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远也知道这个回答有点敷衍,他认真想了想还是给了个解释,“不算一时冲动,如果你被赶下来,难道我还能得到那么一个干净的公司?星耀是块肥肉,谁不想分一杯羹?”
“后续我们谈条件也好,让利也好,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要公司的绝对控制权,这一点我不会让步。”邢远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地光芒,然而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吊儿郎当说,“最主要不是夫唱夫随吗?你现在可是我名义上的合法老公,算起来我们才一家的,我不支持你支持外人?我又没病。”
席璟心里也知道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无法反驳。
有些人习惯性油腔滑调,有人却对这些话信以为真。
“昨天晚上的事还没和你算账,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和我解释解释,你觉得呢?”邢远眯眯眼睛,意有所指。
自从他知道这个家伙晚上居然会变成一只猫起,他就没办法以一种正常的视角去看待席璟了。
他想起自己在席璟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带猫做绝育的光荣事迹,还有调戏猫的恶劣行径就有点想笑。
“谁和谁算账?”席璟挑了挑眉,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的意思,嘴巴刻薄得天怒人怨,“是你在我身上乱摸又亲又抱?还是压力一只猫?又或者说……”
“算了算了,回去说。”邢远其实脸皮没有那么厚,只是故作镇定而已,一下子就有点脸热维持不住刚刚气场全开的状态了。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偷偷瞟了瞟旁边的人,确认没有人在看他们,才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声警告,“真的是没脸没皮的你!要是被人听到误会了怎么办?”
“合法合规,这不是很正常?”席璟似乎真的有点不解,眨了眨眼睛,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邢远看着他,总觉得看到了一只耍怪后歪脑袋卖萌不想挨骂小猫。
只有嘴巴在动,又有点像仓鼠。
算了,不和一只臭猫计较!
两人留下爆炸八卦就潇洒离开,一点都不顾及旁边吃瓜人的心理。
上这个破班累死累活的,谁还不想急头白脸的来吃一顿总裁的八卦。
前台小姐姐是看到过程最完整的,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手机上疯狂输出,“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疯了,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吧(星星眼)”
【就坐你旁边吗?死丫头吃这么好?(打开脑子查看记忆)】
【前台人机一号:是的,今日节目有。】
【市场部张梦:跑外勤没吃到瓜,求补档(大哭大哭)。】
【同求加100086】
【总裁办方休:我已整理全部信息,还有补充可以协同编辑文档。】
【方特助靠得住,速度这一块。】
群内消息很快就九九九加了,方休直接一个中午没睡觉在群里视奸所有人。
X:方特助,我资料呢?
正在兴头上呢,一个熟悉的企业微信头像跳了出来,方休吓得一激灵,立刻切出私人微信,十分严谨地回复:五分钟后打印到您办公室。
【总裁办方休:八卦暂停,朋友们,总裁大人在召唤。】
【方特助保重。】
众人有些同情地拍拍他的头像。
方休把文档打印下来分类夹好,踩着点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邢远翘着个二郎腿在喝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咖啡,他点了点面前茶几空着的地方,“我的东西给我就行。”
方休没看到席璟一瞬间有点犹疑,到底邢远是其他公司的人,出了事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去,只能是打工人背锅。
“给他吧。”席璟从休息室出来,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我要出去一趟,有事微信联系我。”
我去,一个午休的时间衣服都换了一套,干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
总裁大人,你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姨母笑。
方休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地放下东西很人机地离开了。
很显然,微信群里继续即将爆炸。
但是当事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潮汹涌,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会怎么在意。
“待了这么久就换了个衣服啊?”邢远有些无聊地摩挲着杯壁,抬眼望去,男人原本白色衬衫换下变成了一件暗蓝色衬衫,细心地搭配了合适的外套胸针和袖口,连着皮鞋也换了一双。
“没有。”席璟还在看手机,他很少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分心,邢远倒是也没有在意,继续叭叭吐槽,“不是吧,做公证还要特意换个衣服啊。”
他有些无聊地撑着脸,上上下下给人打量了一遍,“讲究人。”
“习惯了。”席璟把领带又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
他从小的教育就是这样要求他的,他是席正鸿唯一的儿子。注定是要接手家业的,所以任何方面都要精益求精,不能出现任何的偏差。
即使小到只是一个穿着而已。
要绝对正确。
“行吧,那你快点。”今天有点热,邢远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把外套脱在车上了,袖口全部解了扣子,把衣服撸到手肘,胸口也解开了一颗。
衣服都穿的很随意,更别说打什么领带,做什么造型了。
对于他而言,这些都不过是累赘而已。
邢远有些无聊地晃着腿,突然撑着脸有些好奇地问,“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这话来得突然,但如果是邢远问出来又好像显得理所当然。
“哪里累?”席璟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似乎是真的很困惑。
“就是……”邢远努力组织措辞,似乎想要更贴切一点的形容他自己的感受,“紧绷?哎呀,也不对……反正就是不舒服,有点装。”
“等会儿,等会儿,这也不对,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反正就是很别扭,感觉在演另一个人。”邢远,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奇异,连忙又继续解释。
席璟沉默半晌,把别歪的袖口调节规整,没有抬头,“我一直这样。”
“哪里一直。”邢远小声嘟囔,“你做猫的时候我才感觉像你。”
很好玩,有点骄傲,生动的鲜活的,黏人又有点小脾气。
不是席璟,但又好像是真正的他。
又或者说,只有变成猫的那个时候,他才能做自己。
“你这样生活有什么意思呢?”邢远站起来和他一起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席璟的镜像,“像我这样才潇洒呀,想做啥就做啥,爱干干,不干拉倒。”
“你不知道,也就是在你们公司换成在我们那儿,有人敢在我面前作死我一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我管他谁谁谁的。”
席璟原本低垂着的头抬起来,眼睛里带上了一些笑意,“你比较厉害。”
邢远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故作镇定的挥挥手,耳朵尖不自觉红了些,“那必须的,基操嘛。”
他被席璟看向他的眼神望得无所适从,几乎同手同脚率先走出了办公室,“赶紧走,等会人家说我们不守时。”
仔细听还有一点结巴。
席璟望着他的背影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受,他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了几口气。
“你快点!”邢远回头看他。
“来了。”
公证处那边的资料都提交很完整了,过流程起来很快,两个人一目十行把所有文件扫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还是席璟开车,邢远在副驾驶打那个无聊得要死的贪吃蛇。
一开始还能矜持一下保持自己的形象,这几天混熟了邢远真把他当半个朋友,也不遮掩自己的本性了。
当然,如果在车里面放《爱情买卖》算是遮掩的话。
“我去,别撞我啊!”邢远手忙脚乱地操控着屏幕里面的蛇完成一个高难度转身,收了加速,“仗着自己长围我,这么不做人,我记住你id了!”
他又小心眼,又记仇,“等我变长了我就创死你!”
突然前面有人往这里塞车,席璟轻微带了一点刹车拉开两辆车之间的距离,邢远被晃得不小心往前倾,连着手也滑了一下,一套丝滑的宝藏屋夺宝杀蛇操作惨遭意外。
邢远看着上面的死亡提示,阴恻恻地转过头盯着席璟,“你心里有一点愧疚吗?有一点自责吗?有一点觉得对不起我吗?”
席璟脑子还是懵的。
抿着唇,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他想不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身上多了这么多黑锅?
啥也没干啊?
邢远看着他那样子就来气,用一种极其谴责的目光盯着他,“本来我从这里出去我就可以把那个家伙围起来灭掉的,这下重开一局我都找不到他报仇了。”
“那……对不起?”他从来没有道过这么离谱的歉。
“懒得搭理你。”邢远撇撇嘴,“没意思,好好开你的车。”
“你都不玩游戏吗?那你不工作在干嘛?”邢远死了一局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趣,他好像没看见过席璟有什么像他这么无聊的爱好,但是人也不可能是工作机器吧。
就算是机器人也要充电呢。用久了还会发热需要维修。
“看书。”席璟淡淡说,“或者健身。”
“这算爱好嘛吗?我就不爱动,累得慌。”
“可以放空放空大脑,还行。”
“无聊死了。”邢远吐槽,他突然想起什么打开自己的购物软件,“那我买一个游戏里在客厅打你会生气不?”
席璟:“为什么要生气?”
“我打生气了可能会骂人,嗯,有点吵。”邢远自我检讨,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
“也是你的家。”恰好是一个红灯,席璟偏头看向邢远,眉眼柔和,没有任何不耐,“你布置它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邢远:“我只是通知。”
他心里被这个家字给触动了一下,然而也只有一下而已。
明明只是互利互惠的交易,谁和他算组成了个家?
反正最后也要分开,付出那么多情感算什么意思?
邢远懒得和他掰扯这些,自顾自看后续软件里面不同的游戏机配置去了。
到家的时候阿姨还在做饭,两个人分开洗了个澡相顾无言开始吃饭。
“你们那边第一笔打款什么时候能下来?”邢远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争吵的那些事就头痛,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一笔钱。
星耀海外被完全卡死,他急需这笔钱开拓新的生产渠道。
“后天。”席璟想了想回答。
“能顺利给出来不?”邢远皱了皱眉头,“席正荣连着他的走狗今天在会上被我怼得下不了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席璟:“那边我来处理就行,只要样品过来这笔钱一定会汇过去的。”
“那行,我就放心了。”邢远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完。
两人除了公司的事就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于是邢远默认今天的对话已经彻底结束了。
第二次只围着浴巾,擦着头发哼着歌和站在门口的席璟对视的时候,邢远心里已经没有第一次的愤怒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
“我让你开门了吗?”
席璟看起来十分无辜,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下然后藏到了背后,“我只是敲了两下,它就不小心推开了。”
他瞟了一眼自身所占的位置,理直气壮,“这次我没进来,也敲门了。”
“那你的意思都怪我关门没关严实喽?”邢远似乎被他的无耻给震惊了,眼睛都瞪大了,他指了指自己,“是我让你动的手?我还能操控你的意志了?”
席璟淡然抱歉,很显然下次也不会改。
“算了,懒得和你聊,我的祖宗啊,你又过来干嘛?”邢远已经懒得和他争辩了,白天还觉得这人靠谱,真的是炸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这个,一直没定下来。”席璟从身后掏出一个邢远十分熟悉的文件夹。
邢远木着脸,“你到底对这些东西有什么执着?”
“我想和你晚上一起睡。”这次席璟不掩饰了,他这两天看出来了,邢远就是一个没心眼的,稍微服软就可以蒙混过关。
之前邢远不知道他晚上会变成猫还能欣然把他搂着进门。
现在知道了他再不做点尝试这个卧室就没有他任何位置了。
“你真的是神一会鬼一会的。”邢远扶额,真的是服了这个家伙了。
席璟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当猫可以和你睡当人不行?”
“猫当然可以啊!那人能和猫一样吗?”邢远被他逻辑快绕晕了,但是很显然眼前这个人不能当普通人去看,他还真的可以变成一只猫。
席璟还是直勾勾看着他,“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啊!你放着那么大的主卧不睡来我这里挤,您没事吧?”邢远真的想把他的脑袋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脏东西。
他烦闷地抓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你和猫是一个体积吗?”
他说完席璟没有再说一句话,沉默地关上门,踩着拖鞋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有点凄凉,活脱脱孤寡老人可怜样。
邢远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一种诡异的罪恶感席卷了他。
“就会装可怜!”邢远唾弃这种行径的自顾自换衣服去了。
别等会又抽风闯进来,真是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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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还是做一只猫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