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能满足

白修然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舞池中央起舞的两人,目光刮过自己儿子那张笑得不值钱脸,没眼看。

旁边的大侄子和老友们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

不少老总今天都带了自家小女过来,一听说白木远眼睛和好了,恨不得立马打包今晚就塞进白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算盘打的叮当响。

白修然从来不管白木远这些事情,他还一直天真地认为自己那个清心寡欲的儿子以后要剃度出家,强扭不过,费了好些心思推掉了那些老总的邀请。

没想到白木远反手就给他来了一波大的!

瞧瞧这如胶似漆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赘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呢?!

白修然深深长叹一口气,就在前不久,宴会开始几分钟,他接到消息,自己儿子和侄子在白家祠堂大打出手,他二话不说撂下手上的事就往祠堂赶。

推开门,就见到自己侄女被推搡在地,白木远带来的人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白修然还没来得及上前问清楚事情原委,几声巨响就震得他头疼。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分为了两派,一方是白木远带来的亲信,一方是白若愚手下的仆人。白修然想到自己的腰伤,仍是抿嘴冲上去,强制掰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白修然宽大的手掌揪住白木远的衣领,奋力一甩丢到一边,可惜没像以前那般将人摔得一身淤青。

白木远只是双腿往后踉跄几步,面色淡然,只眼波里还残留余火。

杜威上前搀扶白木远的手臂,被白木远甩开。

“你一回来就抽什么风?!当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下人们立刻跪倒在地,衣服因为颤抖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现场针落可闻。

白若愚站在白修然身后,捂住受伤的眼角,嘟囔着骂了一句脏话,怒瞪不远处的人。

目光中,白木远并未因为白修然的话而被激怒,只是回头查看了一眼白茵茵的状况,确定人没有因为吓到而精神崩溃后,又转回头低声跟他旁边的助手吩咐了什么,独自一人走上前。

白若愚下意识想要退缩,不得不说,白木远现在的眉眼像极了他那个死去的妈,就算二十多年多去,白若愚对他那个雷厉风行的姑姑白婧仍然心存阴影。

白若愚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身前的叔叔,又一点点仰起头来,结结巴巴地威胁人:“你,你难道还想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伤害血亲吗?!”

见白木远仍未停下,白若愚瞬间慌了神。“你想做什么?!”情急之下,白若愚躲到了白修然的正后方。“叔叔,白木远他疯了!”

“够了!”白修然冷不丁瞪一眼白若愚,随后直面白木远。“你究竟想干什么?一回来非要把家里掀个底朝天不可?!”

白木远神色倏然愣住,轻笑。“父亲,你为什么问都不问事情的原委?”

“难道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无理取闹的人吗?”

白修然哽住,其实从小到大,尽管他对白木远疏于管教,白若愚又巧舌如簧,但这么长时间他不至于连谁脾性的好坏都分辨不出来。

但他既是白木远的父亲,也是整个偌大的白家的一家之主。很多事情都要以大局为重,这就不得不要白木远咽下委屈。

“这种事情以后再谈,我……”

“难道我说的不是现在的事情吗?”

白修然忽然被打断,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白木远牵着鼻子走,立即紧蹙眉头,想继续当着众人的面立威。

白若愚揪着一颗心,生怕白木远抖落出什么,从前白木远因为眼睛被除去继承权,他才能跟着白修然在集团历练。

一听说白木远破天荒地要回家来,他就急得跳脚,想起家里那个幼时就被吓傻的妹妹,白木远最为疼爱她,便想着对白茵茵下手威胁。

白若愚刚刚抓起白茵茵,白木远就夺门而入冲进来哐哐给了他几拳,直到白修然进来后白木远才被拦住。

偷鸡不成蚀把米,白若愚捂着脸有苦说不出。这件事情他终究不占理,一定不能让白修然知道,到时候别说集团继承权了,以叔叔的性格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白木远瞄到白若愚躲闪的眼神,没去搭理,他这个堂弟终究是个不成气候的。

白木远不屑继续深究下去,他已经不在乎父亲对自己究竟是什么看法。只是如果对方要伤害到他的家人,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气氛太过剑拔弩张,连刚刚急匆匆赶过来的陆明朗都觉得心惊。

他杵着拐杖快步走向父子俩,苦口婆心劝双方都收敛收敛,杜威见机上前拦住白木远,陆明朗则是一把揽住了白修然的肩膀,将两人强制分开到安全距离,后又面对面坐下。

白木远十指紧扣搭在大腿上,杜威坐在旁边观察白木远的神色,又望了望对面两个商业巨鳄,整个人如坐针毡。

双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杜威挺直身板,听着听着大腿不自觉颤抖,瞄着桌面的冷茶默默斟了三杯,挪到三人的面前。

“哗啦——”水滴顺着杜威的脸颊滴落,他面无表情地默默从胸口掏出手帕擦干净。

白修然原本被抹得油光锃亮的头发像是竖起来,大手一挥,茶盏在地面碎裂。“你要走?你要去哪里?!现在连白家也入不了你的眼了吗!”

“你别以为你那个小破公司做出了点小成绩就能够与整个白家抗衡了!”

白木远站起来,他的袖口沾上了细微的水渍,用手轻轻抹了两下,淡然道:“父亲,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言这么不堪重用的话,您今天也不会让我回来吧。”

白修然目光定格在白木远的眼睛上,神情微愣,白木远就是这一点不好,长的太像他母亲,每每看见他,那些被压制的感觉便会重新涌上来。

“父亲,我知道秀远一直想要微盟科技的合作权,我手上的团队已经和他们取得了结果。”

白修然轻挑眉梢,冷哼。“你想说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凭这个就想和我谈条件吧?”

白木远从杜威的文件袋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桌子上挪到对面,轻敲桌面。“主导权现在在我手上,我当然不急,可秀远那边还等得及吗?我可听说对面万众集团已经抢先联系供应商了。”

白修然凝视着白木远的脸,神情倏然愣住,有时候他都怀疑他的妻子白婧是不是生了个自己出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随妻改姓才稳坐了白家掌权人的宝座,她的儿子却能像她当年那样轻易推翻。

白修然苦笑一声,往后靠在沙发上。“好……你好样的,说吧,这次你又想要跟我换什么?”

“不行!”白若愚冲上前要阻止,被其他人拦下。

白木远斩钉截铁道:“我要带茵茵离开。”

“白茵茵?”白修然冷笑,不以为意。“这里是她的家,你能带她去哪里?”

“是吗,我倒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她的家。”在白修然错愕的目光中,白木远淡然一笑。“当然,父亲不必在乎,毕竟你也没有和我一样同病相怜。”

“你……”

“后续合同我会如约奉上,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有人还在等我。”

白修然呼吸急促,攥着沙发扶手要站起来。杜威迎上去抽出文件包里的剩下合同。

“董事长,您过目一下。”

在白若愚的怒吼声中,白木远彻底消失在了白家祠堂中。

皮鞋踩在小径的石子上,两只鹦鹉在枝头处叽叽喳喳。白木远长叹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很久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或许是因为故地重游,或许是因为在祠堂灵位上看到了母亲的名字,又或许是再一次真切感受到父亲的性情大变。

很久以前,他还在孩童时期就从大人的口中听过权欲熏心的戏码,那时的父亲和母亲会捂住他的耳朵,调笑着告诉他不要乱学,他信以为真。

直到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改姓,他的人生重新被“权欲熏心”一词渲染,他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现实。

宾客们戴着假面举着香槟来到他面前,酒气从头顶浸染到他的脚尖,他被围得喘不过气,口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酒气。

直到荆云从人群中走来,站在他的面前。

当荆云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牵了上去。

荆云将白木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其实根据周遭跃跃欲试的女孩们的表情就不难看出,白木远今天很好看,甚至,荆云觉得,多了一番别样的性感。

发型被精心打理过,下面是一双眼尾嫣红的眼,晶莹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流泪般。

荆云被这眼神烫到,别扭地别过眼去。“你到底愿不愿意啊?”

白木远并未说话,站起来,与她对视。

“我也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

白木远注意到荆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人,正眼巴巴观望这边。

其实从很久之前他就观察到了,荆云似乎对黎江格外在乎,每次从黎江身边离开,荆云总会做出一些特别的举动,白木远并不想承认,他似乎只是荆云拿来发泄情绪的工具。

是为了让黎江吃醋,所以利用了他吗?

荆云观察到白木远的眼神变化,渐渐犹豫,白木远可比黎江难搞多了。

荆云想要将手抽出来。“其实你不愿的话拒绝也没关系的,我……”

她的手被白木远用力反握,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她扑进了对方怀里,意外的不是酒气,而是温馨的薰衣草香。

她怔愣地从白木远的胸口探出头来。“你……”

“除了我,你还想去找谁?”

白木远故作柔顺地朝她笑。

荆云从这笑中感受到凉意,身体不自觉瑟缩一刹,若有所思,淡淡地“啊”了一声。

“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嗯?

荆云猛地一瞪,脸一红。

“在这方面,别人不一定做的比我强。”

等等,等等!

荆云轻咳两声,担忧环顾四周,见一切如常后后怕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身体猛地一紧,脖颈处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抵住。

白木远将脸埋入她的身体。

“你在看谁啊?”

浅淡的酒气喷薄在荆云的肌肤上,荆云恍然大悟。“你喝醉了?”

白木远语调闷闷,为荆云的回避生气。“没醉。”

“你喝醉了。”荆云斩钉截铁。“别硬撑,喝醉就好好休息。”

白木远轻轻勾起唇角,在荆云颈窝处“嗯”了一声。荆云觉得脖子痒,躲了一瞬。

白木远抿嘴不语,抱紧荆云的腰身。

“愣着做什么?带我走啊~”

荆云招架不住,怎么白木远喝醉了以后这么爱撒娇。

“不是要一起休息嘛。”

还是带了点骚气的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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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哭了还要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