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叽叽的丸子撒上金黄色桂花酱,浇了一层浓郁酱汁的蟹全宴。谢煜夹了一块蟹肉,被架空的蟹脚就往下滑,他低着头塞进嘴里。
还是老味道,谢煜又吃了一口,“先吃饭,富林必吃榜,外地人一定得尝尝。”
“好。”
坐在对面的苏旦希应声点头,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筷子。本来是他有事找谢煜想当面问问,正好饭点就想请谢煜吃饭。但看完菜单后,苏旦希就没什么胃口。
“菜不合口吗?那要不要再点一点其他的。别饿着了。”谢煜又打算叫服务员过来,再点一点。苏旦希拦住了,他当然不会直说原因,就说自己胃口小,吃得慢。
谢煜点的不多,两个人吃刚刚好,苏旦希吃得慢,谢煜就一点点挖着冰淇淋球。
苏旦希是和谢煜是同一个专业的,本来也是陈院长带他们班,但今年陈院长忙不带班,要不然就是同一个师门的师弟,谢煜对此十分惋惜。尽管如此,谢煜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学弟。
“你有考虑参加校学生会么?”
苏旦希是有点纠结的,他们导员也问过他。“我高中也是学生会的,感觉学生会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我更想去学长你的社团。”他五官不锋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时,难免会觉得甜美。
池大艺术学院有好几个社团,谢煜前年继承服设社团团长一职后,社团基本上服设班的学生都会参加。偶尔一起组队参加设计比赛,有时社团内部也会举行比赛。这几年的搞得也是越来越好,有不少外校的学生也会来参加他们社团内的比赛,在整个临池高校赛道有不少的成就。
这也是苏旦希报这个学校的根本原因。
谢煜轻轻笑时,梨涡也很显。
“参加服装社团和学生会也不冲突嘛,也有人院和校学生会都参加的。”谢煜自己也是同时参了两个社团。他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参加学生会,所以院学生会的主席找上来的时候,谢煜就拒绝掉了。
他也是后来和裴松亦打赌输了,才答应他进去的。没想到一不小心混到了一个副主席。
“嗯我知道,但是我们导员是学院主任,”我担心不给学院做事会有什么问题,苏旦希又补充道,“三个社团,我肯定是忙不过,我想后续专业水平成熟点就参加设计比赛。”
“我能理解。你很有潜力,我和几个主席都很看好你的,你不会被埋葬的。”谢煜安慰他。
“谢谢学长!”
“周日来试一下吧,我会把你推上去。没准能混到个主席呢。”
谢煜有会员,直接从卡上划了。吃完饭也不早了,谢煜就送到后门。
“学长路上小心。”
夜色在灯火通明的繁市铺开,高楼疏散地亮着灯,星星点点。
“魏少,你就帮帮我嘛。”全身只有一条浴巾虚掩地披在身上,重点部位全都没罩住。女人几乎羞得要钻进他怀中,他也无动于衷,一口一口抽着手上单价不菲的香烟。这种烟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淡淡草香。
女人蹭一下他的脸,他也顺势嘬一口,等松开后又抽烟,将烟吐在女人脸上。
“你知道的,魏铭他捧出太多人,也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货色。他看不上你,我也没办法。”
“魏少,你试试很舒服的。”
魏川珂,他身上的是非可太多了,每一项都要牢底坐穿的恶行,却对他丝毫无影响。
因为他姓魏。
未来传媒是整个娱乐圈最有话语权之一的企业。魏家家族庞大子孙众多,联姻无数,人脉错落。而如今魏家的一切都是由魏铭一个人撑起来的,是魏老老来得子,千万宠爱。
与其他兄弟不同,他少时并没有接触家族企业。他认真读书不惹事,热爱艺术,凭借自身才华,十九岁主导了一部电影,票房大卖,拿下最佳导演奖。同年,他的导演梦戛然而止,像是不断飞翔的鸟,突然飞不动,不久后就病死。
因为早就病入膏肓。
魏氏的产业快被他两个哥哥败光,濒临破产,他迫不得已被召回家收拾烂摊子。
魏铭频繁出入上流阶层的宴会,在这里遇到了年少的追求者,孟清。两人旧情复燃,大学一毕业就领了结婚证。两家喜结连理,魏家得了孟家名头,业务括宽,事业蒸蒸日上。同年,孟清怀孕。
第二年春天,孟清为爱诞下一女。
魏家随着孩子的出生日渐好转,远看着比旧日还要光芒万丈。孟清疯了。后续魏铭以忙于事业照顾不周为由,将母女俩送到国外。
孟清在疗养院饱受折磨,魏铭就万花丛中过,又摘了一朵。难得的是这朵花至今还被魏铭如珍宝捂在手里,含在嘴里。
孟清死后,魏川珂就被接回魏家住。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了少爷。魏铭那点骨子里阴暗面全都变相的在他身上展示,他自卑又敏感,做事偏激又执拗,容不得别人一点指点。但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和魏铭倒是有了几分父子像,懂得要脸面。
经过魏铭有意撮合,魏川柯和政权世家上官的女儿上官妍订婚。
黑河伪装成海,与黑夜融为一片,不分你我。善于伪装又残暴狠戾的猎狗企图混入狼群。
***
“小段,周末回来吃饭,我又新学了一道菜。”孟莱的声音完全没有年龄实感。
“好。”
段柯汀周五下午没课,所以午饭后就回去了。他们家不住在临池,在泽丽,开车三个小时。
“回来啦,你爸也刚到。”
孟莱在门口给花浇水,段柯汀等孟莱浇完水跟她一起进屋里。段昃禹在楼梯上,听到动静后回头,和夫人打招呼后,就喊段柯汀上楼。
“爸。”
“坐。”段昃禹从桌上拿来已经翻开过的请帖,白金色的配色显得几分浪漫。段柯汀接过,打开是魏川珂和上官妍的婚礼请帖。他俩能结婚,不亚于高考210上清华。
“魏家给每家都发了请帖,时间定在下周一七点。”
“您不去?”
“你去就行。”
段柯汀从小就是成绩优异的别家小孩,父母即使没明说要他优秀,他也能感受到压力。他收到保送的消息后,就很少回学校,偶尔在公司帮着段昃禹处理业务。高考结束的长假,段柯汀才跟着段昃禹来临池的公司实习,顺便考察一下基层。
没做多久,养子宋鸢眠杀青回国休息,就顺带着段柯汀出去玩了一圈,开学报道都没赶回来。
“在哪呢?”
谢煜洗完澡,未擦干的水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他擦着湿透的头发打开冰箱,就接到谢二谢殷呈的电话。
“家。”蓝莓在牙齿间爆开,很脆。酸度刚刚好,再熟一点都没这么适宜。
他躺在花房和几盆花一起晒太阳,发梢还在滴水。他已经给花房里要喝水的植物都喂了,多肉吃到一点阳光,长出几颗璀璨的宝石。
“你几个家呐?”
谢殷呈从小和父母一起去在玉城长大,语调也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气势。他现在是和妻孩一起回祖宅住下,马上就是中秋节,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老爷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呀,要请我吃饭?我已经吃过饭了,虽然不介意再吃一次。”
谢煜总觉得这个位不经常联系的主突然打电话来,肯定没什么好事,话题越扯越远。“沪陵庭开了一家湘菜馆,我们去那吃么?我还挺想去的。”
谢殷呈不吃他这套,回正道:“哪儿?”
“金湾。”谢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六点半到你那,魏川珂的婚礼,二叔说你务必到场。”
谢殷呈坐在国礼后排处理文件,这次的甲方很难搞,他们跟了好几个星期都没定下来。血压本就不太稳,刚准备松口气欣赏一下夜景,就瞧见一非主流打开车门坐进来。
“二哥。”
谢殷呈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谢甯就该看你染回去再出国。”
谢煜这头白发补过好多次,谢甯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把这头染回去。结果谢甯都出国,还管他染不染头,反正染了,至于染什么颜色谢甯又没说。
“谢谢,余女士说我很帅呢。”谢煜有些小骄傲。
“她骗你的。”谢殷呈波了一盆冷水。
临池入秋也热,谢煜觉得还挺凉快的。
上轮船的时候风很大,已经没有多少人,轮船很快就要开了,风暴力地撕扯他的发。
“魏川珂和谁结婚啊?”
谢殷呈把邀请函递出去,身后跟着的助理把礼品交给服侍生,“上官妍。”
一到船上就能看见两人的海报,风太大,两个服侍生拉着人高的写真海报。
去年年初是沈沫梅介绍两人吃饭,都快过了饭点,上官妍才姗姗来迟。两人初次见面似乎并不愉快,后续没有再见面的消息。各大媒体纷纷猜测是上官妍看不上魏川珂,都以为这件事不会有后续。直到今年情人节,记者拍到两人先后从云壑出来,往不同的方向去,但最后拍到在停车场上了同一辆车。
似乎是魏家为了女方着想,消息立即被买断,一点水花都没有。
上个月,两人的恋情公布于众。魏川珂和上官妍在洛斯特餐厅吃饭时,被记者拍到接吻的照片。
当晚,魏氏集体的股票大涨。
进入船舱内部的主厅,水晶吊灯丝绸缎带造价不菲,以纯白色和淡绿色为主基调,白玫瑰绣球花尤加利叶等布满宴厅,营造出干净克制又极致浪漫的视觉感。光是材料花费就价值不菲,这怕是魏家举办过的婚礼里最好的一次的婚礼现场。
到场的人都是谢煜没见过的,也有和他一样视线乱飘,像是来碰碰运气。今晚前来赴宴的大多数都家中没什么事的富二代,平日就一起玩。
谢殷呈没成家之前也跟这群富二代一起寻欢作乐,现在他出来的少,难得一见就坐在一块叙旧。谢煜本身就不认识,也没话题可聊,坐在边上吃东西。偶尔听到自己想聊的才理会几句。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谢殷呈替他解释。
“没事,谢五从小就被家照顾得宝贝,太内向可不行啊。下次跟哥出来一起玩。”说话的是陈二家的老幺,上头几个姐姐,家里为了他又是拜佛又是算命的。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男丁,还是个同。
所幸家里人还暂时不知道这件事。
“他快毕业,忙得很呐。”谢殷呈在车上的时候接到谢甯电话,说谢煜胃不好,不准他乱吃东西。
见谢煜起身后,谢殷呈立马就瞧见了。“别乱走。”
“我去拿块蛋糕。”
蓝莓酱酸甜可口,奶油甜得发腻,他吃了两口就不想吃。转头找垃圾桶和服务员没看见,倒是看见裴松亦。裴松亦也立马感受到视线,挤眉弄眼要谢煜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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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