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倒计时十二天,数论长夜

凌晨六点二十五分,宿舍遮光帘缝隙漏进一层灰蒙蒙的天光。

苏清越醒得比定好的闹钟早五分钟,指尖轻按枕边静音闹钟,怕震动声响惊扰对面床铺的沈砚知。昨夜回到宿舍后他翻完了沈砚知给的向量解题模板,又把白天模拟卷里扣分项重新推演三遍,躺下时已经快零点,大脑却依旧紧绷,满脑子都是组合题分类讨论的边界条件,浅眠一夜,稍有动静便能清醒。

对面床铺静悄悄的,没有翻身的响动。苏清越微微侧过头,借着微弱天光看向沈砚知。少年睡得安稳,一只小臂搭在被子外侧,腕骨凸起分明,额前碎发垂在眉骨,褪去平日里清冷锐利的气场,温顺得不像话。

苏清越放轻动作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地板,走到书桌旁轻手轻脚烧开水。宿舍配备小型恒温热水壶,是两人凑钱一起买的,刷题到深夜总能喝上温水,不用再跑去楼下开水房。温水壶咕嘟作响的声响压得极低,苏清越守在一旁,等水温适宜,先倒满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色磨砂水杯,搁在两张书桌中央的共享区域。

收拾数论习题册时,他翻出自己前两周整理的不定方程专项四十道训练题,全部装订成册,又夹上三张手写易错批注,标注了费马小定理、欧拉函数极易混淆的适用场景。昨日约定专攻数论,这是他提前备好,用来补足自身短板的资料。

“醒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清越手一顿,回头便撞进沈砚知漆黑沉静的眼底。少年已经坐起身,随意抓了两把凌乱的头发,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浅淡惺忪,褪去了考场之上滴水不漏的冷静,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慵懒。

“刚好水开了,温的。”苏清越指了指桌上并排的两个水杯。

沈砚知应声下床,步伐轻缓走到洗漱台,牙刷、牙膏、毛巾摆放得整整齐齐,多年自律的习惯刻在细微小事里。两人作息高度重合,生活物品风格统一,连刷题用的笔都是同款黑色按动中性笔,红笔统一0.5mm细头,草稿纸固定A4空白纸对折使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处处是旁人难以复刻的默契。

洗漱完毕,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拼接书桌两侧,中间摊开厚厚一本《数论经典题型汇编》,封面边角早已被翻得磨损,是整个竞赛组公认最难啃的一本教辅。

“按昨天定的计划,上午前两小时专攻不定方程,先从基础同余方程组入手,逐步拔高到高阶不定方程。”沈砚知指尖点在书页开篇,条理清晰划分训练节奏,“你在多元不定方程拆分容易出错,我整理了分层拆解步骤;我短板在欧拉定理综合应用,你整理的批注刚好互补。”

苏清越翻开习题册第一页,笔尖落在第一道二元一次不定方程上:“先限时训练,每十道题四十五分钟,做完立刻对答案,错题当场复盘,不堆积到晚上。”

晨光一点点冲破晨间薄雾,透过玻璃窗铺满整张书桌,暖融融落在堆叠的习题纸之上。宿舍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偶尔两人低声交流一两句思路,语速压得很轻,不会打破清晨安静的氛围。

第一道限时训练很快结束,两人同时停笔,各自对照标准答案批改错题。苏清越错了两道高阶拆分题型,果然和沈砚知预判的短板完全吻合;沈砚知错三道欧拉函数综合应用题,全是苏清越前几日反复踩过的坑。

“你看这里,模变换时忘记正负同步转换,直接导致后续解的范围全部偏移。”沈砚知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苏清越面前,指尖点在演算出错的那一行,耐心拆解错误根源,“遇到多元拆分,先固定一个未知数的取值区间,再逐层推导,不要一次性全部展开。”

苏清越俯身凑近,视线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纸面,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沈砚知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心跳轻微乱了一拍,连忙收敛杂念,拿起红笔在习题旁做好标记。

“你的问题在于欧拉函数求积时忽略互质前提,两个数不互质不能直接套用公式。”苏清越将自己标注满批注的活页纸推过去,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不同数值的对照案例,“这里我整理了二十组易错数字对比,多演算两遍就能形成条件反射。”

沈砚知垂眸仔细翻看纸上批注,笔尖在空白处补充自己的简化推导方式,两种思路并排写在同一页纸上,互相填补漏洞。旁人总觉得二人针锋相对,每次考试死死咬住名次,可只有朝夕相处的他们清楚,面对短板时,从不会藏私遮掩,只会把自己摸索许久的技巧毫无保留摊开给对方。

两个小时的专项训练结束,墙上时钟走到八点,食堂早餐供应只剩最后半小时。两人合上习题册,拿起水杯出门,楼道里零星几名早起背书的学生,看见他们并肩同行,纷纷下意识放低交谈音量。

“听说昨天全真模拟他俩只差两分,省队八个名额,他俩稳稳占两个吧?”

“难说,数论向来是拉分大题,万一考场一道题卡壳,十几分直接没了,名次随时反转。”

“他俩天天凑在一起刷题,换作别人早就互相提防,也就他俩能做到互相分享笔记。”

细碎议论飘进耳中,苏清越神色平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沈砚知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少年柔和的侧脸,低声开口:“名次只是表象,省选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数论和组合两道压轴大题,与其纠结谁第一,不如先把短板补齐。”

苏清越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明白。只是和你同场竞技,总会下意识想要做到极致。”

沈砚知脚步微顿,漆黑眼眸直直望向他,语气轻却笃定:“我亦是。”

简短三个字,直白道出心底同样的心思。他们是全校公认的两座顶峰,是榜单上永远纠缠的第一与第二,是所有人眼中争夺名次的对手,却也是唯一能读懂彼此思维、支撑彼此熬过枯燥刷题岁月的同伴。

食堂内热气蒸腾,食物香气弥漫。二人照旧固定搭配早餐,杂粮粥、水煮蛋、无糖豆浆和全麦馒头。苏清越习惯性剥开水煮蛋,将蛋黄一分为二,一半推到沈砚知餐盘里,动作自然,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今天下午赵老师要发往届三年省选数论真题卷,整套限时三小时模拟。”沈砚知咬了一口馒头,淡淡开口,“往届真题难度比日常模拟更高,计算量翻倍,很考验心态。”

“我昨晚翻了2023年省选数论压轴,全省完整解出的不足十人,分类讨论多达六层,一步漏判直接零分。”苏清越低头喝了一口粥,“下午做完我们分开梳理解题框架,晚自习整合两套思路给班里其他竞赛生讲解。”

简单敲定下午安排,两人快速吃完早餐,转身往顶楼竞赛自习室走去。此刻自习室已经坐满大半学生,空气里紧绷的刷题氛围扑面而来,每张桌面上都摊着数论相关教辅,所有人都清楚,倒计时十二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靠窗第三排的双人座位依旧空着,桌面整齐摆放昨日整理好的错题本、真题汇编,中间共享区域留足空白,方便两人同步演算。刚坐下没多久,赵老师抱着一沓厚厚的真题卷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距离省选十二天,今天全天攻坚数论模块。上午自由刷题查漏补缺,下午两点发放近三年省选完整真题,严格按照考场三小时限时作答,不允许中途翻笔记、交头接耳,完全复刻考场规则。晚上留两小时集体错题复盘,苏清越、沈砚知负责压轴大题讲解。”

台下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往届省选真题的难度所有人都有所耳闻,三小时不间断高强度演算,对脑力和心态都是极大的消耗。赵老师将真题卷放在讲台一角,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们两个压轴题思路各有优势,下午做完分开整理板书,兼顾基础解法与高阶简便解法,照顾不同水平的学生。”

“收到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应声,话音同步重合,对视一眼,都轻轻弯了弯唇角。

上午剩余四个小时,自习室彻底陷入极致安静。苏清越埋头攻克多元不定方程专项训练,沈砚知专注梳理欧拉函数、威尔逊定理综合题型,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轻轻敲一敲对方的桌面,两人凑近低声交流几句,几分钟便能打通思维卡点,全程没有多余废话,全部围绕题目本身展开。

中途苏清越草稿纸用尽,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砚知的胳膊。少年头也没抬,随手抽出一沓崭新空白草稿纸,无声推到两人中间,动作流畅自然,不需要一句言语沟通。阳光透过玻璃窗斜落在二人交叠的草稿纸上,两道少年的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在桌面拉出绵长柔和的轮廓。

十二点午休铃响,大部分学生收拾资料前往食堂,自习室只剩下零星几人。苏清越合上习题册,揉了揉酸胀的眼尾,长时间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球干涩发疼。

沈砚知注意到他细微的疲惫,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小瓶缓解视疲劳的滴眼液,递到他手边:“昨天熬夜整理笔记,别透支眼睛,省选连续四小时答题,视力不能出问题。”

苏清越接过滴眼液,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砚知的指腹,温热触感转瞬即逝,他低声道了句谢谢,仰头滴了两滴,清凉感瞬间缓解眼部酸涩。

两人没有去食堂挤人流,拿出提前备好的面包与纯牛奶,坐在座位上简单解决午餐,一边进食一边梳理上午刷题暴露的漏洞,划分下午真题需要重点留意的陷阱。

“近三年真题偏爱结合同余与不定方程综合出题,很容易遗漏未知数取值为正整数的隐藏条件。”苏清越咬下一口全麦面包,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几处典型易错点。

沈砚知点头附和,补充道:“还有质数判别陷阱,题干常会隐藏1与0的特殊情况,往年很多尖子生在这里白白丢掉步骤分。”

短短半小时简餐结束,两人简单趴在桌面小憩二十分钟。苏清越侧趴在桌面上,半边脸颊贴着冰凉桌面,迷迷糊糊间能闻到身旁沈砚知淡淡的洗衣液气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难得放松片刻。沈砚知闭目养神,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年安静的侧脸,心底一片平和。

下午两点整,赵老师准时分发近三年省选真题试卷,雪白卷纸印满复杂数字与定理,一眼望去便知难度远超日常模拟。所有人拿到试卷后屏息凝神,快速浏览完整套题目,不少学生看到最后两道数论压轴,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计时开始。”赵老师抬手按下讲台旁的计时器。

笔尖齐齐落在纸面,整间自习室只剩下连绵不绝的演算声响。苏清越快速稳定心态,从前置基础题稳步推进,步骤书写工整规范,每一步同余变换都标注取值范围,刻意规避上午总结出的易错陷阱。

身侧沈砚知做题速度稍快,思维跳跃,擅长用高阶定理简化冗长计算,草稿纸排版条理分明,哪怕多层分类讨论,也划分得清清楚楚,不会出现字迹混乱找不到步骤的情况。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日光慢慢西斜,暖金色光线偏移,落在试卷边角。中途有数名学生卡在第二道压轴题,反复演算无果,烦躁地揉皱草稿纸,低声叹气,心态濒临崩溃。苏清越与沈砚知却始终保持平稳节奏,不受周遭负面情绪干扰,仿佛独自置身于只属于习题与数字的安静天地。

距离收卷仅剩五十分钟,苏清越顺利完成倒数第二道大题,直面最后一道综合性极强的数论压轴。题干条件繁杂,嵌套三层不定方程与欧拉函数,他先后尝试两种拆分思路,全部卡在中间推导环节,笔尖顿在纸面,心底泛起一丝焦躁。

长时间高强度刷题带来的疲惫席卷而来,大脑运转速度变慢,反复演算依旧找不到突破口。苏清越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砚知。

少年已然写完倒数第二题,指尖轻点草稿纸上一行推导式,目光沉静,短短两分钟便落笔写下第一步核心拆分逻辑。仅仅一个起手式,便瞬间点破苏清越卡住许久的思维瓶颈。

苏清越心头豁然开朗,立刻低头顺着这个思路逐层拆解,繁杂的条件层层剥离,原本晦涩难解的逻辑链完整串联。笔尖飞速游走,四十分钟内完整写出全部解题步骤,连细微取值边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收卷铃声响起,所有人停笔,长长吐出一口气,大半学生脸上满是挫败与疲惫。赵老师逐一收齐试卷,留下一句“晚上七点统一订正,压轴大题由苏清越、沈砚知上台讲解”后离开自习室。

教室里学生互相吐槽试卷难度,纷纷坦言最后一道压轴无从下手,只有苏清越和沈砚知留在座位,铺开两张巨大草稿纸,分头整理两套截然不同的解题框架。

苏清越整理稳妥基础解法,一步一步循序渐进,适合基础薄弱的竞赛生理解;沈砚知梳理高阶简便思路,大量运用竞赛进阶定理,拓宽前排尖子生的思维上限。两人时不时交换意见,互相补充对方遗漏的步骤陷阱,四页板书提纲很快整理完毕,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傍晚食堂人流稀少,二人快速吃完晚饭,折返自习室提前熟悉板书内容。七点整,全体竞赛生到齐,错题订正正式开始。基础题型由几名中等水平学生轮流讲解,遇到存在分歧的解题方式,苏清越与沈砚知简单交流两句,便能敲定最标准完整的答题步骤,赵老师站在讲台旁频频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终于轮到两道数论压轴大题,两人并肩走上讲台,黑板左右对半分开。苏清越率先拿起白色粉笔,语速平缓,细致拆解每一层分类讨论,台下学生低头疯狂记录笔记;讲完基础解法,沈砚知接过粉笔,另一侧黑板写下精简高阶思路,寥寥数行省去大半冗余计算,两种解法并列在黑板之上,一繁一简,互为补充,台下瞬间响起小声惊叹。

“同一道题居然能写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完整解法,他俩的思维层次真的没人能比。”

“有这两套模板,以后再遇到同类数论压轴,再也不会无从下手了。”

“省选要是能发挥出一半他俩的水平,拿省一就稳了。”

讲完整道大题,二人并肩走回座位,刚坐下,赵老师拿着批改完的试卷走过来,将两张卷子平铺在桌面。苏清越总分142分,仅在压轴题一处分类漏判扣8分;沈砚知143分,只丢7分,依旧只有一分之差,紧紧纠缠,分毫没有拉开距离。

“十二天时间,数论是你们两人共同的拉分点,苏清越分类讨论容易遗漏边界,沈砚知偶尔会忽略基础取值条件,接下来针对性刷题,把这些细碎分全部拿满。”赵老师语重心长,“省选判分严苛,一分就能拉开好几个名次,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会加强专项训练。”两人同步作答,相视一笑。

赵老师离开后,自习室重新恢复刷题氛围。夕阳彻底落下,窗外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白灯光铺满整张双人课桌。二人拿出红笔逐题订正试卷错题,把每一处失分点完整誊写到错题本,标注错误原因、同类题型规避技巧,反复推演三遍确保完全吃透。

夜色越来越深,顶楼自习室的学生陆续收拾资料离开,到九点半,整间教室只剩下苏清越与沈砚知两个人。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头顶两盏白炽灯照亮堆叠如山的习题册,笔尖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苏清越停下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身旁的沈砚知。少年垂眸整理今日全部数论错题,侧脸浸在柔和灯光下,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平日里冷硬锋利的下颌线条柔和不少。

“还有十二天,压力会不会很大?”苏清越轻声开口,打破长久的安静。

沈砚知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漆黑眼底清晰映出少年温和的身影,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有你一起复盘,压力会少大半。若是独自刷题,很容易陷入思维死角。”

苏清越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摩挲手边两人共用的真题汇编:“我也是。所有人都把我们当成争夺第一的对手,可只有我知道,你是唯一能跟上我所有思路的人。”

沈砚知沉默两秒,薄唇微启,声音放得极轻:“燕大数学系,我们一起去。”

简单一句话,戳中两人心底共同的期盼。从初次月考榜单并排出现,到日复一日并肩刷题,无数个埋首习题的深夜,支撑他们熬过枯燥煎熬冲刺期的,除了对数学纯粹的热爱,还有和对方站在同一高度、奔赴同一所理想学府的约定。

“一定会。”苏清越郑重回应。

二人不再闲谈,重新埋首整理错题,直至墙上时钟指向十一点,宿舍熄灯时限将近,才缓缓合上所有习题册,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沈砚知把今日整理完整的高阶数论解题模板塞进苏清越书包夹层,苏清越则将手写多层分类避坑指南放到沈砚知帆布包里,双向分享,毫无保留。

锁上自习室大门,空旷楼道里回荡起两道同步的脚步声,两人下意识放慢步伐,不愿太早回到空荡安静的宿舍,多享受片刻并肩同行的时光。楼道明暗交错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时而分开、时而紧紧交叠。

“明天专攻组合计数,早上六点半照旧宿舍刷题。”沈砚知侧头叮嘱。

“我提前备好组合专项五十道训练题,整理了历年组合陷阱总结。”苏清越应声。

走到宿舍房门前,两人停下脚步,昏黄廊灯落在彼此眼底。沈砚知看着苏清越柔和干净的眉眼,轻声开口:“十二天,一步一步走,不会留遗憾。”

苏清越望着他清冷挺拔的身影,笑意坚定:“一起不留遗憾。”

两道房门先后轻轻合上,隔绝楼道微凉的晚风。宿舍里只点亮两盏桌面小台灯,灯光遥遥相对,照亮两张堆满竞赛资料的书桌。

苏清越翻开沈砚知给他的数论模板,工整严谨的字迹铺满纸页,每一条定理、每一道例题,都是少年耗费数个深夜梳理打磨而出。隔壁书桌,沈砚知展开苏清越手写的分类避坑指南,细致温柔的批注把晦涩复杂的分类逻辑拆解得浅显易懂。

窗外夜色浓郁,零星星光穿透薄雾落在窗沿。距离省选,倒计时十二天。

榜单之上一分之差的对峙仍在继续,旁人眼中针锋相对的竞争从未停歇。但只有灯下相伴的两人清楚,那些名次带来的较劲之下,是毫无保留的坦诚、旗鼓相当的共鸣,是无数个刷题深夜彼此支撑的陪伴,是相约顶峰相见、共赴理想学府的承诺。

笔尖再次落下,数字与公式铺满白纸,属于苏清越与沈砚知,冲刺省选的第十二个长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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