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症

刘全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终究没能熬过那一顿极其狠辣的打威棒。在昏死过去之前,他极其艰难地供出了那个暴毙小厮的抛尸地——城西的枯井。

顾淮没有立刻派人。他极其反常地留在了偏院,坐在那张掉漆的方桌旁,极其安静地喝着茶。

“大人不去提审犯人,留在偏院做什么?”沈羡鱼将解剖箱盖好,转过身。她的腰背极其酸痛,刚在公堂上绷得太紧,此刻放松下来,那股极其强烈的疲惫感便压了上来。

“外面的雨太大。等雨小些再去。”顾淮放下茶盏,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她的脸上。

沈羡鱼微微蹙眉。这雨从早上下到现在,没有半天停歇的意思。查案讲究黄金时间,一个时辰的耽搁,足够凶手毁尸灭迹。

“那大人自便。我去歇着了。”她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里间,她极其需要合眼休息片刻。

“穿上。”

顾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羡鱼停住脚步。她回过头,看到顾淮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极其厚实的玄色斗篷,质地精良,还带着一丝极其干爽的熏香。

“大人?”

“偏院风大,你穿的太薄。”顾淮站起身,随手将斗篷扔在桌上,语气极其生硬,“你若冻病了,只会耽误本官办案。”

沈羡鱼看着那件斗篷。她极其清楚,这绝非普通的衙役制服,这是顾淮自己用的东西。她极其克制地没有去深究这件斗篷背后的意味,只是极其安静地拿起来,披在肩上。

“多谢大人。”

两个时辰后,城西枯井。

雨势终于小了些,但风更加刺骨。井口极其狭窄,周围长满了极其滑腻的青苔。

“大人,井里有动静。”一个打捞的衙役脸色极其难看地退了一步。

沈羡鱼提着解剖箱走上前,顾淮极其自然地挡在了她的斜前方。井里极其缓慢地浮上来一具尸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脸被泡得极其浮肿变形。

“捞上来。”顾淮极其简短地下了令。

尸体被抬到平地上。周围的衙役极其嫌恶地退开了两步,那股极其浓烈的尸臭混杂着水腥味,直冲鼻腔。

沈羡鱼极其平静地蹲下身,戴上羊肠手套,开始验看。她没有去翻尸体的衣物,而是极其仔细地检查男人的指甲和口鼻。

顾淮站在她身侧,目光没有看尸体,而是极其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她验尸的时候,眼神极其锐利,整个人透着一种极其迷人的专注。

“大人。”沈羡鱼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转过头。

“嗯?”

“您能站开些吗?您身上的沉香味太重,极其影响我辨认尸体的气味。”沈羡鱼极其直白地说完,没有管顾淮极其微微沉下来的脸色,继续低下头,将男人的手指掰开。

顾淮极其无奈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极其直接地嫌弃。

“他是被打断气脉后,极其粗暴地塞进井里的。胃里没有溺液,是死后抛尸。”沈羡鱼极其精准地指出,“但他不是刚才那个暴毙的小厮。这个男人的手上有极其厚重的茧,是常年握弓拉弦的手。”

“太傅府的暗卫。”顾淮的眼神瞬间极其冰冷。

“看来,死了一个丫鬟,死了一个小厮,现在又死了一个暗卫。大人,您要查的东西,极其危险。”沈羡鱼站起身。

她刚站直,视野猛地黑了一下。

极度的疲劳加上井边的阴寒,让这具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承受不住,整个人极其剧烈地晃了一晃。

顾淮一直在看着她,见她身形不稳,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极其大步跨上前,伸手极其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腰。

沉香味瞬间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沈羡鱼的呼吸极其明显地乱了半拍。她极其本能地想要推开,但顾淮的手臂极其结实,带着一种极强的力量感,将她极其稳当地按在怀里。

“别逞强。”顾淮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紧绷。

沈羡鱼的脑海瞬间恢复了清醒。她极其迅速地咬了一下舌尖,用痛感强行逼退了软弱。她极其坚决地推开顾淮的手,后退半步。

“我没事。大人多虑了。”她垂下眼,极其冷硬地维持着防线。

顾淮看着她极其苍白的脸和极其僵硬的脊背,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蜷缩了一下,没有强迫。

“把尸体抬回去。”他转过身,极其平静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衙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今晚的事,谁敢往外传半个字,直接去诏狱里走一遭。”

所有衙役极其整齐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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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寒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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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且慢,先验个尸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