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一边笑着一边摇摇晃晃的进了屋。
春娘看着许烟跌跌撞撞的背影,皱眉嘀咕道:“好端端的,突然发的什么疯!”
她理了理衣服又坐回了她的躺椅上晒太阳,翻着白眼小声的骂道:“贱皮子丑东西,要不是得把你哄在家里给我当牛做马,你也配老娘的好脸色,脸都烂了还想嫁人?做你的春秋大梦,早知道老娘就该把杯子换成盆,把你整张脸都给毁了,看你还敢不敢痴心妄想。”
过了许久,许烟都未曾从屋里出来。
正巧这时,春娘的儿子从木马上摔了下来,哇哇哇一直哭,春娘直接冲着屋里喊道:“烟儿,你弟弟摔倒了,出来把他扶起来。”
春娘叫了好几声,都不见许烟出来,小孩子趴在地上一直哭,春娘没办法只好自己坐起来去扶儿子,把儿子哄好后,春娘气冲冲的进屋去,想看看许烟在做什么!
“啊~!”
一声惨叫声,春娘吓得脸色惨白的跑出来屋子。
“闹鬼了~闹鬼了,救命!”
春娘全然顾不上儿子,打开院门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闹鬼了。
等她带着一群胆大好事的街坊邻里拿着锄头,扁担,木棍回来抓鬼的时候,却见许烟正拿着拨浪鼓在院子里逗弄小孩子玩。
“娘,你们这是?”许烟怯怯的看着他们。
众人也愣了,这也不像闹鬼的样子。
春娘懵了,她刚刚进屋,明明看见的是许烟披头散发的坐在房梁下,房梁上还吊着一根麻绳,许烟的神色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眼角还流出了血,恶狠狠的质问她为什么要逼死她的女儿?
“这是怎么回事?鬼在哪儿呢!”人群里有人问道。
春娘指着许烟大声嚷道:“是她,她就是那个鬼,她被鬼上身,快把她绑起来!”
许烟急忙慌张的摆手,吓得红了眼眶,“我不是,我没有。”
“就是你,你被你娘上身了。”春娘情绪激动,鼓动着身边的人,“你们快上去把她绑起来呀!她是女鬼,把她绑起来烧死她。”
众人看向委屈的眼泪汪汪不知所措的许烟,又看看面色恐慌又狰狞的春娘,心里都有了答案,最后大家默默收起手里干活的工具,人都还没走出许家的院子就开始议论纷纷。
“亏心事做多了真的会遭报应。”
“俗话说的好,人在做天在看,啧啧啧!”
“看这样子像是疯了。”
“前两天我看见他家有媒婆上门,还被她拿棍子打了出去。”
“天天大门紧闭,还时不时探个脑袋出来看看,估计早就不正常了。”
“这都是报应,坏事做多了的恶果。”
“快走快走。”
春娘听着这些人三言两语,急得不行,她看向许烟,许烟正叉着腰瞪着她,那眼神就跟刚刚在屋里看见的一样。
春娘惊叫一声,连忙叫住走到门口的众人,“你们看,上身了上身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许烟和刚才一样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众人看向春娘纷纷觉得她疯了。
“真的,屋里的房檐上还吊着绳子,她要害我!你们救救我。”春娘歇斯底里道。
“各位叔伯婶婶,你们就陪着我娘进屋去看看吧!让她安安心。”许烟说着眼泪直往下掉。
众人一听觉得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无妨,反正是别人家的热闹。
春娘抓起离她最近的一个大婶的手就往屋里拖,非要扯着大家去抓鬼。
许烟看着一群人闹哄哄的冲进屋里,没过一会儿就又看见他们一个个失望的走出来。
“各位叔伯婶婶,可有发现什么?”许烟关心的问。
众人叹气摇摇头,其中一两个好心的婶子走到许烟身边,小声叮嘱她,“照我们看,你这个后娘怕是得了失心疯,你们家平时可要小心些,等你爹回来跟他说说,可得把人看好了,别跑出来伤了人。”
“你才有失心疯。”
后面出来的春娘听到有人骂她,上来就要动手,吓得那几个街坊婶子赶紧躲开往门外跑去,其余人也加快了脚步,场面看起来十分滑稽。
闹剧散了,春娘隔着一段距离死死盯着许烟,还不放心的拿了根棍子在手里。
“娘,你把棍子放下,别伤着自己和弟弟。”许烟害怕的看着春娘。
春娘想起那瘆人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指着许烟道。
“你不要靠近我。”
许烟此时才不想靠近她,免得被她误伤到。
晚上许父回来,春娘赶紧跑上去跟他说了自己见鬼的事,越说越激动,许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许父刚刚回来的路上,不少邻里街坊拉着他说,说他娘子疯了,让他好好看着,有的甚至毫不避讳的说让他们夫妻俩少造孽会遭报应之类的话,听的许父脸上根本挂不住。
春娘挨了一巴掌,坐在地上哭闹起来。
许烟在厨房准备饭菜,听着外面的动静面上没有一点波澜。
晚饭过后,许烟在厨房洗碗,春娘也冷静下来了,她到底是个精明的女人,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出现的幻觉,还是许烟在整她。
春娘把疑虑告诉了许父,许父不信许烟敢这么做,
“她从小被打怕了,哪有这个胆子?你也别整天疑神疑鬼,弄得老子出门都没面子。”
春娘怎么也想不通,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抓着许父的胳膊道:“绳子,只要找到那根绳子就可以确定是她在装神弄鬼,帮我一起去找绳子。”
许父累了一天,不想搭理她,春娘便闹脾气不停的往他身上掐,最后许父妥协了,趁着许烟在厨房忙,两人在屋里四处翻找。
最后每个角角落落都找了,什么也没找到。
许父累了,警告了春娘一番直接倒在床上睡了。
晚上半夜三更,春娘忽的被噩梦惊醒,梦里一个长头发白衣服,有着两个血窟窿大眼的女人一直追她!
春娘被吓醒了,四下漆黑一片静寂无声,只有旁边许父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时,屋外传来女人的歌声,春娘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下了床,小心翼翼的趴着门缝往外看,今夜的月光很亮,屋外院里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见院中那一把她经常坐的摇椅上,此时正躺着一个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那歌声就是从她嘴里哼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在这夜里格外渗人。
春娘吓得不行,赶紧爬回床上,瑟瑟发抖的躲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春娘一早起来了,眼下黑黑的。
许烟跟她问好,她吓得赶紧躲开了,抱着她的儿子离许烟远远的。
许父正要出门的时候,许烟叫住了他,“爹,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吧!”许父停下了脚步。
“我想去祭拜一下我娘,我昨天梦到她了,她坐在我床边唱歌,我想她应该是想我了,我去看看她。”许烟说。
许父皱眉不悦,“人都没了,有什么好看的?”
“去吧!”春娘立马打起精神接话,“去好好拜拜,跟她说你很好,让她少回……,让姐姐好好投胎去。”
“那你就去吧!早去早回。”许父不耐烦的说。
“我还需要些钱买香烛元宝。”
“费那功夫干什么?拜拜就得了。”许父说完就出门了。
“我给。”春娘在一旁积极说道,“我去给你拿。”
看着春娘进屋的背影,许烟露出一抹笑。
很快春娘就那些钱出来了,塞到许烟手里的时候还特别叮嘱了,要她在墓前好好说话。
许烟拿着钱出了门,并没去买香烛而是去了和赵全相见的河边。
许烟从袖袋里拿出新绣好的梅花帕子把它绑在树枝上,她赌赵全会明白她的意思,赌赵全不会放弃她。
如果赵全后悔了,那她也不怪他,经历这么多,她也想明白了,一味的退缩懦弱是永远也得不到好结果的,往后不管发生,她都不会再逆来顺受了。
做完这一切,许烟才去香烛店买香烛上山祭拜她娘。
赵父赵母这边为了儿子也是在四处想办法,经过多方打听,最后找到了丁母。
赵母准备了礼物上门拜访丁母,想让她去许父那边说说好话。
赵母去的时候,丁荷去绣坊了,丁母的小儿子去了学堂读书,丁父出去做工,家里只有丁母一个人,听说是为了许烟,丁母又惊又喜。
“既是为了我的外甥女,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我那弟媳妇平常也是在家的。”丁母笑着说。
“是呢!上次我去过,确实是在家的,只是那天可能她心情不好,又碰巧让我给撞上了,还没进门就被她打出来了,说来也是好笑。”赵母如实说。
她来之前打听过丁母的脾气,是个豁达讲公道的。
“有这样的事?”丁母皱眉,觉得春娘太失礼数。
“我儿和许姑娘有过几面之缘,说过几句话,觉得甚是合得来,他跟我说许姑娘为人勤快能干,心地善良又心灵手巧,是个很好的姑娘。”
“不是我为自家人说话,我那外甥女确实是如此,只是,她脸上有伤的事,你们可曾知晓。”丁母说。
赵母点头,笑道:“我儿同我说过,不过自古有言娶妻娶贤不在貌,一块小小的红印不算什么。”
丁母听完赵母的话,心里十分欣喜,为许烟能找到个好人家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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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