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怀丰十一年冬,昨夜初雪,院子里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积雪。但来来往往的人踩在其上,洁白的雪花也不免沾染上尘灰,融在土地里,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宋府上上下下的忙碌起来,就连常年在外的宋将军也难得回府,在院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宋府中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至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默。
宋将军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产房,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正躺在襁褓中。产婆一脸谄媚的将小娃娃递给宋将军,又道:“恭喜宋将军,又添一位小千金。”宋将军原本欣喜的面容稍稍失落了一分,但仍喜笑颜开地接过奶娃娃。
原本还张着大嘴嗷嗷哭的小娃娃,在被宋将军抱过时竟然停止了哭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
“子路,让我看看孩子。”躺在床上的女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小婴儿便又转交到女人手里,婴儿咿咿呀呀地比划着,逗得女人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
“你看,她好像很喜欢我们呢,该叫她什么好呢?真没想到第三个孩子还是个女娃娃。”
“没事夫人,三朵金花,多好啊。名字的话,就叫宋清慈吧!月朗风清的清,宽宏慈悲的慈。既不失儒雅风度,又带点柔和。”
“宋清慈……不错,是个好名字。”女人思索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哈哈,我有种预感,我们家清慈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宋小将军。”
2
越明年,宋府张灯结彩,小厮在街上分发喜钱,吸引了不少人在宋府门前驻足。不少京城中的名门望族来为这位年轻有为的大将军的三小姐贺喜。
甚至是当朝皇后许氏也派人来送上了祝福。
宋将军恭敬地接过太监送来木匣子,一副纯金打造的长命锁正安静地躺着内里。以及一张写满真诚祝福的手写信。
宋将军本就与梁敬帝自幼长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宋夫人又是与当朝皇后许氏沾亲带故。可以说宋氏是京城名门之首。
待人到齐后,这场宴会的主角,宋清慈,穿过人群,来到抓周宴的中心。
木剑,书本,铜钱……一些大大小小的物品总共十几件的样子摆着小清慈四周。小清慈被轻轻地放在中间,好奇地环顾四周,茫茫然地被一群大人团团围住。
不一会,小清慈开始有动作了,再一众人期待好奇的目光中进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选择。
小清慈跌跌撞撞得爬着,就在大家以为她要选择铜钱时,小清慈却直接略了过去,径直向宋父靠近。宋父宠溺地抱起小清慈,但小清慈又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地指着宋父腰间的配饰。
宋父心下一喜,原因无他,因为腰间悬挂的别无他物,正是象征权力与荣耀的兵符。黑金色的兵符尽显庄严与威风,在阳光的照映下,黑色肃穆,金色生辉。
小清慈将如此贵重的东西拿在手里把玩,宋父抱着小清慈爽朗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笑着调侃宋清慈为“宋小将军”。
自此,“宋小将军”的标签便一直挂在宋清慈身上。但在他们心里,却无人觉得一个女子能够领兵打仗,上阵杀敌,成为一名名声赫赫的大将军。多的是在封建的囚笼中的名利场上的奉承。
3
怀丰十六年。
宋清慈也快六岁了,也到了该进学的年纪。宋父被调去允州也有一年半载了,许皇后提议把宋清慈送进宫里当长公主的伴学。宋父得知后也给家里寄了一封信,表示他也同意送宋清慈去做伴学。
于是乎,在某日的清晨,宋清慈在迷迷糊糊之中便被打包送进了宫中。
宋清慈睡着睡着可算是清醒过来了。她茫茫然地环顾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朱红色的宫墙,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ber这是干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宋清慈有点无助地扶额,好在这时,一位看着与宋清慈年纪相仿的女孩走了过来。来人虽年纪不大,却气质清冷出尘,宛如雪山之巅的一朵雪莲,高姐孤傲,不怒自威。
“你是何人?”来者空灵悦耳的声音随着好闻的清风传入宋清慈耳中,使她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乌发素衣的姑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小女,小女名为宋清慈。”宋清慈不忘母亲叮嘱的礼数,浅浅地鞠了一躬。
“宋清慈……”来人喃喃道,似是记起了什么,“知道了,你且随我来吧。”
宋清慈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拐跑了。
“敢问姐姐贵姓啊?”
“姓沈,名纤云。”沈纤云淡淡倒
“沈纤云姐姐,你从哪来的啊?”“沈纤云姐姐,你好好看啊。”宋清慈不仅一点都不怕生,反倒是好奇地叽叽喳喳个不停,与身边寡言少语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长安。”
“谢谢。”
沈纤云对宋清慈的话句句有回应,又处处透露出疏离,礼貌而不失风度,很有距离感。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学府,许皇后居然站着那。
“纤云,你来了。”她淡淡地瞥了沈纤云一眼,在看到她身边的人时,略有些惊讶:“这是……清慈?你们已经见过了?”
“是,母后,儿臣在来的路上恰巧遇见了。”沈纤云恭敬地行了一礼。
“也好,快些进去吧,别怠慢了夫子,切记要注意礼数。还有,既然你与清慈已都认识了,本宫也不再过多介绍了,多照顾下你这位妹妹。”
“儿臣知道了。”但沈纤云其实仅比宋清慈大两岁。
宋清慈一下子愣在原地,她好像从尘封的记忆里搜寻到了什么。沈纤云……母亲说的长公主好像就叫沈纤云来着!
“见过长公主殿下。”宋清慈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刚刚她还姐姐姐姐了一路。现在羞愤地低下头,耳尖都红了起来。
沈纤云觉得有点有趣,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4
讲真的,宋清慈和沈纤云简直不是一路人。
沈纤云一向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而宋清慈却截然相反,她开朗活泼,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
沈纤云一开始对这个“妹妹”并不是很喜欢,宋清慈总是做一些不那么“守规矩”的事,而沈纤云又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例如说,她总是上课的时候盯着窗外看个不停,甚至幼稚地把笔扔出去,假装捡笔偷偷溜出去。当然,被崔司学逮了个正着,出去的计划也便泡汤了,甚至是笔都赔出去了。
她每天都会带些甜点,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往嘴里塞,还会分给沈纤云几块。沈纤云不爱吃甜,但在宋清慈亮晶晶的期待的目光中,还是吃了下去。果然,很甜,但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吃,有时候吃的甜的也算换个心情吧。当然,宋清慈上课偷吃也没少被抓到过,她总是积极认错,但绝不悔改,让崔司学也很头疼。
她有时大清晨会困得睁不开眼,差点一头栽进墨里,还好沈纤云眼疾手快,能及时把她拽住。
她有时总会采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带着些淡淡的清香,不似皇宫里种满的牡丹似的,艳得夸张,香的刺鼻。其实淡淡的蓝色与淡淡的白色交汇而成的小蓝花也很好看。
其实沈纤云总会下意识多去关注宋清慈,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开朗乐观活泼,总是嘴边带笑,给别人带来温暖。
宋清慈总爱叽叽喳喳围着沈纤云说个不停,沈纤云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边也总是噙着笑。
沈纤云给人感觉冷冷的,生人勿近,宋清慈缺总是缠着她,甚至是称呼她为“云姐姐”。沈纤云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管宋清慈这个奇奇怪怪的称为。
宋清慈挺喜欢沈纤云的,因为她长得好看,宋清慈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待在一起,看着就养眼。宋清慈本身长得就不错,尤其是那一双带着一点金色的眸子,不含一点杂质,清澈透亮,看着就让人感觉暖暖的。沈纤云就尤为喜欢宋清慈的眸子。
就这样,她俩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宋清慈在说。沈纤云也很喜欢听她说些有趣的小事,让她也多见识了见识皇宫以外的世界。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同意了对方朋友的身份,纵使谁也没有开口说过。她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闯入了彼此的生活,本不相干的两条人生轨迹也有了交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