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洗心革面

凤仪宫中,皇后方岫澜单手支着脑袋,身子微倾,阖眼坐于椅上。

“娘娘,太子殿下今日已将东宫众妾室遣散。”曹泉流上前轻声说道。

方岫澜睁开双眸,不以为意,“他这是腻了,想再换一批?”

“奴才听闻殿下这次是要洗心革面,不再纳妾。”曹泉流提起茶壶为方岫澜倒上茶水。

她似是觉得有些可笑,摇了摇头拿起杯盏,“本宫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无非是一时兴起罢了。”

“娘娘,还有一事。”曹泉流继续说道。

方岫澜抬眸问道,“何事?”

“近日殿下皆未上妆,在朝堂中引起了不小风波。”

听罢,方岫澜将杯盏重重放回桌上,茶水溅出,“那个不争气的,平日里帮不上本宫的忙就罢了,还给本宫惹上一身麻烦。”

曹泉流将桌上的茶水擦净,又将杯盏往桌内放了放,“娘娘可要吩咐奴才做些什么?”

方岫澜深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间,“罢了,随他去吧。他终究要以真面目示人,只不过比预计得要早一些。本宫的大业即将实现,现在何须惧怕朝堂上那些老东西?”

“娘娘说得是。”曹泉流点头应道。

方岫澜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道,“你近日派人跟着年儿,别让他再生事端。还有袁家那个庶女,早些处理掉。”

“奴才遵旨。”曹泉流低头应下便出了凤仪宫。

翌日,诏狱中,一身披黑色斗篷之人出现于袁可如所在的牢房前。

他示意一旁的狱卒将锁打开,来到袁可如面前。

袁可如这才看清来人,此人黑色斗篷中着一身紫衣,面上佩戴白底黑纹面具,那黑纹形似水纹。

袁可如向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你是何人?”

那人并无动作,只是笑着说道,“能救姑娘之人。”

袁可如并未相信他的说辞,“救我?本小姐与你素不相识,你岂会平白无故救我性命?”

那人理了理衣袖,在桌前坐下,“姑娘是个聪明人,皇后今日便要取你性命,只要姑娘答应日后帮我家公子一个忙,在下便可帮姑娘摆脱牢狱之灾。”

“什么忙?”袁可如问道。果然是对我有所图谋。

“日后姑娘自会知晓。”那人回道。

袁可如有些犹豫,可眼下再无他法,“你要如何帮我?”

那人起身说道,“在下会安排一个死囚扮作姑娘的样子,暗中将姑娘送出京城,那死囚死后,姑娘自然就安全了。”

听罢,袁可如反应激烈,她既不想受这牢狱之灾,又难以舍弃袁家女的身份,“你让我假死?我可是袁家二小姐,你难道让本小姐在外当个无名无份之人?”

他似乎早已料到袁可如的顾虑,“姑娘不必担心此事,在下会为姑娘安排一个比袁家二小姐更加显赫的身份,风波停歇后姑娘便可重回京城。”

袁可如半信半疑,可事到如今,父亲定然是舍弃她了,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跟着面前之人离开京城。

“那本小姐便信你一次,何时送我出去?”袁可如说道。

“死囚已安排妥当,在下现在便送姑娘出去。”

曹泉流处理好方岫澜交代之事便回到凤仪宫,彼时方岫澜梳洗完毕正要用午膳。

见曹泉流回来,方岫澜问道,“处理得如何?”

曹泉流低头将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奉上,“回禀娘娘,事已办妥。服下此药之人会心口绞痛而亡,太医也诊断不出,只会当作是突发心疾。”

方岫澜扬起唇角,抬手接过瓷瓶,“好。这小蹄子,竟还想攀咬本宫?这便是忤逆本宫的下场。”

说罢,她便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瓷瓶从指尖滑落。

“哐啷——”响起一声脆响,瓷瓶撞击地面四分五裂,瓶中的白色粉末也随之散落在地。

彼时,东宫中,太子萧语年正用着午膳,听翊圭说完,被惊得一时忘了口中还塞着包子。

他顾不上捡起掉落在衣裳上的包子,急忙问道,“你说什么?人死了?”

翊圭颔首应道,“今早刚死的。”

“孤刚要去审她人便死了?”萧语年一把将筷子拍到桌上,“怎么死的?”

翊圭回道,“太医说是突发心疾。”

萧语年皱起眉头,只觉得今日竟这般不走运,低头看到衣裳上的包子,心情愈发糟糕,“这么容易便死了,真是便宜她了。她一死,孤还如何查?”

“殿下,现下有何安排?”翊圭问道。

萧语年用帕子将衣上那块污渍擦了又擦,起身说道,“孤要亲自去问验尸结果,立刻,马上。”

锋冥此时也收到下属送来的消息,便立刻将其告知萧砚尘,“主子,袁家二小姐方才死在狱中,太医院说是突发心疾而亡,但仵作尚未验尸。”

“突发心疾?她之前可有旧疾?”萧砚尘问道。

锋冥思考片刻回道,“属下收集的信息中未曾提到,应当没有。”

萧砚尘觉得此事过于蹊跷,准备前去考证一番,“去一趟停尸所。”

“是。”锋冥应道。

因恰巧在停尸所附近处理公务,二人很快便来到目的地,仵作关益已验尸完毕,正收拾器具准备离开。

“关仵作,如何?”萧砚尘上前问道。

关益弯腰作揖回道,“回殿下,正如太医院所说,此人确实死于心疾。”

“她可有中毒的迹象?”锋冥问道。

关益说道,“小人并未发现毒素。”

萧砚尘颔首说道,“有劳。”

关益似乎有些诚惶诚恐,连忙说道,“殿下客气了,此乃小人职责所在。”

“老三,你怎么在这儿?”萧语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萧砚尘也在不禁问道。

“处理公务,恰好路过。”萧砚尘眼神示意锋冥一起离开此地。

“鬼信你是恰好路过。”萧语年似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神立马警惕起来,“你要抢孤的差事?”

萧砚尘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皇兄多虑了,臣弟并无此意。臣弟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萧语年生怕他再折返,便探着脑袋站在原地,直到瞧不见他的身影才转过身来,“他方才问了你何事?”

“回殿下,霁王殿下方才问小人尸身的情况。”关益低头回道。

萧语年接着问道,“可有异样?”

关益不解为何两位殿下都来问此人的尸检情况,“此人确实死于心疾,并无异样。”

萧语年有些失落,喃喃道,“看来此事只好不了了之了。”

出了停尸所,锋冥收到新消息,“主子,方才收到消息,狱中今日少了一个死囚。”

萧砚尘回头看了一眼,“看来是有人助袁家二小姐假死出逃。”

“主子,接下来该如何?”锋冥问道。

萧砚尘说道,“能在防守森严的牢狱中劫走死囚,并将两人身份对换,定是朝中之人。锋冥,你先将袁可如突发恶疾身死狱中的消息传到袁家,看看他们是何反应。”

“是。”

袁可如在紫衣人的帮助下成功逃出诏狱,并随他一同来到京城中一间偏僻的茶馆-青黎茶馆。

二人一同来到二楼一间厢房门前,紫衣人抬手叩响房门,“公子,袁姑娘到了。”

“进来。”屋内传来一阵清润男声,带着少年郎特有的清朗。

听声音似乎与我年纪相仿?袁可如想道。

“是。”身着紫衣之人一边应着一边推开房门,“袁姑娘,这边请。”

踏入屋内,只见那木椅之上,一人身着华贵玄衣,一副淡青色金纹面具将脸遮了个严实。

其面具上的纹样与身着紫衣之人的相同,也是水波纹。

那人膝上还卧着一只黄狸猫,正阂眼酣睡。

他低头轻抚猫儿的脊背,淡然开口,“袁小姐,请坐。”

袁可如见他穿着谈吐便知面前之人绝非俗辈,“公子为何救我?”

那人收回抚摸黄狸猫的手,抬起头说道,“自然是想与姑娘交朋友。”

袁可如觉得实在奇怪,不禁问道,“公子之前同我见过?”

那人颔首应道,“昔日在下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自那时起便想同姑娘结识,不知姑娘可愿意?”

太子眼盲心瞎,不知本小姐的好,殊不知有的是人想与本小姐结交。

袁可如直了直腰杆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自然愿意与公子成为好友知己,只是我如今处境艰难······”

玄衣之人轻笑一声,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已为姑娘安排好新身份。不知瑞苍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这一身份,姑娘可还满意?”

“公主?”袁可如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瑞苍国公主南樾正逃婚在外,天盛也无人知晓公主的样貌,回京时姑娘只需佩戴面纱便无人能分辨出真假公主。”

玄衣之人抬手示意一旁手拎木盒、佩戴黑色面具之人上前,“稍后此人会在姑娘的手臂上绘制瑞苍国皇室特有的纹样,待一切准备妥当,在下便会送姑娘离京。”

听罢,袁可如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兴奋,她颔首说道,“好,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

“在下姓郗。”

袁可如笑着说道,“那如儿便在此谢过郗公子。”

“不必言谢,此乃在下之幸。”

见二人已商议妥当,手拎木盒之人说道,“姑娘,请随小人移步三楼厢房。”

待袁可如离开,身着紫衣之人问道,“公子,当真要为袁二小姐安排公主的身份?”

玄衣之人抚摸着怀中的黄狸猫,柔软的毛发划过掌心,“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将一个人捧到高处再重重摔入深渊更有趣?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敢伤我心尖上的人,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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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玉
连载中韫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