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楚屹顶着还没完全消肿的后脑勺踏进教室，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就被何芯郁一把拽住胳膊，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可以啊楚屹，为了帮温翊然直接头顶暴扣，喜提脑震荡加一周病假，这义气简直能刻碑了！”
楚屹无语至极地揉着后脑勺，狠狠瞪了何芯郁一眼：“说什么呢，那纯属意外！要不是那球打得太狠，打的方向离谱我能……”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哎哟喂。”
话音刚落，温翊然就拿着一板优酸乳走过来，笑着分给围在一起的八卦小组。楚屹接过那板AD钙奶味的优酸乳，刻意压低声音说了句“谢了”。
温翊然没应声，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眼底藏着点说不清的笑意，像是在憋笑。
“欸，你们知道高三那个方婉婷不？”何芯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惊天大瓜，突然拔高了音量。
“知道啊，不就是赵贵结心心念念追了将近一年的那个女生嘛。”楚屹接话道。
一群人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唯独李淮念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翻着奥数试题，一言不发。
正聊到兴头上，罗思琪突然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先打住打住，明天休息，今晚正好有时间，咱们回群里慢慢说。”
放学铃一响，楚屹正低头收拾书包，一道黑影突然罩下来。
他抬头，撞进温翊然带笑的眼睛里，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封皮精致的笔记本。
“给你，生物笔记，齐老师让你补一下重点的内容，你照抄就可以，有不理解的问我。”
笔记本被轻轻塞进楚屹手里，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的瞬间，都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僵了一下。
楚屹低头翻开，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知识点整理得一目了然，而在笔记本的右下角，是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Q版小人：
顶着个肿包，正龇牙咧嘴地揉后脑勺，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铅笔字“楚屹限定版皮肤”。
一看就是何芯郁写的。
温翊然已经背上书包出教室门了。没有等自己的样子。
楚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快步追了出去。
月色渐浓，路灯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秋末的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空气里好像都飘着一股甜腻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教室变得沉静，但微信群里倒是要热闹到爆炸。
“青春疼痛文学受害者联盟”2号的群聊，深夜里正热闹得不像话。
首先要解释“青春疼痛文学受害者联盟”这个群聊名的来源：
高一下学期，罗思琪和何芯郁把所有班上好友都拉进公共群里，可取名成了难题，不过机智的何芯郁去找了一直沉默寡言的李淮念，她认为这样可以把一个高冷的学霸带的活泼点，开朗点。
于是“文学”便代表着李淮念。
随后是被抽到幸运交换生的楚屹，那时的大家都因班上同学一年多不能见面而感到难过。
所以“疼痛文学”便代表了楚屹。
最后是高二五班“著名的”后院三结义，大致是温翊然、何芯郁、罗思琪在班里领域的小树苗旁摆了几个桃子，拜结义。
因此“联盟”代指结义的这三人。
这是属于大家的鼎盛时期，所以群聊二号便没有改变名称。
【HXY】：接上白天的话！关于方婉婷的瓜！
系统提示：【零】被【有志青年】拉入群聊
【有志青年】：@【零】李淮念，我给你拽进来了，速来吃瓜
【罗仔】：说起来，我前几天撞见赵贵结堵人了！他给方婉婷塞了一大盒发卡和皮筋，结果学姐压根没收。我瞧那架势，赵贵结身边那几个跟班，看着就不像善茬，真有点担心学姐。
【超级无敌大帅哥】：不是吧？那猪头又来恶心人？真当自己是情圣了？
正潜水的李淮念看到“猪头”两个字，忍不住笑了笑。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本想发个吃瓜表情包，想了想，还是敲下一行字。
【零】：那就没人说说咱们班老师的瓜？
群聊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刷屏的表情包都停了。
22:23
两分钟的寂静后，就在李淮念手快要点下撤回时，何芯郁的消息弹了出来。
【HXY】：有！必须得有！就咱们刘老师！我前天去抱英语作业，撞见她在办公室试投屏，结果没关的聊天框直接怼我脸上，哇塞全是和对象的暧昧语录啊！什么“26个字母里谁最好看？——U啊”，你们猜对象是谁？说出来肯定吓死你们！是体育老师李苹！
【HXY】：不是，李苹凭什么啊？个子都没刘老师高，啧啧啧。
这条消息一出，群聊直接炸了锅。
【罗仔】：！！！李苹？？？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跨界组合！
【超级无敌大帅哥】：难怪小苹最近开始了解我们的英语作业情况了，啧啧
【零】：@HXY 真的是那句“26个字母谁最好看，是U”？
【HXY】：千真万确！我耳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零】：我也觉得，这句还挺甜的(ˊ??ˋ*)
温翊然和楚屹默默潜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条往上蹦。
楚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他盯着那句“26个字母谁最好看——U啊”，莫名其妙想起下午温翊然递笔记本时，指尖碰到的那一下。
就一下。楚屹揉了揉后脑勺，肿还没全消，还有点疼。
但嘴角还是往上翘了翘。
另一边，温翊然躺在床上，手机搁在枕头边，群消息一条条弹出来，他一条都没仔细看。
他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
楚屹那一周没来，教室里空了个位置。他每天进教室第一眼，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然后想起来，哦，人不在。
生物笔记是他抄的。抄到半夜，手是真的酸。
本来可以不用那么认真，反正齐老师说“补一下重点”就行，或者让他自己打印一份也可以。
但他还是一页一页抄完了，知识点标得清清楚楚，重点画了红线。
抄完翻了一遍，觉得太干了，又在角落里画了个小人。
画完又觉得太幼稚，想撕掉。
但没撕。
第二天递出去的时候，他看见楚屹翻开笔记本，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但他看见了。
群里还在刷屏。
【HXY】：李淮念你居然觉得甜？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零】：没有。
【HXY】：那你为什么觉得甜？
【零】：……就是觉得甜。
【罗仔】：有情况。
【超级无敌大帅哥】：有情况 1
【有志青年】：有情况 10086
【HXY】：行吧行吧，放过你。继续说刘老师和李苹的事——我后来还看到一条，李苹发的是“你今天上课好凶，但凶得也好看”，刘老师回的是“你再说一遍试试”
【罗仔】：试试就试试
【超级无敌大帅哥】：试试就逝世吧？
【有志青年】：你们够了啊
李淮念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半天没动。
他其实想私聊何芯郁。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私信。
【HXY】：李淮念，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几个题不会写耶（暗示.jpg）
李淮念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差点没拿稳：他知道自己的是时候该表现了！
【零】：有，我们要不打电话，讲的可以更清楚。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等回复，心跳得有点快。
三秒，五秒，十秒——
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
李淮念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听。
屏幕那头，何芯郁的脸冒出来，头发披着，穿着睡衣，背景是她房间的书桌，堆满了各种小说和卷子。
“李淮念，就这几个，你讲吧。”她把手机架在桌上，举着卷子凑到镜头前。
李淮念盯着屏幕，脑子空白了半秒。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哦好，你看这道：已知……”
他讲了一道，何芯郁点头，又指着下一道。
“那这个辅助线怎么画？”
“我画给你看。”李淮念翻出草稿纸，把手机搁在旁边，一边画一边讲，“你看，从这个点连到这边，然后……”
“为什么连这儿？”
“因为要构造全等。”
“哦——懂了懂了，你继续。”
李淮念又讲了两道。
讲着讲着，他忽然发现，何芯郁已经不在看卷子了，而是盯着屏幕，在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何芯郁撑着下巴，“你讲题的时候挺认真的。”
李淮念耳朵有点热。
“那……继续？”
“继续。”
又讲了两道，何芯郁打了个哈欠。
李淮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你早点睡。”
“行，”何芯郁把卷子放下，“谢谢啊，明天我自己再练练。”
“嗯。”
视频还连着，两个人都没动。
沉默了两秒。
何芯郁忽然说：“李淮念。”
“嗯？”
“你微信头像，是情侣头像吧？”
李淮念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像——一只清澈小猫，旁边确实还有一只半个黑猫头耳朵。
那是他随便找的，根本没注意是不是情侣款。
“不是，”他下意识解释，“我就是随便找的——”
“哦。”何芯郁笑了一下，“行吧，那挂了，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
李淮念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然后他点开自己的头像，放大，再放大。
旁边那只小猫，跟他的这只，确实靠在一起。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和何芯郁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零】：那个头像，我明天换。
那边秒回：
【HXY】：不用换，挺可爱的。
李淮念盯着这六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他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聊天框。
他又笑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
但没人知道，视频时何芯郁总停顿回答不上来的根本原因是：她翻遍了各个软件证实了李淮念的猫猫头像的确是情头，还是最近很火的款式。
她很想把自己卡通版的巴啦啦小魔仙头像换成类似款式的，就算被看出来也没事，自己可以也可以说是随便找的。
她开始翻看新购的小说，她喜欢HE的，她会看一辈子H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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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缔结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