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明将手中的酒坛放回到了桌上,道:“嗯。家师严厉,从未允许我接触过此物,所以不曾饮过。”
林羽霆见状,走过来坐到了李承明的另一边,拿起酒坛道:“你师父现在又不在,何必那么拘谨呢?”
林羽霆将酒坛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浅浅一笑,道:“说实话,这东西又苦又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如义堂一般会对它趋之若鹜。但喝下去之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确实会让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变得开心一些。我想,可能他们喜欢的不是这东西的口感,而是喝下去之后那种渐渐开心起来的感觉吧。”
“这东西……真的会让人变得开心吗?”李承明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林羽霆手中的酒。
“李兄不妨试一试。”张义堂笑道。
“可是……”
“你又来了!可能你师父不喜欢酒,所以不让你去碰它。但那只是你师父的喜好,并不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我身边的人都爱饮酒,曾一度让我以为它只是种甜甜的花果蜜饮罢了。但在常试后我才发现,原来它酸涩苦辣,一点也不香甜,并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呢?”李承明有些困惑的看向林羽霆。
“哎呀!人生总有许多东西是需要去尝试的啦!也许你喝一口,就会爱上这东西也不一定呢?”林羽霆说着,将自己手中的酒坛塞到了李承明手中,“反正你师父不在,你喝了她也不会知道,就别管那么许多啦!”
李承明望了望林羽霆和张义堂,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子,没有犹豫,抱起酒坛子便“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李兄弟,爽快!”张义堂见状,连忙称赞道。
“你先别一下喝那么多啊。”林羽霆一面担心酒被李承明和张义堂二人饮的太多,后面引火之时会不够使用;一面担心李承明第一次喝酒,一下子喝的太多会喝懵了过去。
“还不难喝呢。”李承明将酒坛子放在桌子上,砸了咂嘴,说道。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可是人间美味!”张义堂大笑几声,拍了拍李承明的肩膀,说到:“羽霆欣赏不来,是他没有品位。”
林羽霆冲着张义堂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他,向李承明问道:“你没事吧?别喝傻了!”
“我没事!来!张兄!我们再饮!”
“好!”张义堂将手中的酒坛在李承明的酒坛上碰了一下,道:“干!”
“哪有那么多酒让你们干啊!”林羽霆忙将张义堂手中的酒抢了下来,放在了桌上,气道:“你给我悠着点喝!”
“你也少喝一点!让你尝试一下也没让你痛饮啊!身子好了吗就这样喝?!”林羽霆转身又气鼓鼓地将李承明的酒坛子也抢了下来。
张义堂许久未沾酒水,方才一饮便有些忘情。经林羽霆这么一提点,他才想起他们要酒的真正意图,连忙对李承明说到:“李兄第一次饮酒,莫要饮的太急。若酒气上了头,该醉了。”
李承明呆愣地盯着放在桌上酒坛子,打了一个酒嗝,悻悻道:“好,听你们的。”
“你可是有什么心事,见你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林羽霆关心道。但刚刚说完,自己便怔了一下:何时自己开始变得如此关心这个敌国的将领了?
“我……还不是因为你们!”李承明有些耍赖的说道。
“因为我们?”林羽霆不解道。
“你莫插嘴,且让他说罢。”张义堂也不急,又拿起酒坛饮了一口,淡淡道。
“我自小由家师带大,我一直视她为娘亲。但家师却从未对我表现出过哪怕是一点点娘亲的样子。我知道,她只是我的师父。为了让我报效母国,创立战功,家师对我一向严苛,所以我的身手还算不错,之前也立下过不少功劳,算是当朝良王除了广刹之外最器重的小将了。”
说到这里,李承明又抱起面前的酒坛子,竟几口将坛中之酒喝了个精光。见没酒了,他又接着道:“自良亲王出逃那次遇到你们几个之后,我屡战屡败。虽说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武艺不精,才会败在你们的手上。”
说着,李承明又顺势拿过张义堂的酒坛,刚要放到嘴边,便被林羽霆抢了下来。
“你喝多了,别再喝了。”林羽霆皱眉劝道。
“李兄,兵家胜败本就是常事,你又何必如此纠结。”张义堂也规劝道。
“可是我让师父失望了啊。”李承明在凳子上一颠一颠地,像极了一个想吃糖却吃不到的耍赖孩子。
“别这么执拗,这样多累啊。”林羽霆将酒坛重新放回桌子上,拍了拍李承明的肩膀,道。
“我不能让师父失望的……不能让师父失望的……不能……”李承明眯着眼,摇头晃脑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好,那之后战场再见,你全力以赴便好。”张义堂拿起碗筷,“我给你夹点菜吃。”
张义堂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李承明便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呃……”林羽霆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李承明,“睡……睡着了?”
张义堂也站起身来查看了一番,“嗯,看来是真的醉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喝了!”林羽霆抱臂皱眉道。
“哈哈,谁知道这小子的酒量这么差啊。”张义堂笑了笑,拿回自己的酒坛痛饮了一口。
“你也别喝了!”林羽霆厉声道。
“我可不像他,酒量这么差。就这点酒,都不够我解渴的呢。”张义堂揶揄道。
“我管你酒量好不好!若这酒不够我们引火之用,我就把你拿去引火!”
“拿我去引火?哈哈哈!真是个狠毒的白眼狼!”张义堂嘴上骂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林羽霆白了张义堂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却推了推面前的李承明:“喂!醒醒!”
“你非要将他叫醒作甚!”张义堂靠在桌子上,奇怪的看着林羽霆。
“那怎么办!若清林娘子知道是他醉酒误事才放走我二人,定会责怪于他的!”
“不管他有没有醉酒,只要我二人从这营中逃了出去,清林娘子就一定会责怪他的。”张义堂漫不经心道。
“那怎么办?”
“怎么办?那我们就留在这良军的本营之中,哪都不去,李承明就不被清林娘子斥责了。”
“那怎么能行?”林羽霆怪道。
“你也知道不行啊?”张义堂走到林羽霆面前,死死地盯着林羽霆道:“这么关心他,你小子不会是喜欢上李承明了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林羽霆说罢,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张义堂这样问他,让他有些生气,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气些什么。
“好了,别闹了。”张义堂将林羽霆拉回饭桌前,细细道:“我不知清林娘子为何要将我们软禁在良军的本营之内,但至少她不想杀我们。她并不知道你我二人的底细,但却没有将我们收押,问审也只是草草了事,或许她根本未将我两个放在眼里。我们对她来说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让她以看守我二人为借口,给她的爱徒找一个由头在后方养伤罢了。李承明如今有伤在身,我二人又不甚重要,就算我们真的逃了,我想清林娘子也不会太责怪他的。”
“若我二人真的不重要,直接绑了随便一扔便好,何须好生款待呢。”林羽霆疑道。
张义堂托腮思考了片刻,道:“这点我也想不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赶紧填饱肚子,按我们之前的计划行事。”
“那李承明怎么办?”
“他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有了他,我们反而更好逃出去。”张义堂得意的笑了笑,“你就瞧好吧!”
林羽霆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道:“那便好。快吃快吃!一会李承明醒了,我们可就不好行事了!”
“喝成他这个样子,没有个把时辰是醒不过来的,我们放心吃食便好。”说罢,张义堂也拿起碗筷,若无其事的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