日的时候,我们都会回去避难,记得塔莉萨跟我提起过,为了避免好奇心过剩的冒险者总是窥探这个地方,开启机制已经是极为苛刻,但血月设施可以看作半个活物,它依然需要开放一个口子,用来散逸因为血月之日而过分充盈的血月能量。”
“奥汀顿老师曾说过,这里对龙族而言,是一个可以被大多数同族遗忘的‘牢笼’,因为它囚禁着一个不值得被提起的家伙。”
这话,守护者是第一次听身为守墓人成员的绯红魔女提起,他立刻将视线锁在她严肃的表情上:“可以说说吗?”
“不如先进去看看,答案其实挺简单的。”瑟莉斯拉拿出自己身为真龙一族“搜寻者”的魔力印记,投影在空无一物的祭台上,落灰已久的祭台突然有了反应,一阵古老的符文开始在祭台上流转,仿佛唤醒了沉睡中的意志。
——魔力纹章确认,“搜寻者”莅临,可以进入,请注意,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一小时,关键设施不得进入。
“一小时,够干什么?”这系统提示音令伊萨亚斯感到厌烦,直接掏出自己的“真理惩戒之鞭”丢到那个类似门卫或者门锁的祭台上,“读取这个,给我解锁探监权限。”
那个类似门卫意志的声音突然卡了几下。
——检、检、检测到圣遗物编号3-真理惩戒之鞭,权限确认,耀骑士伊萨亚斯阁下,失礼了,立刻解锁探视权限,马上为您开门。
一行四人脚下的传送阵即刻生效,眼前闪过剧烈迸发的光芒,数秒之后,他们已经身处另外一处与龙谷景色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烈风帝莱扎有点不太敢相信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色,“血月设施内?”
血月设施内很少有如此敞亮的、光鲜的景色,若不是设施有天花板一样的岩窟存在,这里几乎会被误认为是一个光芒绽放的巨大花园和森林。无数受到光芒滋养的生物和植物在这里生存着,宛如乐园,与平日里血月设施充满危机、阴暗晦涩,使人压抑的感觉全然不同。
“管理者,‘囚犯’现状如何?”
“……向您禀报一个很遗憾的消息,‘囚犯’已于上次血月大潮时间,从此处逃脱。”设施的管理系统说到后面,似乎是怯生生地,声音越来越小,“需要我为您整理‘囚犯’越狱的详细过程报告吗?”
“不需要,我想要查看整个设施自启动以来,管理闯入者的日志。”
“请前往‘鎏金亭’操作台查看。”
守护者默默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无限遗憾,如果不是血月之日临近,自己和伊萨亚斯都要回自家避难的话,说不定真有机会,寻找到入口,以圣遗物的权限进入调查,那孩子也不需要等待了整整五年,父母却仍未归家……
“鎏金亭”是一座以发光植物编织而成的亭子,哪里有一座蘑菇形状的操作台,伊萨亚斯以自家的权限开始查阅设施自建立起来之后,那些不小心被设施呼吸时所卷进来的各色人等还有动物。查询界面主要文字以古代失落龙语书写,瑟莉斯拉使用守墓人的翻译魔法将那些文字翻译给守护者与烈风帝查看。
龙眠回廊这座设施,是以次级血月之种作为基底,借由千年前血月大潮的洗礼与浇灌,形成的血月设施,圣塔莉萨的及时介入,将这里改造成为了人工干涉的、只为囚禁而生的监狱。
“史前大战结束,老爷子和她,对于与龙族同盟的阵营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筛查,清理了不少叛徒和卧底——说句丢人的话,我是被清理到的卧底之一,但塔莉萨并没有按其他卧底的标准处理我,理由至今我猜不透。查来查去,在星愿女神卡琪娅的十一席‘女神圣剑’的‘持剑侍女’中,发现了第九席-莫洛丝缇娅,竟然与我的旧主那边有私下往来。调查事实很搞笑,萨塔亚曼图斯派出它手下最嬗变的无面者,变化成一位龙族中最优雅知性的雄性,引诱了第九席,可怜这个恋爱脑的第九席就在无知中成了叛徒,递送情报,狼狈为奸,给龙族及其同盟带来了不少的损失。本来,女神卡琪娅还出于仁慈打算只囚禁自己的侍女,给她个惩罚性的有期徒刑。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这家伙还无脑介入了关于谋害女神侍从-骑士裴斐尔的阴谋当中,这下子,卡琪娅都容忍不了,亲自签下了处死的手令。然而,当老爷子打算焚灭这家伙的灵魂时,卡琪娅又仁慈了一回,看在往日她辛勤侍奉的份上,请求对这个家伙处以无限囚禁的处罚。于是,塔莉萨在这里建立了血月设施,永生永世囚禁这个叛徒的灵魂——这便是龙眠回廊的由来。”
“难怪龙族会对外说,龙眠回廊并不值得探索。为什么它们不直说?”守护者心中有点责怪,虽然伊萨亚斯对自己委婉地提起过那里只是一个囚笼,没什么探索以及公开的价值,可它若是早点说得这么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会拦住学徒,不让他们去接这活的。
“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古神那边的势力就会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的。就算我跟你说了实话,你跟手下的子民告诫过,难免会各种扩散出去,被其他冒险者添油加醋再传递一波。”伊萨亚斯怀着遗憾的心情解释到,他希望挚友能理解自己不乐意明说的理由,因为冒险者这一行,最可怕的就是以讹传讹,众口铄金,传到天花乱坠啊。
“好吧……”守护者接受这个解释,可是声音听起来还是无比的怨念,“能帮我查一下我的学徒在管理者日志里的情况么?”
伊萨亚斯点开管理日志,缓缓地往下拉。
总的来说,日志里会记录闯入者的名字、性别、种族和基本特征,闯入日期以及过世日期,已经在设施里度过了一辈子的人会被安葬在回廊各处的土地里,成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日志会记录这些人生活在设施里会过着怎样的日子,大体有点类似于人类田园牧歌式生活,为设施劳作,设施产出生存必要的食物、水和生产生活资料,他们会照顾被囚禁在这里的灵魂,使其不至于无聊到发疯——或许这就是女神卡琪娅与圣塔莉萨对待叛徒最后的仁慈。
日志被划拉得很快,拉到最下方,出现了守护者的学徒,沐月夫妇的名字和记录。
除了被卷进这个设施的时间,他们的生活记录,然后就是一行醒目的备注,于一月的血月大潮中,与“囚犯”一同逃脱。
“为什么圣塔莉萨会设计一个可以让‘囚犯’逃脱的机制?”烈风帝莱扎指着日志,饶有兴趣地说。
这个问题本来需要思考一会,可瑟莉斯拉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要我说的话……只可能是让囚犯在很多年以后,有一个足够‘死有余辜’的理由。”
其他三人在沉默中迅速认可了这个理由。
“管理者,给我查询最近几年第九席的监控情况。”瑟莉斯拉的话不无道理,伊萨亚斯警觉起来,第六感告诉自己,囚犯很可能越狱出去,要搞点事情,上次的血月大潮,距今已经有两个月……
看完日志,伊萨亚斯大概明白了,第九席一直在蒙蔽沐月夫妇的认知,令他们以为自己其实是在侍奉转世的女神,外界是因为不希望女神重返人间,所以才伙同死神将她的灵魂囚困于此。对于闯入者,第九席一直都让他们无偿地侍奉自己,许诺一个出去之后可以让精灵夫妇一家团聚的幸福未来。
“还说打算和你们抽空闲聊,享受一会下班的轻松时间,不好意思,我得回去拉伊恩他们加班了……冒牌女神?她怎么敢,老爷子那里可不是撒撒娇就能混过去的,傻缺。”没想到自己来一趟龙谷,挚友给自己整了另一条任务线出来,处理久远的越狱犯。不愧是当年脑子缺根弦还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伊萨亚斯轻蔑地关掉日志,眼中满是鄙夷,难怪最近异端审问局工作人员从遥远的教国南境带回了一些关于疑似“神迹”的传闻,看来得好好重视,说不定那家伙就敢招摇撞骗到王都塞勒涅来。
伊萨亚斯走得匆忙,向他们承应狩猎祭结束的时候再来看看。不过,似乎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额外工作,已经令他没什么特别的精力再关注白骑士是否非要跟绯红魔女一较高下,留下他俩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沉默相对。
“抱歉,我不应该又一次在你面前招摇撞骗。”
“没事,我习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瑟莉斯拉宽容地摊了摊手,表示接受守护者的歉意,“你拿我的仪杖除了因为创造机会搜寻这个,确定没有再给龙谷的血月幻象加料了么?”
“幻象树的能力基本够用,这次以幻象而非具象居多,我又没想真的要在这里增加大型血月魔物来使狩猎祭更加血腥和精彩,至于魔女会的成员们学艺精不精,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瑟莉斯拉忍不住歪了歪嘴角,觉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丢丢受到这番话的创击。魔女会的诸位要是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心里得有多么憋屈啊:“那剩下的时间,我们还有必要交手么?”
“你看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躺平就好,我也可以额外去摸摸鱼,然后拜托他帮我搜查我学徒的下落。在找到他们并解决完冒牌女神之前,我还不能告诉碧莉卡她的父母已经逃离龙眠回廊了。”
哦,感谢这个越狱的囚犯吸引了首席的注意力,自己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不用绞尽脑汁怎么跟白骑士假装正经地过招,可以以上位者视角尽情地享受狩猎祭当中同仕们奋力争抢的乐趣。圣塔莉萨的觉醒?没这回事的。
瑟莉斯拉顿感浑身轻松,每个毛孔都在欢呼一桩麻烦事已经过去。
晚上,回到多弗尔的家,在琉赛亚和图图利老爷子还没睡之前,她跟俩人说起了疑似冒牌女神的事,权当今日新闻。
老爷子面色谈不上凝重,只是有些严肃,严肃之余是同伊萨亚斯一模一样的鄙夷和蔑视:“就凭她,想在星愿教会面前,我的面前,翻起什么浪花?卡琪娅仁慈地给过她改正错误的机会,时间如此之久,都无法修正那样离谱的脑回路,算了,销号吧。”
琉赛亚静静地听着,渐渐地眯起眼睛,眼神说不出的古怪,面色难得地阴沉,最后他轻轻扯了扯瑟莉斯拉的衣袖:“姐姐,那家伙若是出现在教国王都,你们去处理的话,能带上我吗?”
“想看热闹,当然可以呀。”
瑟莉斯拉刚刚换好睡衣躺下,困意来袭,刚刚要踏入梦乡,正在这时,斯黛拉转达了白骑士(守护者)的联络,说是关于龙眠回廊的事,还需要耽搁她一点时间,真的非常抱歉,现在还守着那个入口,很担心它什么时候会消失。
绯红魔女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又穿好衣服,顺带吐槽抱怨你怎么不去找那家伙,对面迟疑了一下,说他可能很忙,还在加班……
敢情是你觉得我很闲可以早睡早起身体好是吧……算了,守护者这样做应该有它的理由。她没有吵醒大宅里的其他人,悄摸着通过斯黛拉传送到龙眠回廊的入口。
烈风帝依然不困,忠实地陪在尊主的身侧,为绯红魔女解释返回龙眠回廊的事由,因为尊主此时的心情有些沉重,另外是打扰到她休息的歉意:“几小时前,离开得比较匆忙,尊主想确定一下,日志上有五位冒险者的名字它很熟悉,他们的遗骸被埋葬在龙眠回廊的何处。”
瑟莉斯拉忽然来了精神,略微思索一番:“……是你过去的熟人吗?”
即便伊萨亚斯划拉显示影像的时候动作飞快,过目不忘的守护者依然发现了五个令它熟悉的姓名,只是当时氛围比较严肃,它不方便打断正事:“有两位是我还在用现在这个名字的时候的故人,另两位是用苏亚雷这个名字时期的,剩一位是用苏萨洛这个名字时期的。他们都是当时名盛一时的冒险家,最终在某一天突然就下落不明,他们的家人拜托过包括我在内的冒险者公会精英搜寻下落,至今一无所获,甚至有谣传他们叛逃去了古神的阵营……好些家属在遗憾中离世,我却帮不了他们。”
绯红魔女听着,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能感受到守护者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遗憾,那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却依旧未能释怀的执念:“所以,你想找到他们的安葬之地,给他们的家人一个迟来的交代,也算是了却自己当年的一桩心愿?”
守护者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人还真是怪好的咧。
冒险者公会有如此责任心爆棚的长生者镇圈,真是它们的福分。
瑟莉斯拉正要向那樽通行验证用的祭台再次出示自己的搜寻者徽章,可转念一想,使用圣遗物验证的话应该可以不限时间搜寻,这会又不好去偷摸着把放在龙谷门口当展览品的编号0拿过来,于是遂转向守护者:“要想调查时间宽裕点,不如把你的拿来试试。”
或许是惯性使然,守护者直接把自己腰间左侧的佩剑直接放到祭台上,直到几秒之后烈风帝莱扎提醒它:“人家指的是弓。”
“……呃,不好意思,顺手了。”守护者这才猛然想起,绯红魔女指的是她赠予给白骑士的魔闪弓,圣遗物编号5的那个。
正当它刚刚要从储物栏里取出编号5的圣遗物时,祭台突然迸发出一瞬刺目的光,随后稳定下来,管理这座血月设施的系统发出非常具有人性化的,比上午伊萨亚斯久违来访还要震惊数倍的声音,堪称尖叫:“……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有隐秘编号的圣遗物!!使用者从未在数据库中登录过!!”
这声尖叫使在场三人不同程度地感到震惊,尤其是身为守墓人的瑟莉斯拉。她恨不得把这座祭坛搬起来用力摇晃,逼迫它说实话:“什么是隐秘编号!回答我!身为守墓人我有权利知道!”
“……并非所有的守墓人都有知道的权限……”
这句话顿时将绯红魔女惹毛了:“斯黛拉!给我把编号0的权杖传送过来!”
十秒之后,圣遗物编号0-太阳烁光法杖砸到了祭台上:“权限够不够!”
管理系统几乎就要抱头惊叫,今天这是招来了多少大佬,圣遗物难道是批发的:“够!确实够!果真是编号0……可是,塔莉萨殿下,您自己定的,都不记得吗?”
对于后面这几句告饶语气的话,瑟莉斯拉一时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系统如果是人形,她一定掐着对方的脸,再拍拍它,哄一哄,让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过去那么久了……我贵人多忘事还不行吗?来,乖,告诉我实话,隐秘编号是什么,这是编号几。”
“一如您在各处血月设施留下的不同的隐藏宝藏——编号2-天锭勇者之剑。您留给碧岚高塔的礼物。”
龙眠回廊的门口,霎时间沉默全盘覆盖了这并不算多么宽敞的地方,信息量好似就这么点,又好似很大。这老实巴交的管理者系统,似乎是根据数据库关于圣遗物的编号来认人的,默认持有0的就是塔莉萨本尊,持有3的就是伊萨亚斯,想来默认持有4的就是死神老爷子。为什么塔莉萨会将编号2的武器留给高塔,而不是过去最亲近的人呢?
三人沉默地面面相觑,似乎谁都没想好下一句该问什么。还没从守护者手里竟然有编号2的圣遗物这件事当中结束震惊,瑟莉斯拉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随即开口问到:“是所有持有编号圣遗物的人,都有完全查看这座设施的权限吗?”
“不,只对编号4及其以上持有者完全开放。编号5以后的,仅开放同龙族搜寻者一样的一小时权限,可查看范围不包括管理者日志以及特定房间,比如被囚禁者的牢笼。编号2的圣遗物,是第一次正式登陆此地的门禁系统。”
“先让我们进去,我还有其他问题需要你帮我辅助回忆。”得得得,通过另一种方式,被认证了……虽然心里很不得劲,但为了从这个系统得到更多的信息,还是先装作这样比较好。
验证通过后,入口处脚下的传送阵随即亮起,随着眼前光景的变换,三人再次进入龙眠回廊内部,如果不是作为囚禁设施,这里可以算是一个适合农耕文明、田园生活的小型自然天堂,没有灾害与纷争,饥饿、瘟疫与疾病的微观乐园。这里似乎并不会随着外界的时间而发生日出日落,只有圣塔莉萨从修建落成启用那日同时校准的时间,依然稳稳记录着这里的变化。
烈风帝莱扎小心翼翼地观测着尊主的表情,显然在白骑士这个皮囊的状态下,更容易注意到它真实心情的反应,以自己对尊主这么多年的了解——它一定充满懊悔吧,明明自己手持足以进入龙眠回廊的权限却不自知,还因为血月之日必须避难而无法寻找到入口,没有能力及时救回失踪的学徒。
守护者的心情的确被随从猜得七七八八。上次死神与那只渡鸦闯入高塔,提到太阳烁光碎片,以及瑟莉斯拉亮出的法杖,它转头就去问自己的创造者、高塔辉石-阿尔法,圣塔莉萨是否来过这里,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圣贤魔女游历过很多血月设施,她喜欢在各处藏宝,那些宝藏不同程度地成为传说或者奇观,使得那些血月设施名扬天下,引来无数的冒险者探求。但是这柄自记事起便伴随身边的守护之剑,一直以为是辉石给自己铸就的。为什么辉石要隐瞒这件事,它还有多少实话没对自己说?还是需要自己去探求真相?
它暂时一言不发,静静地聆听者管理者将瑟莉斯拉默认为塔莉萨,它们之间的对话。
“管理者,隐秘编号是否单指1和2?”
“是的,这两项不主动留存在可查询的管理者日志中,我们仅是被动接受信息并校验权限。”
“的确,放逐之岛那边的数据库,关于1、2和11都在圣遗物名录中缺项,虽然我机缘偶得,在熟人那里收回了编号11的骰子,前往船城的权限勉强够用,可是,凑不齐所有的圣遗物,船城的功能无法完全启动。所以,你知道编号1是什么吗?”
管理者沉默了半晌,缓缓说到:“……编号1是绝密,您当初交待过的,不希望为人所知——‘若有一天忘记了,不要提醒我,但凡有缘,必定能够重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