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可有消息了?”檀湘苒问道。
檀博文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为父派人带着那木簪的图样问遍了京中的首饰铺,都说未曾见过这样的簪子,也许那个少年人并非京中人士。”
檀湘苒不禁有些失落,埋着头闷声说道,“父亲,苒儿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原本还想当面向他致谢,并把这木簪还给他的。”
檀博文见自家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安慰道,“为父再托人去打听打听,是该好好答谢他。”
一月后,檀博文携妻女入宫参加宴会,檀湘苒在宫宴上一直心不在焉。
“不负卿心。”檀湘苒轻声念着木簪上刻着的那四个字,其实她那时并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只觉那也许是很沉重的承诺。
“这个应当对他很重要吧。”正当檀湘苒自言自语时,她无意间瞥到坐在不远处的太子萧语年。
他发上的木簪为何与自己手中的这般相像?
难道这木簪是太子的?太子如今也是十五岁的年纪,年龄也对得上,会是他救了她吗?
见萧语年宴会中途离开,檀湘苒便同父母小声说了一句,“父亲,母亲,女儿有些闷,出去走走。”
闻愿微微颔首,叮嘱道,“好,别走远。”
“女儿知道了。”说罢,檀湘苒便拎着裙摆快速离席。
可她刚出大殿,已不见萧语年的身影。
“太子去哪儿了?”她环顾四周,小声嘟囔着。
“你是哪家的姑娘,为何要找太子?”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女声从身后响起,话语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檀湘苒闻声回头,来人竟是天盛国皇后方岫澜。
檀湘苒从未想过自己会独自面对皇后,如今见到真人,不禁有些打怵,她手忙脚乱地上前行礼,“参······参见皇后娘娘,臣女是太常檀博文之女檀湘苒。”
方岫澜垂眸对檀湘苒打量一番,“檀大人的独女?”
“正是。”檀湘苒回答道。
“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方岫澜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还未曾告诉本宫,你为何要找太子?”
“回禀娘娘,臣女一月前曾意外落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所救,但臣女未曾看清恩人的容貌,方才瞧见太子殿下所戴木簪同恩人所落下的极为相像,臣女这才想去找太子殿下问清楚。”
不知为何,方岫澜一改方才冷冰冰的语气,笑着说道,“何样的木簪?太子的穿戴本宫再熟悉不过,不如本宫替你瞧瞧。”
檀湘苒犹豫了一下,低头从袖中掏出木簪递给站在方岫澜身边的魏嬷嬷,“多谢皇后娘娘。”
魏嬷嬷伸手将其接过,转身将木簪送到方岫澜面前。
方岫澜将其拿起打量一番,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将木簪放回魏嬷嬷手中,一展笑颜,“确实是我儿的木簪。”
“真的是太子殿下!”檀湘苒心中充满喜悦,不禁抬高音调。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臣女一时过于高兴,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方岫澜向一旁的魏嬷嬷递了一个眼神,“本宫向来仁慈,怎会怪罪于你,不如这样,现在本宫将这木簪赠予你,如何?”
魏嬷嬷走上前去,将簪子又送回檀湘苒手边。
檀湘苒连连摆手,“这木簪应当对太子殿下很重要,臣女不能收。”
“不必担心,这样的木簪太子多的是,你收下太子也会很高兴的。”
檀湘苒从魏嬷嬷手中接过木簪,笑着向方岫澜行礼,“多谢皇后娘娘,臣女日后定当会报答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自打确定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是天盛当朝太子萧语年,檀湘苒便一直追在他身后,这一追便是七载。
那么久过去,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生出嫁给他的念头。
听檀湘苒讲完自己的过往经历,姜梨清也猜出她宫宴那日为何要这么做了,“所以檀小姐是为了阻止太子被赐婚才不想让我与父亲、母亲进宫的?”
“我真的不是要害你们,原本只是想着将马车弄坏,让你们进不了宫便好,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危及你们的生命。姜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求能得到你的原谅,但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自己的过错,之后我会用行动来证明。”
“所以姜小姐可否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罢,檀湘苒便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姜梨清。
姜梨清见檀湘苒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似乎真的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态度也很是诚恳,便怀疑她也许是第一次做那种事。
谁知姜梨清刚有所怀疑,檀湘苒便开口解释道,“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绝不再犯。”
看她一脸认真,姜梨清不禁觉得也许檀湘苒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复杂。
姜梨清睫翼轻颤,移开视线,“檀小姐不必如此,你自己知晓便好。”
“我年长姜小姐一岁,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小梨儿啊?”檀湘苒试探性地问道。
家中的长辈都叫她清儿,还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故而姜梨清便问道,“为何是小梨儿?”
檀湘苒盯着她,笑容甜美,“因为我觉得姜小姐纯净得就像那雪白的梨花,让人不敢亵渎但又忍不住为之驻足。”
可不就如那洁白的梨花,鹅蛋脸,水杏眸,一身浅绿衣裙衬得她愈发清丽脱俗,乌发上的玉簪更是点睛之笔。
姜梨清未想到她说话竟如此直白,“檀小姐谬赞了。”
“那我可以这么叫姜小姐吗?”
“檀小姐请便。”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准备一同离开。
站在墨轩茶楼下,檀湘苒看着晚扬湖中泛起的涟漪,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姜梨清见状,上前扶了她一把,“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曾同檀小姐商量见面的地点。”
檀湘苒笑着说,“小梨儿,我没事,你又不曾知晓我的经历,怪不得你。”
姜梨清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还是不太放心,“檀小姐脸色不太好,不如先上马车缓一缓?”
檀湘苒微微颔首,“好。”
正当几人要走向马车时,檀湘苒却突然大喊一声,一把将姜梨清推开,“小梨儿,小心!”
“小姐!”锦书与兰因也一脸惊恐。
姜梨清摔倒在地,抬头却看到一旁的檀湘苒胳膊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们身后则站着二十多个蒙面黑衣人,为首之人的长刀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很显然,他们是冲着姜梨清来的。
檀湘苒手捂着往外渗血的伤口,脸色愈发苍白,姜梨清连忙从地上起身,与锦书、兰因来到檀湘苒身边。
“檀小姐。”姜梨清未想到檀湘苒会为她挡下这一刀。
叶芽脸都吓白了,连忙上前扶住檀湘苒,“小姐,好多血。”
“我没事。”檀湘苒扯着嘴角,安慰道。
看着面前一众蒙面黑衣人,姜梨清微微皱眉,厉声问道,“何人在此?竟敢白日当众行刺?”
为首之人将刀上残余的血迹抹到衣袖上,笑得极为猖狂,“小娘子管我们是谁,记住是今日取你性命的人便好。只是可惜了,这等绝色的美人,年纪轻轻就要丧命于老子刀下。”
话音刚落,为首之人的脖颈处忽出现一道红线,他瞪大双眼,长刀锵然落地,身子一歪便栽倒在地。
一个身姿高挑的红衣少年出现在姜梨清一行人面前,他背对着她们抬手甩了甩手中的白色骨扇,语气中似乎有些嫌弃,“脏死了。”
说罢,他又上前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之人,“这就死了?没意思。”
当他回过身来,姜梨清看到的是一张极其妖艳的脸,没错,妖艳,姜梨清觉得没有比妖艳一词更适合来形容他的长相。他虽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然眼神却很是从容。
来者正是风阑,他回身望向姜梨清的脸上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
在场的其他人甚至都未曾见他出手,为首的黑衣人就已一命呜呼。
剩下的黑衣人反应过来,一同抄起长刀,向风阑冲来。
“你竟敢杀了我们老大,你这毛头小子,去死吧!”
场面一片混乱,眼见着那群黑衣人就要冲上来,风阑仍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小心!”姜梨清喊道。
忽一阵利箭破空之声响起,黑衣人接连中箭倒地。
“真不让人省心。”持弓之人说着便抬手拍了一下风阑的后背,满脸无奈。
那人与红衣少年差不多高,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眉眼深邃,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然气质却十分稳重,来者正是雪刃。
风阑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这不还有你吗,何须担心?”
风阑冲雪刃点点头,二人便一同冲出去,两人配合默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个刺客只余下两个活口。
仅剩的两个刺客跪在地上,雪刃与风阑则用武器抵着他们的脖颈处。
“说,谁派你们来的?”雪刃冷声问道。
“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主人。”说罢,其中一个刺客冷笑一声,一副慷然赴死的模样。
风阑与雪刃眼疾手快,抢在刺客吞毒自尽之前将他们打晕。
风阑皱了皱眉头,一脸不屑,“这个套路何时能玩儿腻?又想吞毒自尽。”
“吓到几位姑娘了吧?”雪刃向姜梨清一行人行拱手礼,关切地问道。
姜梨清摇了摇头,行礼致谢,“多谢二位相助,请问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风阑指尖捏住扇柄轻转,骨节分明的手顺势一扬,设计精巧的白色骨扇便带着清越的脆响展开,他微扬唇角,“如此小事,何足挂齿?我们二人是行走江湖的无名侠客,今日恰好途经此地,见有人遇险,便想着前来相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