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六点四十,天边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寒风卷着细碎干雪沫擦过居民楼玻璃窗,街道行人寥寥,只有早点铺透出暖黄灯光,蒸腾起大片白雾。
苏清越裹着米白厚针织围巾,背着塞满速写本、全套水彩颜料与国赛习题的帆布包,指尖捏着温热豆浆,缓步走向沈家小区正门。沈砚知早已站在铁艺大门廊下等候,一身深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拎着两只加厚暖手袋,看见少年身影,眼底冷意瞬间消融,快步迎上前,将其中一只暖手袋塞进他冰凉的掌心。
“阿越,路上冻着了吧。”四下没有同班同学,他毫无顾忌低声唤出专属私称,指尖顺势裹住苏清越揣着暖手袋的手,一并收进自己大衣口袋挡风,“今早气温零下三度,下次出门多戴一层手套。”
苏清越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头,小口抿了一口豆浆:“起得太早没顾上拿,还好你提前准备了。大家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轻快的说笑声,温景航抱着厚厚一沓数论便利贴模板走在最前面,怀里还提着一大袋砂糖橘、草莓,果皮在冬日冷光里泛着鲜亮色泽;许柏舟夹着随笔手稿,指尖捏着黑色钢笔,边走边低头修改字句;夏知柠抱着两本崭新水彩画册,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散乱,脚步轻快;苏晚晴怀里捧着装订整齐的冬日短句摘抄本,边角包着浅蓝书皮;唐星瑶手里攥着打印好的当日刷题细分表,边走边和身侧的顾骁扬核对任务;林屿、江驰并肩走在最后,肩上扛着一捆加厚草稿纸,沉甸甸压在肩头。
“还差十秒七点五十!”温景航抬腕看表,温和笑着提醒,“顾骁扬,你还差一点点踩线,差点就要履行惩罚全天洗水果。”
顾骁扬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后怕:“我今早闹钟差点没听见,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路上一路狂奔,还好赶上了。下次我一定提前十五分钟出门,绝不卡点。”
唐星瑶把当日计划表摊开,八人围在小区廊下,借着天光逐条梳理上午学习内容:“八点到十一点三十分,分四个模块攻坚,八点至九点半沈砚知、温景航带大家梳理代数嵌套题型;九点四十至十一点苏清越、夏知柠拆解几何辅助线构造,顺带梳理图形速写辅助构图逻辑;十一点到十一点半集体汇总错题,标注各自薄弱点,晚上线上统一复盘。”
“刷题间隙可以自由休息十分钟,书房备了热牛乳、桂花糕,饿了随时拿。”沈砚知补充,侧身推开小区大门,“走吧,书房暖气开足了,画架、空白画纸全部摆在靠窗位置,刷题累了可以随手画两笔放松。”
一行人踩着地砖上薄薄一层霜花走进庭院,沈家客厅与打通的侧书房宽敞开阔,长条实木书桌占满房间中央,两侧书柜一边堆满全套国赛译著、历年真题,另一边整齐收纳苏清越、夏知柠两人的水彩、素描工具,窗边并排摆着两张画架,桌角常年放着一对白色磨砂水杯,是沈砚知与苏清越专属的物件。
众人各自放下背包,自动形成长久磨合出的座位次序:沈砚知与苏清越并排坐在书桌主位,温景航、唐星瑶分坐两人左右,许柏舟、苏晚晴靠向窗边画架一侧,顾骁扬、林屿、江驰坐在书桌末端,留出大片空位摊开试卷、画稿。
顾骁扬一落座就瘫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是砚知家舒服,暖气足、点心管够,不用挤图书馆窄桌子,刷题累了还能随时出门庭院散步透气。”
“别只顾着放松,先把昨日分配的预习题拿出来核对。”唐星瑶用笔敲了敲他桌角,语气带着小组组长独有的严谨,“上午的代数难题难度逼近国赛初赛,你上次模拟卷同类题型失分严重,等下认真听温景航和沈砚知讲解,不许走神。”
温景航将分装好的便利贴模板挨个分发,每张便利贴清晰标注不定方程分层讨论步骤:“这套模板我寒假重新调整了框架,简化多余计算步骤,适合快速拿步骤分,大家贴在错题本首页,做题时随时翻看。”
苏晚晴把冬日摘抄短句本每人分发一小份装订册,封面印着浅淡雪景简笔画:“刷题心态烦躁的时候可以翻一翻,文字舒缓情绪,不至于被难题困住心态崩盘。”
许柏舟翻开随笔手稿,轻声和身旁苏晚晴交流:“我写了一段我们八人秋日操场闲谈、顶楼自习室并肩刷题的文字,等中午休息读给大家听,算是寒假开篇的小纪念。”
夏知柠拉开水彩包拉链,取出几支全新软头画笔递给苏清越:“上次生日你收到限定颜料,我配套买了画笔,我们下午可以一起去城郊小河边写生,冬日枯树、薄冰水面氛围感很好。”
苏清越指尖捏着画笔,眼底泛起浅淡笑意,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砚知,低声私语:“下午写生只有我们八个人,不用遮掩,能安心画画。”
沈砚知悄悄在桌下勾住他的小指,指尖轻轻摩挲,面上依旧是讲解习题的冷静模样,只给少年一人传递温柔回应。
八点整,正式开启上午刷题环节。整套代数综合卷计算量大,多层变量嵌套极易出错,不少人刚动笔没多久就皱起眉头。温景航走到书桌中间,拿着白板笔在立式小白板上分步拆解核心思路,沈砚知在一旁补充容易遗漏的隐藏条件,两人配合默契,把复杂题型拆解得简单易懂。
顾骁扬握着笔盯了题干半晌,抓了抓头发举手提问:“这里双重参数分类讨论,我总是分不全情况,上次模考直接丢了八分,有没有简便区分方法?”
沈砚知走到他身侧,俯身点了点试卷上的区间节点:“先固定主变量范围,再依次代入次变量,按照正负分界划分,温景航的便利贴上标了分界口诀,你可以对照着梳理。”
林屿、江驰埋头演算,时不时互相交流辅助线思路,两人组合大题一向薄弱,趁着寒假抓紧补漏;许柏舟写完两道大题,便停下笔低头修改随笔,偶尔抬眼望向苏清越伏案的侧影,悄悄在草稿纸边角勾勒几笔速写线条;苏晚晴刷题节奏平缓,每做完一道题便翻看摘抄短句平复心绪,条理稳定。
四十分钟后,十分钟休息时间如约而至,众人纷纷起身舒展筋骨。顾骁扬第一个冲到客厅点心台,抓起两块桂花糕塞进兜里,又端起一杯热牛乳大口喝下:“桂花糕也太好吃了,比校外甜品铺的味道还好,砚知你家阿姨手艺绝了。”
“阿姨每天清晨现做的,知道阿越偏爱桂花口味,特意多备了不少。”沈砚知随口解释,话音落下,众人默契相视一笑,都清楚这份独有的偏爱。
苏清越站在窗边画架旁,握着铅笔快速速写庭院落满薄霜的盆栽秋菊,线条流畅细腻。沈砚知缓步走到他身后,安静驻足观看,趁其余几人在客厅闲谈,低头在他耳畔轻唤:“阿越,线条再柔和一点,薄霜的层次感会更明显。”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苏清越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颤,耳尖迅速泛红,笔尖轻轻顿在纸面,晕开一小道浅灰痕迹。
“都刷题一早上了,你们俩倒是有闲心画画。”温景航端着一盘草莓走过来,温和打趣,“不过适当放松也好,长时间演算容易思维僵化。”
夏知柠凑到画架边,细细点评构图:“远景院墙可以再虚化一点,突出前景盆栽,光影对比会更出彩,下午河边写生我们可以参考这个构图思路。”
十分钟休息转瞬结束,众人重回书桌,开启几何专题梳理。苏清越站上白板前,拿着马克笔演示复杂立体图形辅助线构造技巧,夏知柠在一旁配合讲解光影与几何图形结合的速写方法,刷题与绘画思路互通,兼顾竞赛与两人的爱好。
唐星瑶全程拿着计划表记录每个人的错题类型,一一标注在专属档案里,条理清晰:“顾骁扬、林屿组合题型漏洞最多,晚上线上我单独发补充习题;许柏舟、苏晚晴文字步骤容易省略得分点,我整理了标准答题话术;温景航、沈砚知代数几乎无失分,负责全程带大家答疑;苏清越、夏知柠几何图形拆解能力突出,下午写生之余可以多给我们梳理图形逻辑。”
一上午的刷题攻坚推进顺利,十一点半准时汇总当日错题,每个人把标注好漏洞的试卷叠好装进文件袋,约定晚间七点线上语音逐一核对。
“上午任务完成,大家先简单吃点午饭,饭后休整一小时,下午两点准时出发去城郊河畔写生。”沈砚知收拾好白板笔,转身走进厨房帮长辈端出午餐餐盘,八菜两汤全是清淡适口的菜式,贴合众人喜好。
午餐席间气氛轻松,不再被习题、名次、模考的压力束缚,少年们肆意说笑打趣。
顾骁扬夹起一块排骨,大大咧咧开口:“等国赛初赛结束,开春我们八个人组团去文创街区住两天,白天逛绝版竞赛译著书店,傍晚在露天画室写生,晚上吃桂花甜品,想想都舒服。”
“前提是你寒假刷题不摸鱼,不然初赛失利,哪里都去不了。”江驰淡淡拆台,语气冷静直白。
林屿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附和:“说得对,星瑶的监督计划表可不是摆设,每天错题不补齐,全队都要陪着你加练。”
唐星瑶淡淡弯起唇角:“不用全队加练,只是会单独给你增加一套专项训练卷,不会拖累其他人。”
顾骁扬哀嚎一声,垮下肩膀,惹得众人齐齐发笑。
许柏舟放下筷子,拿起随笔手稿轻声朗读,文字记录秋日八人初次凑成小团体、顶楼自习室并肩刷题、苏清越生日庭院聚会的点滴,字句温柔细腻,没有直白点明沈砚知与苏清越的恋人关系,却处处藏着两人双向契合的细腻羁绊。
读完短文,夏知柠眼眶微微发热:“原来那些寻常刷题、散步的日常,被文字写出来这么动人。”
苏晚晴轻轻点头,补充道:“少年同行,纸笔相伴,本就是高三最珍贵的光景。”
沈砚知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清越,眼底裹着旁人读不懂的柔软,桌下悄悄牵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安抚。苏清越垂眸浅笑,小口喝着温热红豆汤,心底满是安稳暖意。
饭后一小时休整,众人各自放松:温景航坐在沙发整理次日代数模板;唐星瑶细化晚间线上错题复盘流程;许柏舟、苏晚晴坐在窗边交流文字创作;顾骁扬、林屿、江驰三人在庭院空地上简单投篮散心;夏知柠和苏清越并排坐在画架旁,调试水彩颜料,规划下午河畔写生的画面构图;沈砚知没有参与闲谈打闹,安静陪在苏清越身侧,帮他清洗画笔、整理画纸,事事细致妥帖。
“下午河边风会很大,水彩颜料容易风干,我带了保湿调色盘。”沈砚知拿起收纳袋里的调色盘,轻声和苏清越交代,“要是画到一半冷了,我们就去岸边小亭子里避风,我随身带两件加厚外套。”
“阿砚想得总是周全。”苏清越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温柔,四周只有夏知柠在一旁整理画册,不必刻意收敛亲昵。
下午两点,八人背好画具、习题册结伴出发,城郊小河岸边结着一层薄薄冰碴,岸边枯树枝条错落,远处冬日树林层叠,天际是干净浅灰蓝,氛围感绝佳。
众人分散在河畔青石滩,两两分组作画:苏清越与夏知柠铺开大面积水彩画板,描摹河面薄冰与枯枝远景;沈砚知坐在苏清越身侧,不拿画笔,全程安静陪伴,时不时递吸水纸、清洗笔刷,目光一刻不离作画的少年;温景航、唐星瑶坐在避风亭内,趁着写生间隙梳理次日刷题规划;顾骁扬、林屿、江驰沿着河岸捡拾好看的干枯树枝、落叶,打算带回做成速写本装饰;许柏舟、苏晚晴坐在青石凳上,一边记录冬日河畔景色,一边完善短篇随笔。
河畔冷风拂面,苏清越作画到一半,指尖冻得发红,握笔微微发颤。沈砚知立刻脱下自己的长款外套,轻轻披在他肩头,双手包裹住少年冰凉的指尖,放在掌心反复揉搓回暖,四下只有落叶流水声响,其余几人距离较远,完全不用遮掩亲密。
“冷怎么不早和我说?”沈砚知低声唤着阿越,语气藏着心疼,“要是扛不住冷,我们就去亭子里,不用硬撑着在风口作画。”
“不冷,有你外套裹着很暖和。”苏清越仰头看向他,唇角扬起浅浅笑意,主动往他身侧靠了靠,肩膀紧紧贴合。
夏知柠侧头瞥见两人相依的模样,只是温和一笑,低头继续调配水彩,不随意打趣打扰二人独处的温柔。
一下午写生时光缓缓流逝,夕阳西垂时天际铺展开淡粉橘色晚霞,河面冰面折射细碎柔光,八人收拾好全套画具,结伴返程沈家。
回到庭院,天色已经暗下,沈母备好温热甜汤分给众人,驱散周身寒气。休整片刻,七点准时开启线上语音错题复盘,八人围坐在书桌前,手机架在桌面一侧,对照今日刷题试卷逐一梳理漏洞,唐星瑶统筹全局,温景航、沈砚知负责代数几何难题答疑,其余人依次说出自己的错题思路,互相查漏补缺。
线上复盘持续两个小时,九点整准时结束,众人收拾好习题册,各自归家,约定次日依旧七点五十小区门口集合。
顾骁扬临走前挥了挥手,大声笑道:“明天我绝对提前到,再也不卡点!要是下雪,我们后天全天来河边雪景写生!”
“若是大雪,路面湿滑,我们上午刷题,午后短时间写生,不要在外久留。”唐星瑶细心叮嘱安全事项,条理周全。
温景航拎着便利贴模板,温和道别:“各位夜里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过度透支反而影响次日效率。”
许柏舟、苏晚晴抱着随笔、摘抄本挥手告别,夏知柠和苏清越约定次日交换今日河畔水彩画稿参考构图,林屿、江驰扛着草稿纸结伴走远,庭院很快只剩下沈砚知与苏清越两人。
长辈主动退回二楼卧室,留出一楼书房给二人独处空间,偌大房间安静柔和,暖光灯串垂在书柜前,成对的白色水杯静静摆在桌角,一整本速写画册、苏清越生日收到的所有礼物整齐陈列在中层。
沈砚知反手关上庭院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上前一步轻轻将苏清越揽进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连日刷题、写生的疲惫尽数消散。
“白天人多,没法好好和你多说几句话,现在只有我们。”他低声呢喃,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少年的后背安抚,“寒假不用在校时刻克制,想靠我、想唤我阿砚,都不用藏着。”
苏清越环紧他的腰,埋在他肩头轻声开口:“今天河畔画画的时候,你把外套披给我,我心里特别踏实。从前总觉得高三题海枯燥压抑,有你和七位好友相伴,二十天寒假忽然变得充实又温柔。”
“等到雪落,我单独带你来河边写生,不叫其他人。”沈砚知抬手,指尖轻轻理顺他凌乱的发丝,“夜里没有旁人,我带你去江边放小型烟花,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看冬日晚霞与星火。”
两人相拥在暖光书房许久,才拉开椅子并肩坐下,苏清越取出今日河畔水彩画稿,细细修改光影细节,沈砚知坐在一旁翻看他一整年的速写画册,每一张都认真细看,眼底藏不住珍视。
窗外寒风簌簌,屋内暖意融融,少年人一理一柔,一刷题一作画,彼此支撑,彼此偏爱。
“还记得开学前我们双向冷战生闷气吗?”苏清越握着铅笔,忽然轻声提起旧事,“那几天独自待在顶楼自习室,心里又委屈又难熬,现在想来,一点小事僵持许久实在不值得。”
沈砚知侧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伸手握住他握笔的手腕:“是我当时被集训琐事压得分心,忽略你的情绪,往后无论刷题多繁忙,有委屈、有失落,我们第一时间坦诚沟通,绝不独自憋在心底冷战。”
“嗯,我们说好的。”苏清越轻轻点头,笔尖落在画纸上,添上一层淡粉晚霞。
夜半时分,窗外忽然飘起细碎小雪,洁白雪花缓缓落在庭院盆栽、院墙之上,天地间蒙上一层朦胧纯白。苏清越看见窗外落雪,眼睛一亮,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贴在冰凉玻璃上,望着漫天飞雪心生欢喜。
沈砚知紧随其后走到窗边,站在他身侧,伸手将少年揽进怀里,一同观赏初雪。
“下雪了,明天就能画雪景了。”苏清越小声感慨,眼底满是期待。
“后天午后我们单独来河畔,整片雪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我陪你画完整幅冬日雪景水彩。”沈砚知低头,在他发顶落下轻柔一吻,“二十天寒假很短,可每一日,我都会分大把时间陪着你,刷题、写生、散步、看雪、放烟花,所有温柔都只给阿越一人。”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庭院地面铺满薄薄一层白雪,书房暖光裹住相拥的两道身影。高三前路依旧有国赛初赛、二轮复习、自主招生重重关卡,题海无尽,压力常在,但这个冬日寒假,八人知己同行,心上人朝夕相伴,枯燥备考之余,落雪、画纸、桂花甜汤、并肩闲谈填满所有缝隙。
苏清越靠在沈砚知怀中,望着窗外飞雪,心底笃定,无论来年试卷多难、前路多远,这群朝夕相伴的挚友,与身旁满心偏爱自己的恋人,会始终同路向前,冬去春来,岁岁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