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远:“你都知道了?”
荆云砸吧嘴,红彤彤的脸摇摇晃晃,嘿嘿一笑,说:“我……呕!”
草地上多出一滩不可名状之物。
鸟惊飞,狼四散。
白木远紧闭双眼,有些命苦地搀扶起荆云。
清晨。
宿醉之后,荆云在自己毡房的小床上舒服地翻身,鼻息里还萦绕着薰衣草花香,意识到不对劲,猛然睁开双眼。
她垂直坐了起来,仔细查看四周的布景,待看清楚后长舒了一口气。
不对!
荆云猛地低下头,身上被子轻薄却温暖,陌生的设计纹样在少见的材质下显得低调而淡雅,但仍旧可以一眼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荆云僵硬地抽搐嘴角,那请问她朴素温馨的小被子去哪儿了?
荆云捏着被子的一角,赶紧回忆自己昨晚都干了什么。几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接连放映。
回忆定格在了一摊呕吐物上……
“咚”一声砸向了被子,捏紧的拳头在接触高级蚕丝被的瞬间回弹。
荆云:“……”太丢脸了!
嘉宾们接连起完床,工作人员正在派发任务。
白木远站在人群中,杜威在一旁交代今天的工作事项,顺带帮忙整理装束。
荆云用余光瞄了一眼,悄声屏息,在她做好准备社死之前,还是不要跟白木远碰面了。
白木远丝毫未有察觉,正在认真调节耳朵上的耳麦。
“哦!”杜威欣喜地望向不远处的荆云,龇牙笑。“那不是荆医生嘛!”
荆云原地踉跄,扶稳身体后尴尬回应。
白木远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异响,转身面向荆云,嘴上挂着淡淡的笑。
荆云慌张别过脸去,她现在完全不能正视白木远。
酒精除了用药就不要用在别的地方了好吗?
朴东焕举着大喇叭:“既然各位全都到齐了,那我们这就开始今天的任务。各位嘉宾,请带上节目组为你们提供的干粮和你们各自的小狗,两两组队,因为人数为奇数,所以我们的特邀嘉宾荆云医生也将参与进来。”
“今天的任务是翻过这座山,带领你们的小狗抵达目的地。”
许焰嫌弃地将背包里面的压缩饼干拿出来:“不是,就让我们吃这个啊?”
苏婉夜:“这个背包这么丑,跟我今天的穿搭一点都不般配!”
“本次拍摄不会有导演组跟拍,需要嘉宾们自行带上GoPro。”
“注意,今天除了背包里的干粮,节目组不会再提供任何食物。”
“各位嘉宾,游戏开始。”
七个嘉宾六男一女,住在同一个毡房的男士们先行组队,苏婉夜在原地张望。
荆云按照导演组的指示,和苏婉夜组成了一队,她庆幸自己没有被分配到和白木远一组,现在面对苏婉夜,忽然间显得愈发亲切。
荆云一把背起地上的大背包,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户外运动装,为了耐脏,颜色选的是黑色。
她身材高挑,平时也运动,远远看上去,竟然比大部分男明星还要有气质。
靴子踩在泥泞的地上,发出声响,敏捷有力。
她回头:“愣着干什么?你还真想一整天就吃这几块压缩饼干啊?”
苏婉夜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不满道:“凭什么我要和你一个组啊?!”
苏婉夜的小狗是一只漂亮的雪橇犬,毛发锃亮雪白,看着性格很好。跟它那个吹毛求疵的主人简直两模两样,荆云暗自吐槽。
荆云在小狗的头上揉了揉,冷不丁道:“不然,这个背包也可以你来背?”
苏婉夜别扭地别过脸去,不服输。荆云无视了她,引导小狗向前跑。“嘬嘬,宝贝,走了!”
小狗翘起尾巴乐呵呵地追上去。
苏婉夜脚往地上一跺。
“谁让你不等我的?!”
“你,你等等我。”
她们从平缓的河谷草原出发,走向起伏的草坡,他们的终点,就在视野里最远的那座云杉林,位于山腰处。
高跟鞋踩在碧绿的草地上,烈日炎炎,汗液从苏婉夜的下巴滴落。
苏婉夜看着前方那个健步如飞的身影,气不打一处来:“荆云!你个冷血无情的怪物,我不要和你一起走了!”
荆云转回身,挠挠头,不明所以,她就走个路而已。
苏婉夜“啪嗒”一声坐下来:“我不管,我不走了,你要走自己走,我不想和你一队!”
荆云叹了一口气,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规定上,只有小组全部成员都抵达了目的地,并且和小狗一起完成任务,才能吃到正常的晚餐。
荆云走近苏婉夜,脚步声沉重。
苏婉夜抬头,莫名心慌。
苏婉夜颤抖着问:“你,你做什么?”
荆云蹲下,与她平视。
苏婉夜被她看的发慌,这个疯女人,不会要在这里毁尸灭迹吧?
荆云轻挑唇角,道:“苏小姐,你妆花了。”
苏婉夜瞪大双眸:“你说什么?!”
荆云:“你要是不想全国人民一整期节目都看着你这张被烈日和汗水浸泡完的脸,就老老实实快点走去终点补妆。”
苏婉夜咽了咽口水,内心犹豫。
荆云继续向前走,道:“大概还有1000米左右,前面就是云杉林,我们可以在那里先休息片刻再出发。”
苏婉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皱成一团,气冲冲地跟上去。
她们视野盲区,掩体背后。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举起手机,悄声说:“目标人现在距离云杉林还有大概1000米,穿黑色外套。”
“终于可以休息了!可累死我了!”
苏婉夜躺倒在泥地上,也顾不得大明星的架子了。
小狗摇摇尾巴去舔苏婉夜的脸。
荆云从背包里拿出半瓶水,递给苏婉夜。
苏婉夜接过,拧开盖子,直直倒在手上,随着瓶子见底,苏婉夜抖干净手。
刚刚找到两个容器可以盛水的荆云:“……”
“你刚刚拿水干嘛去了?”
苏婉夜满意地打量自己白皙细嫩的手指:“洗手啊。”
荆云:“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饮用水,现在我们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
苏婉夜叉腰:“什么?!你不早说!”
小狗高兴地“汪汪”叫。
荆云长叹一口气,说:“好在这里高处是雪峰,附近应该有水源,我带着小狗去找水源,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荆云招呼小狗一起出发。
苏婉夜大喊:“等等!”
荆云:“又怎么?”
苏婉夜:“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四周除了树就是树,在这里就算开天眼了也找不到一个能吃的。更别提苏婉夜这个路痴,离开荆云,指定找不着北。
荆云:“那你想怎么样?”
苏婉夜:“我担心你跑路,你把你身上值钱的都压上来。”
荆云气笑了:“苏婉夜,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土匪吗?”
苏婉夜:“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原路回去!”
荆云有些无奈地走向苏婉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丢给了地上的人。
低头打量了一眼苏婉夜的穿着,嗯,标准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苏婉夜的头突然被荆云的外套盖住,她扯了下来,问:“你给我你的外套做什么?!这么丑,我不要!”
荆云:“是借,谁说给你了?这里晚上气温会骤降。”
苏婉夜生气说:“谁要你的关心了?!”
荆云:“我是怕回来看到一具尸体,妨碍我拿冠军。”
苏婉夜:“你!”
荆云招呼小狗:“小不点,走了。”
注视着荆云离开的背影,苏婉夜攥紧了手心。
下午,天很快暗了下来,荆云跟着前面奔跑的小狗,说:“小不点,你到底准不准啊?这都走多久了,水源到底在哪里啊?”
小狗扭屁股,不服气地嗷嗷叫两声。
“好吧,再相信你一次……”荆云背上背着厚重的旅行背包,脚下的马丁靴踩在草地上,感觉脚底板累的有点发烫了。
她低下头去查看手表,得快一点了,太晚回去苏婉夜又要折磨人了。
陡坡上的云杉渐渐稀疏,空气也变得湿润。
“还真的被你找到了,你可真行!”
荆云欣喜地看着前方的小溪。
小狗高兴地转圈圈。
不对,荆云震惊地抬头。
刚刚在森林里,她根本没注意到天气的变化。现在失去遮蔽,天空的原貌彻底展现出来。
黑云欺压,寒风骤起。暴风雪要来了!荆云经历过一次灾难,对此格外敏感。
她立马转身跑回去找苏婉夜。
现在距离比赛开始时间过去五个小时。山下草原的导演组抬头看了一眼天气,预感不妙。
朴东焕:“还有嘉宾没到吗?”
“有三组嘉宾都到了,还剩下一组。”
朴东焕:“是谁?”
“苏婉夜和荆云。”
“导演,柏远也不见了!”
此时,山上刮起了大风,吹起女人黑色的长发。
荆云一手抱住小狗,一手屈肘放在额头,逆风而行。
乌压压,天空已经完全暗下,伸手不见五指。
终于,在远处一棵云杉树下,荆云发现了晕倒的苏婉夜。
她飞奔上前,一个黑影从草丛旁边掠过。荆云预感不妙,停下脚步,激素在身体里迸发,她捏紧拳头。
“是谁?!给我滚出来!”
一群狼跟在狼的屁股后面走出来。荆云瞧清楚后长舒一口气。
狼王:“大老远听见你在林子里喊叫,我还以为谁出什么事儿了!”
荆云拍了拍苏婉夜的脸,上前给她探脉搏,好在苏婉夜的身上穿了她的外套,不至于被冻死。
不过,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情未处理,苏婉夜的腰上被绑了几层麻绳,足足有人的大腿这么粗。
那么可以推测,她不是自己走失的,而是被绑架的!
荆云压住恐惧,她不知道歹徒怎么时候会折返回来,用力拉扯绳子几下,没有拉开,抿嘴,对着狼王求助:“狼兄,你们狼族天生咬合力强,能否帮我解开这个绳子?”
狼王:“我是能咬开,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荆云:“想要什么肉,要多少,你随便挑!”
狼王:“行吧,我帮你!”
狼王张开嘴巴,吭哧吭哧几下,将麻绳撕碎。
新的难题又来了,光靠她现有的力量,根本无法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将苏婉夜安全运下山,荆云走到旁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趁手的工具。
忽然脑袋一阵刺痛。
天旋地转。
雪花落在荆云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她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只一眼,毛骨悚然。
那张带着面具的笑脸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寒风下,笑声刺耳。
“就凭你,也想救人?”
荆云瘫在地上,四肢像是被钉子钉住,动弹不得。
荆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黑暗之下,傩神的笑比任何酷刑都要难受。
荆云颤抖着,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自从十五岁那场车祸开始,荆云便得到了这个力量,或者说,受到了这个诅咒。
网上有句话:任何你不劳而获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她第一个失去的东西,就是她的父母。
这是对她的惩罚。
眼泪簌簌地从荆云的脸上滴落,一只温暖的手抹去她的泪水。
她抬眸,面具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正怜悯地注视着她。
其实,很早她就注意到了,她是这个力量的所有者,白木远能因为她而短暂复明这个变化她已经得到了验证。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个变化的受益者。
“怎么哭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