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小姐回来了

1994年的香港启德机场,还带着独属于黄金年代的喧嚣与烟火气。

从上海飞来的国泰航空头等舱舷梯缓缓落下,叶芷薏提着裙摆踏出舱门,一身戴黑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衬得她身段纤细,浓密的长卷发被海风拂起几缕,衬得那双杏眼更显娇俏。

三个小时前,头等舱里的偶遇还让她心头添着几分不快。

彼时,她正翻着一本时装杂志,邻座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小姐,你这套装是巴黎秋冬款吧?眼光真好。”

叶芷薏抬眼,撞进了一双纤长的桃花眼。

男人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致的腕表,可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的打量,让她皱起了眉。

她没应声,只淡淡翻了一页杂志。

男人却没识趣地闭嘴,反而自报家门:“我叫徐家立,在西九龙警署做事。小姐看着面生,是从内地来的?”

“回香港。”叶芷薏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点上海口音的粤语,听着格外软糯,却没半分温度。

徐家立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恼。

他本是经济舱升舱,没想到竟遇上这样一位绝色佳人,身段家世瞧着就不一般,自然要多攀谈几句。

可任他巧舌如簧,叶芷薏始终爱答不理,直到飞机降落,徐家立瞥见她护照上的英文名——Christine Ye。

徐家立在一旁伺机而动,直到叶芷薏起身拿行李,才终于找到表现的机会。

“我帮你拿吧,Christine。”他抢在空乘前拎起叶芷薏的行李箱,语气殷勤。

叶芷薏先是对他直接喊自己英文名的行为感到惊讶和唐突,想拒绝,可箱子确实沉,她自幼心脏不好,姑姑千叮万嘱不让她提重物。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出了机场,叶芷薏环顾四周,没看到家里司机的身影。

她皱着眉拨了个电话回家,那头母亲杨素兰的声音带着歉意:“芷薏啊,妈咪记性不好,竟忘了你今天回来……钟叔被你爹地派去接客户了,这可怎么办?”

叶芷薏心里涌上一丝失落,却还是强装镇定:“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徐家立立刻凑上来:“Christine,没车接?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叶芷薏心想他都不知道自己住哪儿,怎么知道顺不顺路?真可笑。

她本想拒绝,可看着天色渐晚,机场外的出租车排起长队,她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车子一路驶向浅水湾,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海景和一栋栋气派的别墅,徐家立的眼睛越来越亮。

直到车子停在叶家那栋带花园泳池的老宅前,他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眼前这个娇纵精致的美人,竟是叶氏银行现任主席叶永基的女儿。

他殷勤地帮叶芷薏搬下行李,笑着说:“Christine,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叶芷薏眉峰微蹙,漫不经心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港币,好像打发一个帮自己开门的酒店门童。

被墨镜遮着的眼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捏着钞票递过去,语气冷得没半分温度:“车费,不用找了。”

徐家立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那几张钞票,只觉得被狠狠羞辱。

可他还是压下怒火,接过钱,笑得越发温和:“叶小姐客气了。”

叶芷薏没再理他,转身走进了家门,留给徐家立一个高傲的背影。

徐家立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又想起契兄徐永邦和叶家的那层复杂的关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浓烈的兴趣取代。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叶芷薏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蓉姐笑着迎了上来。

她心头那点失落顿时烟消云散,脚步一迈就扑过去抱住蓉姐,把一路的奔波和对家的期待,都揉进了这个温热的拥抱里。

蓉姐被她抱得眼眶发热,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一遍遍念叨:“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芷薏看着蓉姐,满脸的明媚和温柔:“听到蓉姐的声音,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回家啦!”随后瞥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忙招手,“爷爷!我回来了!”

叶胜拄着拐杖从里屋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着轻叹:“芷薏回来啦?怎么看着瘦了些,是不是在上海没好好吃饭?”转头就吩咐蓉姐,“晚上多做几道二小姐爱吃的菜,炖个汤,给孩子补补。”

叶老太太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叶芷薏刚想叫“奶奶”,就听到她冷着声说:“回来了就好。你姑姑在上海把你宠得没边,回来赶紧收敛收敛。香港可不是上海,我们叶家有头有脸,由不得你为所欲为。”

这番话浇得叶芷薏心头的欢喜淡了大半,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心里憋着股不快,却没当场反驳。

正这时,母亲杨素兰闻声从楼梯快步走下来。

杨素兰一眼瞧见她,眼眶瞬间泛红,几步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哽咽和愧疚:“我的宝贝女儿,可算回来了。都怪妈咪记性差,竟忘了安排司机去接你。”

她又连忙拉着女儿的手:“你放心,妈咪今天特意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冰糖燕窝和豉油鸡,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马拉糕,杏仁酥也是蓉姐一早就去买了备着的,就等你回来了。”

叶芷薏听着,心头的委屈散了些,轻声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杨素兰笑着说:“你姐姐明天中午就到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

叶芷薏轻轻应了声“好”,心里却掠过一阵失落。

妈妈能清楚记得姐姐的归期,却唯独忘了她的。

可这份失落很快被对姐姐的想念压了下去,她望着楼梯的方向,盼着明天快点到来。

可刚吃完晚饭,叶芷薏就又闹了不快。

父亲叶永基忙着银行的事,连晚饭都没回来吃。

她心里憋着气,却又忍不住想念,索性让家里做饭的桂姐给单独做了几道菜,有父亲最爱吃的红烧肉、清炒时蔬和菌菇汤。

桂姐做好后,叶芷薏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桶,让司机送她去了叶氏银行。

九十年代的尖沙咀,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叶氏银行的写字楼矗立在广东道核心,灯火通明得如同白昼。

叶芷薏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台,径直走进通往父亲办公室的专用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女声。

“叶先生,您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这是我亲手熬的燕窝粥,您喝点暖暖胃吧。”

穿着紧身包臀裙的秘书王美仙,身姿摇曳地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的黏腻。

叶永基眉头紧锁,头也没抬地翻着文件,摆手拒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些事不用你费心,你先出去吧。”

王美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不敢有半分逾矩,连忙柔声道:“好的叶先生,我先出去了。” 她说着,端着粥碗转身,刚巧和推门进来的叶芷薏撞了个正着。

看到叶芷薏,王美仙的眼神闪了闪,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低下头,匆匆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叶永基看到女儿,紧锁的眉头倏然舒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哟,我们叶家的二小姐回来啦,快进来,路上累不累?”

“不累。”叶芷薏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旁,语气缓和了几分,“爹地,我让桂姐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忙完记得吃,别又对付一口。”

“好,好。”叶永基看着女儿,眼底满是欣喜,也含杂着一丝愧疚。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家常,叶芷薏怕耽误父亲工作,便起身告辞:“爹地,我先走了,你早点忙完回家。”

叶永基点点头,目送女儿离开。

出了父亲办公室,叶芷薏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走廊拐角的王美仙。

对方显然是刻意在等她走,手里还端着那碗没送出去的燕窝粥。

叶芷薏冷笑一声,径直走了过去。

“喂。”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冷意。

王美仙转过身,脸上没了在叶永基面前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打量和轻蔑,但嘴上还是装模作样:“二小姐还有事?”

叶芷薏上下扫视着她,目光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仗着几分姿色就想勾引我爹地,你也配?”

王美仙被戳中心事,脸色微微一变,却强撑着反击:“二小姐这话就难听了,我只是关心叶先生,毕竟叶先生日理万机,身边总得有人……”

“关心?”叶芷薏嗤笑出声,步步紧逼,“是关心他的钱,还是关心他的地位?我劝你识相点,早点滚出叶氏,我要整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话彻底激怒了王美仙,她也顾不上伪装了,脸上露出刻薄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二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利了?整个叶氏银行只认识大小姐叶芷玫是未来的继承人,你不过是个被叶家从小扔在上海的野孩子,你有什么本事来命令我离开?”

这句话,狠狠戳中叶芷薏心底最深的那道疤。

她从小跟着姑姑在上海长大,逢年过节看着别的孩子依偎在父母怀里撒娇,她只能隔着电话听父母几句客套的叮嘱。

父母的关爱于她而言,总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

叶芷薏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夺过王美仙手里的粥碗,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抬手泼在了她的脸上和身上。

滚烫的粥水顺着王美仙的头发往下淌,沾湿了她精致的裙子。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骂我?”叶芷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倔强,满脸的不肯服输。

王美仙尖叫一声,顾不上擦脸上的粥渍,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就要打叶芷薏:“你敢泼我!我跟你拼了!”

叶芷薏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的抓挠,反手就揪住了她的头发。

她虽然看着纤细,骨子里却带着一股狠劲,下手又快又准,王美仙被扯得头皮发麻,疼得嗷嗷直叫,只能胡乱地抓着叶芷薏的裙摆,两人撕扯着滚到走廊的墙边。

叶芷薏占尽上风,死死地摁着王美仙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直到几个加班的职员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开,这场闹剧才堪堪收场。

叶芷薏整理着凌乱的裙摆,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看都没看狼狈不堪的王美仙一眼,故意跨过她的身体,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美仙瘫坐在地上,看着叶芷薏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而办公室里的叶永基,隐约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没有起身。

第二天一大早,叶家老宅就热闹了起来。

很快就到叶永基的五十岁生辰,佣人提前忙着挂彩灯、摆鲜花,叶芷薏也暂时将昨晚的不快抛在脑后,等着和家人一起给父亲庆生。

可一通急促的电话,却瞬间打破了这份喜庆。

叶永基接完电话,脸色煞白,手里的电话“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爹地?”叶芷薏连忙上前问道。

叶永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艰涩地开口:“王……王美仙……从银行大楼东侧坠亡了。”

西九龙重案组很快赶到现场,警戒线将叶氏银行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见习督察罗子健是前不久刚从油麻地警署调职过来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西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锐利如鹰。

他蹲在坠楼地点仔细勘察,听完保安的口供,又询问了几个昨晚加班的职员,所有人都支支吾吾地提到了昨晚叶家二小姐叶芷薏和王美仙在走廊里的激烈争执,还有满地狼藉的场面。

“把叶芷薏带回来问话。”罗子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沉声吩咐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旁边的同事司徒自强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罗sir,那可是叶家的二小姐,她亲大伯还在我们这儿当差,咱们要不要先请示一下上头?万一得罪了叶家,这饭碗怕是不保啊。”

“请示什么?公事公办。”罗子健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法律面前不分三六九等,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涉及命案,任何人都得接受调查。”

司徒自强为难地站在原地,心想着要不要给同警队刚刚休假的徐永邦打个电话。

徐永邦是叶永基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是叶胜婚前与初恋梁佩迎的孩子。

儿时在叶家人之中,只有弟弟叶永基和妹妹叶永琳与他交好。

他因身份特殊,加上叶老太太时不时的孤立与打骂,父亲叶胜只能将他寄养在的好友徐坚家中,随了徐坚的姓,与同在警署做事的徐坚儿子徐家立,自小以兄弟相称。

而此时的叶家,叶芷薏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新到的时装杂志,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叶芷玫温柔又雀跃的声音:“芷薏,我到香港机场啦!刚下飞机,外面的天气好好啊,我马上就能回家给爹地过生日了!”

叶芷薏瞬间忘了昨晚的不快和今早的噩耗,兴奋得跳了起来:“真的吗?姐姐,我现在就去接你!你在机场等我,别走丢了!”

叶芷薏小跑着去拿了钥匙,跟家里的司机钟叔说她亲自去接大小姐,就又急匆匆跑回了二楼卧室。

她快速从衣帽间里选了一件香奈儿的黑白杂色粗花呢外套,织纹带着细密的肌理感,无领的剪裁少了几分正装的拘谨,反倒衬得人肩颈线条格外舒展。

内搭是早上就穿着的浅杏色缎面衬衫,V领处垂着一缕细带,风一吹便轻轻晃着,柔光似的料子贴着皮肤,刚好中和了粗花呢的硬朗,配上长款的珍珠项链,与衬衫的颜色相得益彰。

下身配的是条高腰黑裙,裙摆垂到膝下,走起路来裙摆轻摆,衬得她步子都带了几分利落的温柔。

她站在镜子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确定搭配紧随九十年代初期的潮流后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时竟忘了自己是在上海读书时考的内地驾照,更是忘了在香港要随身携带身份证的规矩。

香港的道路是右舵驾驶,而她过去在上海都是习惯开姑姑家的左舵车。

叶芷薏开着家里的敞篷宝马,一路磕磕绊绊,方向盘打得歪歪扭扭。

她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姐姐,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踩得越来越深,车子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行至叶家老宅门口,正在思考是该往右转还是往左转时,没注意到前方路口停着的警车,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差点撞上了正要前往叶家的罗子健和司徒自强。

罗子健反应迅速,一把推开司徒自强,自己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司徒自强吓得脸色发白,拍着胸脯直喘气:“哇,真是要人命!有钱人了不起啊!”

叶芷薏慌忙推开车门跑下来,看到被撞歪的警车和脸色阴沉的罗子健,脸上满是慌张。

罗子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穿着精致又讲究,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和慌乱,这正是他要找的叶芷薏。

罗子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快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证件:“警察,麻烦出示身份证和车牌。”

叶芷薏慌了神,这才想起自己没有香港驾照,方才出门又太着急,压根忘了要带身份证这件事。

看着支支吾吾的叶芷薏,罗子健没了耐心:“危险驾驶,身份不明,跟我们回警署。”

“我不是故意的!”

叶芷薏急得快哭了,连忙挺直腰板道:“还有,谁说我身份不明!两位警官,抓我之前我好心提醒一下你们。我爷爷可是叶胜,我爸爸是叶永基,我爷爷一向不喜欢和你们这些差佬打交道,你们想抓我,小心到时候连自己的饭碗都保不住!”

这话在罗子健听来,更像是仗势欺人的托词。

一旁的司徒自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也忍不住问道:“喂,这位小姐,那你就是叶芷薏咯?”

叶芷薏扬了扬下巴:“是啊,有何贵干?”

罗子健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叶小姐,你现在涉嫌谋杀中国籍女子王美仙,请你跟我们回警署配合调查。”

叶芷薏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杀人了!还有,我警告你不要随便乱来!”

“你再不配合,我就再给你加一条拒捕罪。”罗子健冷着脸,语气里充满了警告。

司徒自强却担心罗子健的冲动行为会惹来是非,毕竟是叶家的人,还在叶家老宅的大门口,再怎么也要忌惮着点。

他瞥了叶芷薏一眼,凑过去在罗子健耳边轻声提醒:“罗sir,小女孩而已,别太认真了。毕竟是叶胜的孙女,看在叶家的面子上就别铐了,带她回警署就完了,不然到时候不好跟上面交代。”

“我管她是谁的孙女,今天就是港督我也照抓。”话音刚落,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铐在了叶芷薏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叶芷薏又怕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看着罗子健那张严肃的脸,心里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个警察,和昨天遇到的徐家立完全不一样,徐家立总是带着温和的笑,说话慢条斯理。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正气。

到了西九龙警署,问询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面前这位的女警态度比罗子健温和不少,而罗子健则靠在桌旁审视着面前这位任性莽撞又对他出言不逊的“嫌疑人”。

没过多久,叶永基就带着律师匆匆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刚下飞机就直奔警署的叶芷玫。

叶芷玫看到妹妹手腕上的手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连忙上前拉住罗子健的胳膊,柔声细语地交涉:“警官,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先把手铐解开?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叶永基看着女儿狼狈的模样,又气又急,想起王美仙的死和女儿昨晚的冲动,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抬手就给了叶芷薏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你什么时候能安分点!一回来就给我惹事,还闹到警署来?”叶永基怒其不争,脸涨得通红。

叶芷薏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禁锢着手腕的手铐上。

她捂着脸,看都没看叶永基一眼,转身就推开人群,哭着跑出了警署。

罗子健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丝反感。

果然是被宠坏的大小姐,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出了事只会哭着逃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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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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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兰
连载中苏叶syujy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