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文和郡主心心念念的宝贝送到时,宫女还带来了一句桑小姐的话:郡主,我为你付出太多。

文和不懂什么意思,但还是郑重地让人给桑浓浓回了话:大恩不言谢,本郡主会请你吃一辈子金银夹花平截的。

自从那天谢筠过分“亲密”了她,桑浓浓现在看见他就觉得害羞,浑身蚂蚁爬……

虽然她喜欢他靠近和触碰,可是他那天做的事比亲亲抱抱也亲密太多了吧……她实在是没准备好。

只是这样她就已经觉得太刺激了,她都不敢想桑婧雪说的什么鱼水之欢颠鸾倒凤会是什么感受……

好在有其他事能够让她分心,否则满脑子都是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事,真是太羞耻了……

桑凝给她送来了一张帖子,邀请她去踏雪寻梅。

其实就是个简单的聚会,大概是不好意思单独请她,所以才借了这个聚会的由头。

桑浓浓自然要去,她正想问问她的近况。

今日的聚会和梅园的主人都是桑凝,这座梅园是桑氏所有,桑浓浓倒是也来过几次。这里一般用作各种聚会,摆宴之类的事。

入园便见朱砂梅,循着游廊慢慢走,就能见到大片的宫粉梅和绿萼梅。

拥簇的照水梅后是一处临水的楼阁,桑浓浓到的时候,桑凝手中正拿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在认真看。

见到她的一瞬,她立刻盖上了盒子。

“你来了。”桑凝端正姿态,“坐。”

大概猜到桑凝有话和她说,所以没让青萝跟来。桑浓浓解了大氅,在她对面坐下,“这么正式,还有酒?”

她直接倒了一杯,尝了一口,“嗯,挺好喝的。”

桌上有美酒佳肴,还有点心,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桑浓浓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动筷子,“好吃。”

“你没吃饭啊?”桑凝说。

桑浓浓:“没吃饱不行吗,你准备这么多,不就是让我吃的?”

“哼,你也不怕我给你下泻药。”

“你敢吗?”

“你瞧不起我?”

桑浓浓看着她,目光如窗外的水,“明明是想和我道谢,还装什么大灰狼。”

“你你——”

“你什么你,今天收到堂姐的邀请贴,我可是好生意外,还特意看了天边,确认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桑凝泄气,“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

“你先说的。”

“那你就不能服软让我说两句吗,我好歹也算是你姐姐。”她有理有据道,“而且你现在也已经把长公子据为己有了,都这么得意了,让让我怎么了。”

桑浓浓执起酒壶,给她也倒满一杯,语气纵容地说,“好吧,那堂姐今天请我来想说什么?”

桑凝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首饰盒从桌上推过来,几分忸怩道,“这个送给你。”

桑浓浓瞧她一眼,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支发簪。簪头是繁复生动的茉莉花,珍珠点缀,金丝缠枝,玉为叶。

“这么漂亮的发簪也舍得送给我啊?”

“你爱要不要。”桑凝说完,也开始喝酒吃菜。

“我当然要了,这一看就很贵,不要白不要。”桑浓浓说着就把发簪戴到头上,显摆道, “怎么样,好看吗?”

桑凝:“当然,本小姐的眼光怎么会差。”

桑浓浓怀疑道,“你不会就是为了约我出来,但又不好意思,所以才弄了今天这个赏梅小宴吧?”

“胡说什么!少抬举自己了。”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桑浓浓!”

“好好。”桑浓浓扬唇笑道,“看在礼物的份上,今天就不气你了。怎么样,伯父最近乖吗?”

提起这个,桑凝心情大好,顿时不和她计较了。

“我父亲最近岂止是乖,他都不敢大声和我说话,以前动不动就凶我。”桑凝咯咯笑道, “我娘亲更厉害,一封信寄回廖氏,说要与我父亲和离。连和离书都写了,扔给我父亲之后,就回了廖氏,都没来得及把我带上呢。”

“反正都在上京城,你也可以跟着去。”

桑凝摇头,同时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不是京城哦。”

桑浓浓顿了顿,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潭州廖氏,伯母不会是直接回潭州了吧?”

“没错!厉害吧?”桑凝感慨道,“我都没想到我娘亲还能如此果决。”

“厉害厉害。”没想到伯母下定决心之后这么潇洒,“那你父亲呢?”

桑凝说,“廖氏得知母亲受欺负,自然给我父亲施压了。而且我娘亲把事情闹大后,我父亲现在宠女儿的名声也动摇了。你也知道桑老最看中什么,我父亲现在可以说是焦头烂额,又生气又震惊又没办法。他如今再想把气撒在我身上,我可一点也不受着了。”

“那你那个倒霉哥哥怎么样?收拾他了吗?”

桑凝兴致勃勃,“这个就要感谢叔父了。”

桑浓浓问,“我父亲?”

“嗯。叔父去桑老那将我那败家哥哥滥用职权私受贿赂,还有什么私养外室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给抖落出来了。桑老气坏了,狠狠惩罚了他,还把他关在净思堂罚跪思过。现在还关着呢哈哈哈哈!”

桑凝说到这就忍不住乐出了声,接着一拍桌子道,“实在痛快!”

桑浓浓也忍不住笑道,“桑大人还真是谁的把柄都有啊。”

“有些是我告诉叔父,然后他帮忙调查出来的。还有些大概是叔父早就知道了的。反正,我实在太高兴了。我父亲目前抽不开身,可能还得再过两天,他才有时间赶去潭州求我母亲回来。”

桑凝眉飞色舞,“总之真是让人高兴。”

“那伯母现在应该也不会怕你吃胖,不让你吃东西了吧。”

“嗯!她现在什么都让我吃,什么找个好夫君,见鬼去吧!”

窗外雪景如画。

桑浓浓给两个人的杯子添满酒,“难怪要摆酒庆祝呢,来吧,干一杯。以后要是需要帮忙对付你那个倒霉哥哥,尽管找我和桑婧雪。”

酒杯相碰,两个人相视一笑。

桑凝看她一眼,垂眸,然后又看她一眼。

“你这么粘糊糊地看我干什么。”

“谁粘糊糊看你了!”

桑凝嘴硬地说,“我就是觉得,觉得你还行。”

桑浓浓一副洞若观火的模样,“我看你是忽然发现,原来我如此心地善良,宽容明理吧?”

“你脸皮真厚。”

“谬赞谬赞。”

桑凝乐出声,回忆道,“我就是想到你刚来上京城的时候,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目中无人的样子。后来很多叔伯姑姑都和我说,你是桑大人从扬州接回来的女儿,以后会抢我的东西,连扬州祖产都没我的份了。”

桑浓浓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倒是她没想过的,“难怪你们不待见我。”

这些大人还真爱挑拨离间。

“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桑婧雪玩到一块儿去了,明明她也会跟你吵架,抢你东西,还和你打过架,你却愿意和她玩。不知不觉我就更讨厌你了。”

为什么讨厌却早就记不清了。

桑浓浓也觉得好笑,所谓的目中无人,不过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罢了。毕竟在扬州的几年,她已经知道这个家里没人欢迎她。

“真是冤枉,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桑浓浓托着下巴叹气。

“别装可怜了,我敬你一杯总行了吧。”桑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桑浓浓不甚满意,“敬三杯才对。”

“你别得寸进尺。”

她笑,寒风拂起,有带着冷意的花香飘来,桑浓浓望向窗外,“好香。这雪压梅香的景致,真适合作诗。今年的梅花开的好烈啊。”

“那你作一首我听听。”

“我只会拾前人牙慧,譬如此刻,我想到的就是——世事浮云何足问。”

桑凝正要接下一句,却被另一道不请自来的声音截走了,“不如高卧且加餐。”

两个人回头望,见秀逸卓然的身影悠然而来。

“陈元旬,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让人意外。

陈述走进来,解释道,“朋友带我来的,早听闻桑氏梅园有着独一份的美景,亲眼所见果真不凡。赏花赏得入迷,我自己一个人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桑凝站起身,“陈氏三公子?”

世家子弟彼此大都认识,不过是熟不熟悉的区别,桑凝自然见过陈述许多次,但没怎么说过话。

“桑凝小姐,幸会。今日小宴我没有受邀,自己来了,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三公子能来是我的荣幸。”

桑浓浓不动如钟,“你们能坐下来客套吗?”

桑凝:“那三公子一起喝杯酒吧。”

陈述不多推辞,“好,多谢。”

“三公子真潇洒,你今天和哪个朋友来的?是公子还是大小姐?”桑浓浓八卦地问。

“薛小姐请我来的,怎么?”陈述如实作答,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

桑浓浓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我要告诉文和郡主去。”

陈述抬眉,“你还敢提文和郡主?你一道点心就把我给卖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桑浓浓啊了声,理亏地赔了个笑脸,“那个点心真的太好吃了,而且文和郡主缠着我追问关于你的事,威逼利诱一起来,我招架不住呀。”

桑凝听见吃的忍不住问,“什么点心很好吃啊?”

“平凉特有的点心,特别好吃。上京城虽然有,但是不正宗。只有文和郡主从平凉带来的家厨做的最好吃。”桑浓浓还是没记住名字, “下次文和郡主再给我送的时候,我让人带些去给你。”

“好啊好啊。”

“桑浓浓。”

陈述暗藏警告的语气下,桑浓浓收起嬉皮笑脸,“好吧,那我下次尽量不跟文和郡主说你的事了。可是你都说人家是香雪兰了,给郡主哄得心花怒放的,她对你可是势在必得呢。”

陈述:“我那么说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桑浓浓凑近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点什么。

陈述推开她的脑袋,“看来你这个少夫人当的还挺清闲的。我有些事和你说,结束后一起走。”

“什么事呀?现在说也可以,没关系。”

桑浓浓不介意有第三个人在的态度,桑凝听着,悄悄牵了牵唇。

陈述看了眼桑凝,顿了片刻,问她,“长公子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桑大人的事?”

“我父亲?没有啊。”桑浓浓目光转向他, “怎么了?”

“其实有些事我也不确定,但也没查出什么特别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和楚王妃告知一声,她或许能借楚王殿下之手调查出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桑浓浓认真起来。

陈述:“桑大人当年高升,是因为一桩案子,你应该知道。”

桑凝轻声道,“颍州何御史案?”

陈述:“对。”

桑浓浓听说过这个案子,巡案御史何明正,因贪污**、反贼同党等罪名被正法。

此案是由父亲带回京,亲自上报。

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好像是她刚被接回桑氏的那年?

桑浓浓记不太清了。

“这么久以前的旧案,有什么问题?”

“说来话长,陆世子此去颍州,似乎翻出了这桩案子在重新调查。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没能查出什么。”

陈述对她道,“谢筠必然知道此事,你若觉得他可信,就问问他。但一定要先告诉楚王妃。”

桑浓浓沉默几许,“我知道了。”

陈述握了一下她的手臂,“这也只是我的直觉和猜测,或许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是要收拾徐氏,顺便牵出过往。你不用太担心。”

桑凝也开口道,“是啊,不过是一桩旧案而已,能有什么大问题。别多想了。”

桑浓浓点点头,“我姐姐最近不在都城,我回去就给她写信。”

虽然她也相信父亲,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安。

她记得父亲之前也和他提过颍州徐氏,也隐约有过担心。

陆世子到底为什么要牵出这桩旧案?

此事她若是回去问长公子,他会和她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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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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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春
连载中太上不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