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风裹着刺骨寒气，教学楼走廊里再也没有往日埋头刷题的压抑沉闷，到处都是少年说笑打闹的声音，试卷、错题本被大家小心翼翼收进书包，总算不用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早读。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抱着一沓寒假安排表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语气半严肃半柔和：“期末统考成绩我已经贴在公告栏，大家自己抽空去看。高三寒假只有二十天，不布置统一到校补课，但每日刷题任务我标在表格上，国赛、文化课两头不能松懈。允许你们结伴线下互相讲题、外出散心写生，注意安全，别疯玩彻底丢了手感。二十天后准时返校，迎来二轮复习冲刺。”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炸开小声的欢呼，八人习惯性凑到教室后排靠窗的老位置围成一圈，桌椅挤在一起，堆满各色习题册、速写本、画材包。
顾骁扬一把将厚重的数学真题甩在桌面，长长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撞到旁边温景航手里的便利贴本：“终于放寒假！再天天泡在试卷里我脑子都要长公式了，我已经和我妈打好招呼，这几天每天下午空出来，咱们要么去城郊河边写生，要么去老街文创店淘画材、绝版竞赛书！”
温景航伸手把被撞歪的便利贴一一摆正，无奈轻笑：“你动作轻点，我刚整理好的寒假数论速解模板，要是弄乱又得重新分类。不过你的提议我同意，每天上午专心刷题三小时，下午自由活动，劳逸结合才不会学崩心态。”
苏清越指尖轻轻摩挲速写本封面，眼底藏着期待，侧头看向身侧的沈砚知，小声唤了句只有两人听得清的私称：“阿砚，寒假是不是可以不用刻意在校拉开距离？”
沈砚知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周围好友，压低嗓音回应：“两家家长都默许我们假期结伴，只要不和大量同班同学碰面，不用藏着掖着。”
坐在苏清越左边的夏知柠抱着水彩本晃了晃，软乎乎开口：“我囤了三套新水彩颜料，寒假我们可以组队找一片雪景写生，清越速写功底好，正好教我细化人物光影。”
“互相交流罢了，谈不上教。”苏清越耳尖微微泛红，腼腆低头。
前排干练利落的唐星瑶摊开打印好的八人统一寒假规划表，用笔挨个圈出时间段：“我分好了每日任务，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刷题，分模块轮换代数、几何、组合、数论；晚上七点到九点线上语音一起核对错题；下午完全自由支配。要是有人偷懒少做题，全队第二天集体监督补双倍。”
林屿当即哀嚎一声，垮着肩膀靠在江驰身上：“星瑶你也太卷了，好不容易放寒假还搞监督机制，就不能允许我们摸鱼半天吗？”
江驰冷静推了推眼镜，拆他的台：“上次模拟考你的组合大题空了两道，还好意思说摸鱼？老老实实跟着计划表走，不然国赛初赛悬。”
许柏舟指尖转着黑色水笔，安静补充：“我打算寒假写一篇冬日短篇，素材就写我们八个人刷题、写生、结伴散心的日常，到时候写完分享给大家看。”
苏晚晴抱着厚厚的摘抄本，温柔浅笑：“我整理了冬日治愈短句，打印出来每人分一份，刷题烦躁的时候翻一翻能平复情绪，等下放学我分给大家。”
沈砚知随手拿起计划表快速扫了一遍，指尖点了点上午刷题栏：“上午可以去我家书房集合，空间宽敞，画具、习题都能摊开，家长不会打扰我们，热水、点心常备，比各自在家独自刷题效率高。”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睛一亮。
顾骁扬一拍桌子：“完美！家里比图书馆自在多了，刷题累了还能就地打牌、烤年糕吃，图书馆连大声说话都不行。”
温景航细细盘算：“那我们每天七点五十在沈家小区门口集合，准时开工，不迟到，迟到者负责全天给大家分糖果、洗水果，当作惩罚。”
“赞成！”众人异口同声。
唐星瑶记下笔这个惩罚规则，又想起一事：“对了，除夕前三天，我们抽空半天逛文具集市采购下学期画材、习题册，顺便买一点新年小礼物互相交换，怎么样？”
“这个我举双手赞成！”顾骁扬格外积极，“我早就看中一套国赛专题纪念书签，正好买来当交换礼物。”
闲聊间隙，走廊里有其他班级同学路过，瞥见沈砚知和苏清越靠得极近，小声议论又是常年争一二名的两位天才。
林屿听见了，故意凑到两人中间打趣：“听听外面怎么说你们，年年第一第二死对头，谁能想到私底下形影不离，私下还有专属昵称，反差感拉满。”
苏清越瞬间耳尖通红，下意识往沈砚知身后躲了半步。
沈砚知淡淡斜了林屿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护短：“只是刷题搭档，朝夕相处熟一点而已，别乱调侃。”嘴上这么说，桌下悄悄伸过去，勾住苏清越的小指轻轻晃了晃，无声安抚。
许柏舟看得通透，轻轻弯了弯唇角，提笔在随笔草稿上随手记了一句：榜首二人，外为竞品，内是知己。
苏晚晴瞥见，轻声笑了：“柏舟你的文字总是精准戳中重点。”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准时走进来催大家离校，八人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冬日冷风迎面吹来，顾骁扬率先拉着众人往校门口小吃摊跑。
“考完试必须犒劳自己一顿关东煮！我请客，随便点！”
一行人挤在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旁，白雾裹住少年们的眉眼。
林屿夹起一串萝卜递给江驰：“你上次模考数论发挥失常，多吃点萝卜补脑子。”
江驰面无表情咬下萝卜：“不用你操心，寒假跟着砚知、景航补题型，肯定能追上来。”
温景航把不辣的丸子全部挑出来分给苏清越、夏知柠、苏晚晴三个不吃辣的，细致体贴。
“还是景航细心，对比某些只会疯玩的人差距太大。”唐星瑶瞥了一眼正疯狂夹烤肠的顾骁扬，打趣道。
顾骁扬嘴里塞满食材，含糊反驳：“刷题我也没落下啊，只不过劳逸结合，哪像你们天天埋在题海里不抬头。”
沈砚知剥掉关东煮鸡蛋的蛋黄，熟练放进苏清越碗里，动作自然流畅，众人早就习以为常，只有路过的两个同班同学看呆了。
夏知柠憋着笑，凑近苏清越耳边小声说：“砚知对你也太偏心了，每次有蛋黄第一时间全给你。”
苏清越抿着嘴笑，没回话，指尖悄悄碰了碰沈砚知的手背。
吃完关东煮，八人在路口分开，约定好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沈家小区门口集合。
顾骁扬挥着书包挥手道别：“明天千万别迟到！迟到要承包全天水果！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放心，我肯定准时到，倒是你，别早上赖床起不来。”林屿回怼。
温景航朝两人点头：“我会提前十分钟到门口等候，谁晚到一目了然。”
分开后街道只剩下沈砚知和苏清越两人，冷风刮起苏清越的围巾，沈砚知停下脚步，伸手替他把围巾裹严实，指尖擦过少年微凉的脸颊。
“冷不冷？”
“还好，有你挡着风就不冷。”苏清越轻轻点头，“寒假二十天，每天上午和大家一起刷题，下午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是不是能去河边写生？”
“当然，”沈砚知轻笑，伸手牵住他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傍晚没人，不用顾忌旁人目光，想画多久都可以。等下雪了，我们单独去城郊林子画雪景，不叫其他人，只我们两个。”
苏清越眼底瞬间亮起来：“真的？那我把全套水彩都带上。”
“嗯，除夕那天两家父母聚餐结束，夜里没人，我带你去江边放小型烟花，就我们两个人。”沈砚知低声许诺，温热气息落在苏清越耳廓，“在校处处受限，寒假总算能随心所欲一点。”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家走，路上偶尔闲聊打趣。
苏清越侧头看他：“大家都说你是冷冰冰年级第一，只有我知道你会撒娇、会生闷气，反差好大。”
沈砚知无奈捏了捏他的掌心：“也就只在你面前会那样，换作旁人我连多说一句话都懒得。上次冷战生闷气，事后我还后悔了好久，害得你独自难受。”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有心事直接说，不冷战。”苏清越软声安抚。
到家门前，两人站在单元楼下短暂停留，沈砚知低头飞快碰了碰他的唇角，转瞬分开，眼底藏着笑意：“明天早点休息，早上我提前在小区门口等你。”
“好，阿砚晚安。”
“阿越晚安。”
回到家中，苏清越把寒假计划表、速写本、水彩画具整齐摆在书桌一侧，看着窗外冬日枯树，心里满是期待。长达二十天的寒假终于来临，不用每日被早读、限时测、旁人对比名次的目光束缚，有并肩刷题的挚友，有事事偏爱自己的恋人，题海暂且暂缓，冬日温柔与欢喜，正要缓缓铺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家小区门口就聚齐了……八个人，温景航拎着一兜水果等候，顾骁扬差两分钟就要迟到，被众人集体调侃，乖乖认领了全天洗水果的惩罚，欢声笑语顺着冬日冷风飘远，属于八人的高三寒假，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