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钰沁正忙得热火朝天,方曼把几篮凭证砰地丢到钰沁的桌上:“你自己看看,这些凭证装订成什么样子!下面没对齐,纸与纸之间也没压平,抛起来了。这样的凭证,太难看了,质量不合格!把这些拆了,重新订!”

“”姐,我真的使劲压平的,但一张凭证后面的纸多,最后只能折成这样。“

“怎么会压不平?别人的凭证都整整齐齐的,就你的这么乱?别解释那么多,赶紧拆掉重新订!“方曼趾高气扬地转身走了。

钰沁愣愣地对着这几篮凭证,头渐渐发胀,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真想直接抄起本凭证狠狠地朝方曼砸去:以前的人积了那么多不订,自己加班到九、十点辛辛苦苦装完的,你一句轻飘飘的重订,以前的心血全付之东流?重订又要花多少时间,现在临近年底,事情这么多,怎么可能来得及?

为什么职场总有些人,只要和他们工作上有联系,他们三天两头以工作有问题为武器,夸大扭曲事实,肆意攻击别人?套路虽老但有用,他们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别人态度散漫、能力弱,我为了工作,必须要清理环境啊。外人只会觉得他们对工作多么积极主动,被泼脏水的人只能硬生生地吃下这暗亏。可工作上过高标准应该要求的是自己,不是对别人吧?他们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和他们关系不好的要整,有利益冲突的要整,即使你什么都没得罪他,他看你不顺眼,也要整。弄不懂他本职工作是干活还是整人?领导还夸这些人带来鲇鱼效应。也许领导招他们,就是让他们身兼数职吧。

钰沁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她左手扶着头,右手撑着桌边。但是现在怎么办?如果自己不照她说的做,李婵和方曼肯定不依不饶,自己在公司还能立足吗?算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等其他事情忙完,自己再加班重新订吧。怒气如同火山里的岩浆,而现实是种巨大的力,改变岩浆运动的速度的方向,火山喷发不出了。她按按自己的脑袋难受的地方,坐下继续工作。

中午和季菲、李影聊起,李影撇撇嘴:“方曼读了个什么艺术系,根本不是专业出身,然后仗着有点关系,现在办公室横着走。她可烦了,以前我把裁好的回单交给她,她还经常对我说,小李,你要再切得整齐点啊!我早说过你不适合这份工作,找找别的。你适合做动脑子的工作,不适合干这种力气活。”

季菲劝慰“职场上专不专业是其次,关键是公司更需要什么。方曼业务能力平平,但是能在办公室里混得开,自然有她的本事。你现在是她们组的,也只能顺着她们。”

钰沁叹气:“真羡慕你们,你们就算没这份工作也有生活的底气。影影是家里有很多房子收租的土豪;菲姐是领导,工资高,人脉广。”李影一个眼刀,“贫嘴”,季菲否认“我也就是工资稍微高点,家里有上学的孩子,开销大得哟。我经常和我儿子说,妈妈只能给你普通的生活,想要过得更好,你自己去争取吧。”

午休后,钰沁继续在键盘上敲呀敲,耳边不断传来方曼和李婵的声音,她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了。

方曼用开玩笑式的语气吐槽:“我老公虽然学历高,但是生活上白痴,可依赖我啦,家里的事情都要我操心。他常对我说,老婆,这个家离不开你啊!”

李婵打趣:“你老公蛮能挣钱的吧?男人有这条优点就行,其他都是虚的。”

钰沁觉得十分无语,你们每天上班花大量时间聊各种八卦和家长里短,像上班的样子吗?方曼你名贬实炫,有意思吗?你把巨婴男当宝贝,其他人不稀罕啊!

她听得厌烦,想屏蔽掉两人的声音,于是去走廊透气。

回到办公室,方曼正兴奋地说以前单位里的事:“我们当时开会开到深更半夜,我到家洗澡吹干头发,弄到凌晨。”

李婵问:“那么晚你还洗头?”

方曼说:“是啊,我一定要每天洗头的,再晚也要洗,否则我睡不着。哎,姐,双十二快到了,你打算买些什么啊?我给你推荐我用的洗发水,洗完头发很滑,你试试。”

李婵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我就买些日用品什么的,买多了,平台价格算法眼花缭乱,太累。眼药水是必需品,整天盯着电脑,眼睛很干。那你把链接发我。唉,刚刚人力给我推荐个人,我看看简历。”

几分钟后,突然尖利的叫声穿透钰沁的耳膜“你知道今天HR给我推荐什么人吗?36的人,36岁!我伺候他,还是他伺候我啊!”

钰沁被她恶狠狠的语调吓了一跳,即使办公室开着热空调,全身也感到寒意:李婵自己都快35了,坐上主管的位子,就嫌弃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老。李婵你长生不老吗?当个小主管,就能为所欲为,决定别人的命运吗?自己虽然年轻,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形,别说升职,连工作都难保得住。如果一直处于基层,到了这时候,也难逃被淘汰的下场吧。原来以为职场是登高,却没想到是越野赛。职场路上,一个小主管,就能变成巨大的玻璃山,爬不上,绕不过,把你的路堵得死死的。

“这人真是废物,36岁还出来找工作。我快到35岁的时候呀,就提前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一直做下去哈哈。”李婵仍得意洋洋地喋喋不休。

看来李婵家里关系多,否则怎么说得出这么何不食肉糜的话。李婵的极品这几个月自己已经充分领教,但万万没想到,今天又刷新记录了。职场上的领导,做人真的没有下限吗?你可以拒用别人,但对未曾谋面的人为什么抱有如此大的恶意吗?她觉得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压抑和麻木。

窗外已经从阳光灿烂到暮色沉沉,瞄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九,钰沁披上外套,抓起包往外跑。身后传来方曼的声音:“姐,她工作那么多,也不加班。” 李婵说:“拎不清啊,你看着,我非让她加班把这些活干完。” 她们今天预约了6点的KTV场次,所以还留在办公室。钰沁哪顾得上她们的闲言碎语,今天是冯父动手术的第一天,她必须得去看护。

钰沁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病房是六人间,十分喧闹。她环视四周,冯父的病床位于病房中间。正对床的病人在刷手机视频,隔壁床的病人和家人聊天。靠门的那床病人正扶着床边走动。护工正在帮靠窗床的病人擦身,钰沁脸红了,赶紧别过身。

冯父躺在病床上,胸口上贴着纱布,手上还吊着针,双眼半睁,脸色苍白。冯母正准备给他喂饭。

“妈,你累了一天了,我来喂吧。”她拿起碗,一勺一勺地喂冯父。

“爸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爸手术很成功,现在情况蛮稳定的。你过一会就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否则你吃不消的。”

冯父声音微弱地附和:“你妈说的对,我这有你妈呢,你就早点回去吧。”

“我就做些轻体力的事情,不会太累的。妈陪的时间比我长,肯定更累。我替她做掉点,否则她撑不住的。妈,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那你去吃点东西,我在这看着。”冯母摆摆手,“我不去外面吃,我带了面包”。说着从包里翻出面包,大口啃了起来。

“家里还是得有个儿子啊,今天把你爸从手术床弄到床上,就算有护工帮忙,也可费劲了”, 冯母边吃便抱怨。

钰沁手一偏,饭粒从冯父的嘴角流了下来,她赶紧抓起纸巾给冯父擦。

她转过头,紧张地瞄向冯母,冯母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她松口气,否则又是一阵数落。

给冯父喂完饭以后,钰沁去洗手池把碗洗干净。

在病房呆了一个小时左右,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钰沁去水房把热水瓶里灌满开水才离开。

到家后钰沁开始准备冯父明天的早饭。她的手快速的搅动着,锅中间形成漩涡,米如蒲公英地种子四处飘荡,或卷入漩涡,或被漩涡推到边缘上方,或沉到锅的下方。

预约好高压锅的时间后,她躺在床上,和方秦提起职场上的委屈。方秦说:“干一行爱一行,坚持就是胜利哦。”钰沁回:“嗯嗯”,她心里有些失落,多希望方秦能为自己提供些更实际的建议,而不是这种隔靴搔痒式的鸡汤话。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再聊几句,就说自己要睡了,晚安,草草结束聊天。

她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简历。前面时间投的简历都泥牛入海,看来自己的简历缺乏吸引力,仍然需要多参考其他优秀简历的写法,才能提高入选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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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沼
连载中躺不平的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