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十点半——

柳锡:出去吃饭啦?

柳锡:跟谁?

安安看到她的信息后,立刻抬头四处张望。

安安:你也在这里吗?你看见我啦?

安安:我没见到你呀……

柳锡:我在六楼五号晚宴厅,下来透口气看见你。

安安:现在还在吗?

柳锡:不在。

安安:很累吗?

柳锡:有点,喝得有点多,等一下还有个重要客户到场。

柳锡:你跟谁吃饭呀,来这边?

安安:厘墨,我也没想到她会约在这么高档的餐厅。

安安:要不要我等你?

柳锡:不用,也不知道啥时候结束。你早点回去,都没喝酒吧,让她送你。

安安:没有喝酒,你早点回来。

厘墨看着她放下手机,轻笑道:“查岗啦?”

“她在六楼应酬,”安安道,“下来透口气,看见我了。”

厘墨说:“我第一次见她就感觉这个人生活在一堆‘老狐狸’之间,给我一种……非常会做事与处理问题的气质。”

凌晨一点多柳锡才回到家,她一手拿着高跟鞋,另一只手去开密码锁,刺眼的白炽灯换成家里的暖调灯落在脸上。这个时候安安还没睡觉,她坐在电脑前看手机。

柳锡酒量好,也懂得如何克制,基本上不会喝醉,最多就是喝得难受。

安安见人放鞋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差点磕到头,赶紧跑出去扶她,憋着气:“你没事吧……”

“妈的,这群老*登一直灌我……”柳锡扶着额头说。

安安给她手喷了一下消毒水,然后再帮她把外套脱下来,拿起睡衣拉她去浴室。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喝这么多……”安安把湿过水的毛巾拧干丢给她,没好脾气地说,“下次这种情况回来前喊我一下,我可以到楼下等你,或者直接去接你,叫代驾也不完全安全啊,这么晚,喝这么多!”

柳锡没醉,但是整个人迷迷糊糊地,用毛巾给自己擦得不干不净,安安看不下去,一手抢过:“我来……”

“你别直接擦脸啊……”柳锡被安安粗暴的动作吓一大跳,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还没卸妆呢,你这直接用毛巾擦脸怎么行。而且我说过多少次啦,用一次性棉柔巾洗脸别用毛巾。”

安安不说话直接把她按回凳子上坐着,之前有给她卸过妆,清楚步骤。

但这次她先把柳锡嘴上的唇彩卸干净,轻轻在她干涩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带着一股烟草气息混合洋酒苦涩的味道,让安安有点反胃。

柳锡感觉到她的不适,笑道:“干嘛,平时我这个样子你不是有多远就离我多远吗?”

安安说:“现在我不管你,你自己可以吗,可以那我就出去啦?”

“不可以,你不可以出去。”柳锡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小腹上,闷声道,“我升职,明年起薪资整体提升10%。”

安安手指轻柔地拨着她头发:“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你也不是很开心。”

“都是干着一样的活甚至还比他们多,但是整体薪资比往期升职同岗位的前辈要低5%……算了,一群傻*。”柳锡抬起头眯着眼,示意安安帮她卸妆。

安安拿起卸妆巾,挤上卸妆水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安安在她耳边声音轻盈地说:“要帮你洗澡吗?”

柳锡站起来,撕下贴着湿敷的面膜丢在洗手池里,伸手去抓住她后脖颈,一步一步逼近:“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安安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水渍:“你不是没醉吗?”

看着她涨红的眼睛:“醉了也没关系呀。”

柳锡轻笑道:“没醉,但不是很清醒。有没有关系不是这个时候决定,而是等一下。”

“你不是很嫌弃我一身烟酒味吗?”

安安心跳瞬间加速,想跑,但是被柳锡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柳锡见人不说话还想跑,就伸手按在她肚子上,然后慢慢往上:“突然跟厘墨约饭,还是去商务餐厅,要计划些什么吗?”

“没有!”安安立刻抓住她手腕,小声道,“我已经洗过澡了……”

“哈~先回答我,厘墨找你干嘛?”

“就好久没见约个饭而已。她选的餐厅,我不知道。聊啥……就日常闲谈什么的,就普通朋友见面有什么好计划的……”

柳锡语气轻佻道:“我小时候可羡慕那些能跟你成为朋友的人了,做你朋友感觉好幸福。”

安安平视刚好看见柳锡脖颈上的珍珠项链,靠得这么近,安安都感觉脖子往前伸一下,嘴唇都能碰上。

“想亲我锁骨吗?”柳锡手摩挲她半扎起的短发,轻笑道,“先回答我,你还有哪些我不认识的朋友吗?让我了解了解。”

问题太多安安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磕磕巴巴地问:“有、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因为我融入不了,因为我不喜欢,但是我阻止不了。”

“我也一样走不进你的朋友圈啊。”

“我没有朋友,小时候没有,现在也不多,也不想交。但是你不一样,你总能吸引不同的人跟你做朋友。”

“这个有什么好比的……”

“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比,但以前不一样,以前你看的不止只有我,关心的也不只有我。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这是你的工作。”

好浓郁的控诉意味!

安安瘪了瘪嘴:“我……我最在意你,最关心你,不止现在。但是你对谁态度都不好,谁都不许靠近,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柳锡本意是酸她今晚单独跟厘墨吃饭,现在感觉越聊越能挖出点她不清楚的事情:“小时候还是什么时候?”

“感觉吧,我第一次跟你说话你就让我滚开,要不是担心你走丢……上学那会儿,你就给我一种‘别靠近我’的态度,从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我害怕你……”

“哈~好我懂了,”柳锡简直是被她服气到,“是,我从小脾气大,非常跋扈,但是从来没有主动语言或动作攻击过任何一个人吧。也就那一次,要记我一辈子,这么记仇?”

安安别过脸,不承认,不说话。

柳锡简直要笑晕,抬手去捏她脸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态度不好、生人勿近、嚣张跋扈,那你还亲我,你忘了,是你主动亲的我耶~”

安安作势要打她的手,又羞又躁,整张脸红得滴血!

“滚开——”

“嘿,还发上脾气,怎么我说错啦?”柳锡抓住她双手手腕,用力一扯,单手死死压在安安后腰上,力气大到让安安动弹不得。

安安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疼……”

柳锡把头埋在她肩窝上,故意露出牙齿,故意伸手去挑逗。安安被她弄得很快就上头了,感觉至上,理智消失。

从浴室出来,安安软软地坐在地垫上,上半身趴着沙发,整个人看着奄奄一息。柳锡拿着吹风机朝她走来,坐在沙发上给她吹头发。

柳锡说:“你头发真的是又薄又细。”

“头发少就头发少呗,学医的头发能多到哪里去。”安安从趴着沙发到趴着柳锡大腿,感觉下一秒就能立马睡着。

柳锡笑道:“你怎么也开始说这种带有偏见的话啦。”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什么JK告诉你的?”

“哈?”安安迷迷糊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说过啥,“JK……什么JK?”

“哦,四年前你去德国回来不久,JK问我俩是不是在一起了……因为他的取向嘛,我自然就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都还没回答他呢,他就说,他也问了你,你承认了。”

“什么东西?”柳锡快速开启大脑记忆搜索模式,“我送你Steiff那天嘛?”

“嗯,对,那时候我在跟我父母视频,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安安看着她的眼色声音越说越小,挑眉道,“怎么了?”

“哈~没。”柳锡关掉吹风机,笑道,“是,我是承认了,但是我表达的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说了算。你回答得挺快的呀。”

安安说:“为什么要纠结,我又不恨你,还怕你讨厌我呢。说一个你的痛点,你最爱的母亲就这样走了,其实我也很难过。我想去安慰你,更想保护你,但你好像从来都不需要,也很排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接近你是带有任何目的性,像小区里的人,明明起初都看不起你,对你偏见极大,但是见你有点成绩就过来巴结,而且还是通过你父亲。”

“当初你下来求救,我是第一个听到敲门声的,同时三婶也被吵醒,但是她不让我去开门,哪怕知道那个人是你。我非常想帮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危险,一定是遇到可怕的事。三婶她拦着我,她怕惹麻烦,还用‘出去了就别回来’、‘我跟你父母讲你不听话’的话来威胁我,对不起我真的犹豫了;我怕我被赶出去,怕我父母被人看不起,怕我的努力到最后连中考也参加不了,就没有书读。”

安安眼眶都要兜不住泪珠,柳锡还没有半丝泪水,反而是一脸心疼与愤恨:“去他妈的狗屁,安安没有什么好对不起、好难过的,十二岁的年纪别说对抗所谓给你遮风挡雨的港湾,你连能不能明天不干家务活都未必能成。这是那些傻*的自私自利,你善良,谁敢用这个词来阴阳怪气你,我肯定第一个让他看一下什么叫做残暴。退一步讲,我当时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人开门。”

安安抓着她手臂说:“后面是我去求大哥,大哥直接抢手机报警……你知道当时我出去后,你抓着我手臂说了什么吗?”

“救救我,你愿意救我吗,妈妈,救我妈妈……”

“直到警察来,你都一直在喊着妈妈。”

“你穿着一件薄衫躺在门外,那是一个冬天……”

柳锡记忆一下子浮现在大脑里,瞳孔开始泛红:“你出来抱我了。”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唯一的一束光也是一瞬间,而你原本不会被关在门外。”

“但是讽刺的是,后面是双方监护人上门道谢,我们当事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而我同时还沉浸在母亲离世的悲伤中。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还你一个拥抱,一定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还有安安,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太假了,但是绝对不止因为这件事,而是四年前再次遇见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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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救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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