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徐家立的真面目

罗子健赶到西九龙警署时,司徒自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说有人前来提供物证。

司徒自强快步带着罗子健走进接待室,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人竟是叶承康。

罗子健脚步止住,先是一愣:“承康?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司徒自强问道。

“他是芷薏的哥哥。”

司徒自强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朝那边望去,只见叶承康缓缓起身,走上前将包裹着餐巾纸的药瓶交到罗子健手上。

“后备箱角落里找到的,徐家立的车。”叶承康的声音压得极低,“二舅出事那天,舅妈说他平时随身携带的药没在衣袋里找到,我总觉得不对劲。之前我妈也提过,二舅平时会随身携带一瓶药,书房里也会备着一瓶。我想回去再找找,说不定能发现点别的。”

罗子健接过那团皱巴巴的纸,触到瓶身的硬壳后,沉声道:“你先不要去医院了,回老宅守着,现在叶家不能没有你。我这就把药瓶送鉴证科,尽快出结果,医院那边我和芷薏会守着的。”

叶承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警署,开车返回了叶家老宅。

屋内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远亲和佣人还在收拾祭品。

叶承康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折上了二楼,溜进了叶永基的书房。

月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上。

那里本该放着备用的降压药。

叶承康蹲下身,手指刚触到抽屉把手,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冽的轻笑。

“这么晚了,承康,你在找什么?”

叶承康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身,就看到徐家立倚在门框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钥匙,金属反光晃得人眼晕。

他眼底的笑意冰冷刺骨,和平时那副温和体贴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什么,就是回来看看二舅的遗物,想找本他生前常看的书。”叶承康迅速缩回手,面上强撑着镇定。

空气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两道对峙的影子。

叶承康悄悄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备用的那瓶果然也不见了踪影。

徐家立没接话,只是缓步走进书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掠过那层抽屉,又若有似无地扫过叶承康的口袋。

徐家立走后,叶承康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没心思再翻找,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又去了一楼东侧在后院转角处的卧室。

他推开一条门缝望进去,只见守在叶老太太床前的桂姐缓缓抬起了头,随后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承康少爷,蓉姐去厨房给二小姐熬粥了,换我守着老夫人。”桂姐低声说着,两边的眼圈又青又红。

叶承康看着叶家上下的人都为此事煎熬着,又想到方才在徐家立车上找到的药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的窒息感正在蔓延开来。

他往卧室的方向望了望,问道:“桂姐,奶奶怎么样了?”

桂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夫人这次受的打击太大了,睡着了都在哭,不停地喊着先生的名字。程医生也在隔壁守着呢,就怕老夫人会想不开。”

“对了,承康少爷,您去看看大小姐吧,刚刚蓉姐走前跟我说,大小姐在灵堂晕倒了。”

“什么!?”

叶承康听后,焦虑与担忧瞬间取代了葬礼上的沉痛,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二舅叶永基是叶家的顶梁柱,说走就走了,爷爷一生刚强,此刻却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奶奶更是连打击都承受不住,就连昏睡中还在哭喊着二舅的名字。

现在,连姐姐叶芷玫也出事了。

一桩桩变故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这个脱离叶家多年、在外寻求自我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曾经以为,叶家这棵大树根深叶茂,无论风雨都能稳稳伫立。

可此刻他才惊觉,原来所谓的稳固,不过是表象。

当风雨真正袭来时,这棵大树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蛀空了根基。

难道,叶家的天,真的要塌了吗?

他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脚步却不敢停,快步从后院绕回客厅,远远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更疼了。

客厅的沙发上,杨素兰正用手帕擦着眼泪,叶永琳坐在一旁叹气,几个亲戚围在边上低声劝慰。

叶承康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妈,出什么事了?”

叶永琳抬眼看他,声音带着点哽咽:“是你姐姐,刚才在灵堂晕倒了。好在程医生一直在家守着你奶奶,可是,程医生说……是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叶承康心上。

他回想起之前葬礼上叶芷玫苍白的脸色,想起徐家立扶着她时那看似关切的眼神,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本来该是天大的喜事啊……”杨素兰哭着说道,眼泪掉得更凶了,“永基要是还在,知道芷玫怀了第一个外孙,该多高兴啊……”

叶永琳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杨素兰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无奈:“二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只盼着芷玫能平平安安把孩子保下来,也算给叶家添点喜气,冲冲这阵子的晦气。”

旁边的亲戚也跟着附和,说着“母子平安”、“家立也算有担当”之类的话,客厅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叶承康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怀孕两个月。

那便是二舅出事前,芷玫姐就已经怀了身孕。

徐家立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边算计着二舅的性命和叶家的产业,一边还心安理得地陪着芷玫姐,等着孩子落地。

如果这事真的和徐家立有关,芷玫姐知道真相后,该怎么承受?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正思忖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刚从书房离开不久的徐家立陪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叶芷玫从二楼走了下来。

徐家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叶芷玫的胳膊,手掌虚虚地贴在她的手肘弯里,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他侧着身,半边脸对着灯光,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弧度,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

当他的目光掠过叶承康时,那点审视瞬间被关切取代,甚至还朝他微微颔首,像是在打招呼。

叶承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书房里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他,像在掂量猎物的分量,下一刻就能对着怀孕的芷玫姐,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那副虚伪的嘴脸,看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这时,脑海里骤然翻涌出多年前的画面。

爷爷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承康,你是叶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也是我们叶家未来唯一的希望,叶氏银行将来总归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那时他年少气盛,一心只想去英国读医科,硬是把这话顶了回去,结果爷爷气得当场捂着胸口倒在椅子上,连夜被送进医院。

最后还是叶永基耐着性子劝了爷爷半宿,说孩子有自己的志向,叶家的担子未必非要压在他身上,爷爷才松了口,但至今为止都是爷爷的一个心结。

如今想来,他的心像是被钝刀割着一般疼。

叶永基那时拍着他的肩膀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叶家有我”的模样还清晰得像昨天。

可现在二舅不在了,叶家乱成一团,芷玫姐被徐家立蒙在鼓里,他这个被二舅护着长大的叶家男丁,只能眼睁睁看着外人算计家族、伤害亲人,连一点还手的头绪都还没抓住。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撞向徐家立的眼睛。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质问的言辞,只有一双浸满寒意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对方。

他的目光里藏着太多东西。

看到药瓶时的震惊,得知叶芷玫怀孕的后怕,还有对徐家立狼子野心的刻骨憎恶。

他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别想瞒天过海。

叶承康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看着徐家立小心翼翼替芷玫拂开鬓边碎发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个徐家立,不仅算计了二舅的性命,可能还想借着孩子,彻底掌握住叶家的一切。

他将目光收回,随即又看向了客厅左侧的照片墙。

那面墙,记载着叶家三代人的点点滴滴,是独属于叶家人一代代传承的记忆与温度。

他看着二舅生前坐在书桌前的单人相片,脑海里不停萦绕着那句话。

叶家有我。

如今,叶家已经没有二舅了,作为叶家这一脉唯一的儿子,他绝不会让徐家立得逞,他要保护他的姐姐,守住叶家。

这次,叶家有他。

养和医院内,叶芷薏独自守在爷爷叶胜的病床前,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声音以及她和爷爷二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蓉姐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上还穿着孝服,快步走了过来。

她推开病房门看到叶芷薏,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二小姐。”

叶芷薏睁开眼,站起身:“蓉姐,你怎么来了?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家里有大小姐和承康少爷他们守着,没事的。”

蓉姐将保温桶放在椅子上,打开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我给你炖了点燕窝粥,你从英国回来坐了那么久飞机,又折腾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快喝点暖暖身子。”

叶芷薏看着保温桶里温热的燕窝粥,鼻尖一酸,眼眶又红了:“蓉姐……”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了。”蓉姐将汤碗递到她手里,看着她小口喝着,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芷薏喝了两口粥,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碗,看着她:“蓉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蓉姐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低下头,搓了搓手:“我……我就是个佣人,有些话,不该我讲。”

“蓉姐……”叶芷薏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你在我们家干了一辈子,看着我和哥哥姐姐长大,你跟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没关系的。”

蓉姐看着她真诚的眼睛,犹豫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二小姐,我……我前几天,听到大小姐和姑爷吵架了,好像是说姑爷在外面有女人。还有刚刚,姑爷把大小姐送回卧室就去车库了,我撞见他接了个电话,听语气是个女人,他说‘我马上过来’,还提了一句‘中环的老地方’……”

“中环的老地方?”

叶芷薏的心突然一沉,脑海里瞬间闪过罗子健曾提过,司徒自强之前避着徐永邦和他私下过吐槽的话。

徐家立那小子,入赘后就飘了,总往中环宋时薇开的那家私人会所跑,说不定里面藏着他的相好!

她当时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

蓉姐的话,加上司徒自强的随口吐槽,像两道惊雷砸在叶芷薏心上。

姐姐刚怀孕,父亲刚离世,爷爷还在医院昏迷,徐家立竟在这种时候去见情人?

她再也坐不住,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快步往外走:“蓉姐,我去一趟中环的微寰会,爷爷这边要是有消息,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二小姐!你去做什么啊?!”蓉姐连忙喊住她。

“去找徐家立!”叶芷薏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色深沉,中环的霓虹闪烁。

叶芷薏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出司徒自强提过的那家中环最大的私人会所地址——微寰会。

出租车一路疾驰,叶芷薏靠在车窗上,心脏狂跳,脑海里一片混乱。

姐姐怀孕了,徐家立却在外面有女人,还在叶家陷入一片混乱之时,丢下姐姐出去见那个女人……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车子停在微寰会门口,叶芷薏付了钱,快步冲了进去,被门口的保安拦住:“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叶氏银行叶胜的孙女叶芷薏,找徐家立!”叶芷薏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是不是在这里?”

保安愣了一下,查了一下登记本,点了点头:“二小姐,徐先生确实在里面,在顶层的VIP包厢。”

叶芷薏二话不说,推开保安,快步往电梯口跑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直达顶层。

叶芷薏刚踏出电梯,就撞见一个穿着香槟色真丝浴袍的女人,头发微湿,妆容精致,正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往前走。

叶芷薏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拦住她,语气冰冷又急切:“徐家立呢?”

女人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叶芷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挑眉道:“你谁啊?不会是他老婆吧?”

“我没空跟你在这里胡扯!”叶芷薏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赶紧告诉我,徐家立在哪?”

女人见她神色不善,也懒得再调侃,抬了抬下巴,朝楼下的方向努了努嘴:“刚走,去地下车库了。”

叶芷薏听完,转身就往电梯口冲,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电梯飞速下降,抵达地下车库的瞬间,叶芷薏立刻冲了出去,目光扫过空旷的车库,很快就看到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徐家立正弯腰准备坐进驾驶座。

“徐家立!你站住!”

叶芷薏一声怒喝,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震耳的力道。

徐家立手上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看到快步朝他走来的叶芷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叶芷薏冲到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一脸漠然的样子,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声音都在发抖:“徐家立,你是不是个人啊?!”

“我姐姐刚怀了你的孩子,我爹地刚走,我爷爷还在医院昏迷,你居然在这种时候跑出来见别的女人!”她指着他的鼻子,继续说道,“要不是当初我爹地心软,看姐姐真心喜欢你,根本不可能答应你们结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叶家的?!”

徐家立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是不屑:“那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狠狠一把扯住叶芷薏的头发,力道大得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被迫仰起头看着他。

徐家立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面目都变得扭曲,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叶芷薏,你们姓叶的,就没有一个好人!从你爷爷,到你爸,到你姑姑,再到你和你姐,全都是虚伪的混蛋!”

“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拿一千块钱羞辱我的吗?忘了在警署,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在脚底下的样子吗?”他手指的力度越来越大,疼得叶芷薏眼泪直流,“这些事,我一天都没忘!”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们叶家上下所有人的轻视和羞辱!”徐家立的眼神狠戾如刀,字字句句都淬着毒,“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报复!我要让你爸死不瞑目,让你姐守着孩子活在痛苦里,让你爷爷醒不过来,让你哥那个废物断子绝孙。让你们叶家所有人,都比我当年受过的苦,难过千倍,万倍!”

“我要让你们叶家,彻底垮掉!”

他一把甩开叶芷薏的头发,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额角磕在冰冷的车身上,一阵钝痛传来。

而这些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叶芷薏脑海中炸开。

我要让你爸死不瞑目。

她顿时反应过来,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他,是徐家立害的!

滔天的恨意与愤怒骤然将她淹没,她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冲上去用双手拼命撕扯着徐家立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地!徐家立,我要杀了你!”

混乱中,她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徐家立脸上,“啪”的一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响亮。

“你找死!”

徐家立被打懵了,随即被彻底激怒,眼中杀意毕露。

他反手扣住叶芷薏的手腕,用力将她推在汽车引擎盖上,冰冷的金属硌得她生疼,紧接着,他掐住她的脖颈,狠狠往下按。

“唔……”

叶芷薏的呼吸被扼住,喉咙里发出窒息的闷响,双手拼命抓挠着徐家立的手,眼前渐渐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徐家立俯下身,脸贴在她耳边,声音阴冷又恶毒,一字一句咒骂着:“臭丫头,敢打我?我今天就掐死你,让你去陪你爸!你们叶家的人,都该下地狱!”

就在叶芷薏快要窒息,手脚渐渐发软的那一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库入口传来,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徐家立!放开她!”

是罗子健!

他赶到医院后,从蓉姐口中得知叶芷薏来中环的微寰会找徐家立,瞬间预感不妙,立刻驱车赶来。

刚进车库,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罗子健双目赤红,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徐家立的脸上。

徐家立吃痛,掐着叶芷薏脖颈的手突然松开,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叶芷薏瘫软在引擎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处留下深深的红痕,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恨意。

罗子健立刻冲上前,将她扶起来,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带着颤抖的心疼:“芷薏,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而摔在地上的徐家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挡在叶芷薏身前的罗子健,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冷笑一声:“罗sir,这么认真干什么?我只是作为姐夫,管教一下妹妹,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你最好少管。”

罗子健将叶芷薏护得更紧,抬头看向徐家立,一字一句道:“伤害她,就不是家事!徐家立,你涉嫌谋害叶永基先生,现在,我以警察的身份,正式拘捕你!”

“拘捕我?”徐家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摊开手,满脸不屑,“罗子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叶永基?你有逮捕令吗?你们这些警察,难道抓人就跟玩一样?”

“我是二十四小时执勤,怀疑你涉嫌故意杀人,我有权当场拘捕你,带你回去配合调查!”罗子健的语气斩钉截铁,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

“警察又怎么样?”徐家立往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满脸倨傲,“我以前也当过警察,有什么好神气的?我现在有大把钞票能砸死你,你凭什么跟我斗?”

罗子健听后,右手迅速摸向腰间,一把掏出配枪,枪口直直对准徐家立的眉心。

冰冷的枪口,泛着慑人的寒光。

徐家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闪过浓烈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腕却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那把枪,嘴唇微微发抖。

“罗子健!不要!”

叶芷薏见状,立刻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罗子健握枪的胳膊,拼命往旁边拉,声音带着哭腔:“把枪放下!你快把枪放下!”

“芷薏,你让开!他差点掐死你,还害死了你父亲,我不能放过他!”罗子健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徐家立,手指扣在扳机上,不肯松手。

“我知道你生气,我也恨他!”叶芷薏用力拽着他的胳膊,眼泪不停往下掉,“可是你不能这样!你是警察,举枪对着平民,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他会反咬你一口的,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库入口传来,徐永邦和司徒自强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住手!”

徐永邦一眼看到对峙的场面,立刻冲上去,一把将徐家立拉到自己身后,对着罗子健急声喊:“子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司徒自强则快步上前,双手握住罗子健握枪的手腕,用力往下按,沉声道:“罗sir!冷静点!枪不能随便动!”

“冷静?”罗子健使劲挣了一下,眼神赤红地看着徐永邦,“你看看他对芷薏做了什么!我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他把芷薏按在引擎盖上,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如果我晚来一步,芷薏就被这个混蛋掐死了!”

这话一出,徐永邦的身体顿时一僵,转头看向徐家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失望。

他缓缓松开拉着徐家立的手,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徐家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闪躲,却又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喊:“大哥,你别听他胡说,是这个丫头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徐永邦还未开口,叶芷薏就从罗子健身后站了出来,红着眼睛看向他,字字铿锵:“大伯,他这是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在我爹地尸骨未寒、爷爷昏迷住院的节骨眼上,跑出来找别的女人,我只是说他几句,他就对我动手,还扬言要整垮我们整个叶家!”

徐永邦的目光立即转向徐家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家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家立抿着嘴,脸色阴晴不定,始终一言不发,这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还有!”叶芷薏看着徐永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带着一股倔强,“大伯,姐姐刚刚查出来怀孕了,怀的是他的孩子!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跑出来跟别的女人厮混,根本不顾及姐姐的感受!”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徐永邦心上。

他刚要再问,徐家立突然抬手推了叶芷薏一把,语气凶狠:“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你再敢动她!”罗子健眼疾手快,立刻将叶芷薏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瞪着徐家立。

徐家立见状,索性破罐子破摔,嘴角勾起一抹龌龊的笑,语气阴毒又轻蔑:“我找女人怎么了?你姐姐那种人,哪个正常男人对着她能有兴趣?别说她怀孕后,就算是怀孕前,我也早就找了别人!”

他顿了顿,话语更是不堪入耳:“你姐姐在床上那副样子,跟个死人似的,冷冰冰的,一点情趣都没有,谁能对着她有兴致?”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轰然响起。

徐永邦被他的话彻底震碎了三观,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只觉得陌生又可怕,怒从心头起,扬手就给了徐家立一巴掌。

他的眼神里满是猩红,带着极致的失望与愤怒,浑身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罗子健和司徒自强。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徐永邦,会突然动手。

徐家立捂着脸,先是错愕,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紧接着又被不屑与怨毒取代。

他缓缓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看着徐永邦,咬牙切齿:“打我?你居然为了叶家的贱种打我?!”

徐永邦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猩红还未褪去,声音里布满了绝望:“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侄女。”

“侄女?”徐家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即拔高音量,指着徐永邦的鼻子嘶吼,“你忘了你是怎么被叶家人抛弃的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来我家的吗?我爸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你居然帮着这家人来对付我!到底是谁没有良心?到底谁不是个人?!”

徐永邦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弟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他看着徐家立,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失望与痛心:“徐家立,你就是个畜生!”

话音未落,徐家立当即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动按键,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喊:“喂,警察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三个警察骚扰我,一个动手殴打我,还有一个公然拔枪对着我,简直无法无天!”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愈发嚣张:“我要告他们,告到他们丢了饭碗!”

这话彻底激怒了司徒自强,他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徐家立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他伸手死死扯住徐家立的衣领,脸几乎贴在他脸上怒吼着:“徐家立,你还是不是个人?!邦哥现在名义上也算是你大伯,你就算不把邦哥当成大伯,他也是你朝夕相处一起长大的人!你叫了他那么多年大哥!他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疼!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敢倒打一耙,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徐家立迅速挣脱开,一把将司徒自强推开,司徒自强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徐家立拍了拍自己的衣领,满脸不屑地挠了挠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阴阳怪气地说:“哪只苍蝇在这儿嗡嗡叫?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凭你也敢管我的事?”

“徐家立,你看我不打死你!”

罗子健见他如此羞辱司徒自强,怒火中烧,立刻冲上去,一把扯住徐家立的衣领,两人瞬间撕扯在一起。

拳头、手肘相互撞击,怒骂声、厮打声在车库里接连响起。

“别打了!快住手!”徐永邦连忙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扯开,司徒自强也上前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怒目相视的两人分开。

罗子健被叶芷薏和司徒自强死死拽着,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徐家立吞噬。

而徐家立也整理着凌乱的衣领,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笑,他恶狠狠地扫过徐永邦、罗子健和司徒自强三人,还有那个牢牢护着罗子健的叶芷薏,眼底满是怨恨与不甘。

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气氛凝滞到了极点,惨白的灯光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仇恨的种子已然生根,阴谋的漩涡越卷越深。

这场牵扯着亲情、仇恨与阴谋的纷争,才刚刚开始。

而叶家的命运,也在这一夜,被彻底推向了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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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兰
连载中苏叶syujy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