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来答案早已明了[番外]

闻仙羽躺在床上,反复咀嚼物部恋的话。

“你是我珍视的所珍视的人”……

即便再不愿意去想,闻仙羽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说贺聆和自己。

这一世,自己是贺聆珍视的人吗?

在闻仙羽的记忆里,上一世那孩子总是那么被动,总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让人对她摸不着头脑。

然而,自己真的不清楚她的心意吗?

那个时候,明明在两周年直播后,闻仙羽看到了那双被贺聆自己掐红了的膝盖。她在忍耐,她在无声地传达着什么,但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

闻仙羽喜欢贺聆,就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裸的喜欢。她从第一眼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但贺聆招人喜欢的点,远远不止她的外表,她温柔善良又敏感脆弱的内在,也深深地吸引着闻仙羽。

所以她想保护这个宛若瓷娃娃般易碎的存在,可她的保护欲却渐渐的黑化成了控制欲。她想试图掌控她的一切,她偏执地认为,只要那孩子不离开自己画好的“圈”,就永远不会被外界伤害。

但这是不可能的。贺聆是活生生的人,况且她成年了。

从不在ACE组的那一年时间,到没有告诉她而独自跑去献血,每一个闻仙羽看不到的角落里,都藏着贺聆的小秘密。

于是闻仙羽努力说服了自己,那孩子长大了,她有她自己的节奏,没有人该对她施压,包括自己。

她永远不敢承认,她其实只是因为贺聆的独立而感到心慌。

那孩子有她自己的节奏,当她真正想说的时候,她就会说出来。所以在她欲言又止的时候,闻仙羽选择了视而不见。

从掌控到逃避,自己过渡得如此丝滑、如此理所当然。

自己还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这么糟糕的自己,贺聆到底在珍视什么?

其实闻仙羽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魅力,毕竟这是经过了数十年市场验证的,从上一世到如今,只要带自己名字的商品,哪件没有热销。

但贺聆衷于的是这份魅力吗?

哈哈……可笑,到了现在自己竟然还在逃避。

明明答案她早就了然。

因为那是贺聆唯一一次主动、她亲口告诉自己的答案,也是自己最终选择了远离她的理由。

从两周年的直播现场离开后,闻仙羽一直刻意地躲着贺聆,她甚至下了决心要从团体宿舍搬离。

她害怕有朝一日,贺聆会敲响她的房门,把欲言又止的话说出来。那些话是好是坏她都不敢听,只要不听,就不会有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悬停在目前状态是最完美的:曾经拥有的还未失去、未曾拥有的不会到来。

但当她忙完了为期两周的个人行程、回归团体活动的时候,才得知了贺聆病休的消息。

这段时间,团体各成员都有个人行程,或是组小队宣传新歌,所以表面上看似一切正常。但其实从一周前,贺聆便申请了因身体不适停止个人行程。

虽然公司同意了,但也明确表示需要六个人一起出镜的时候,贺聆必须在。

闻仙羽该为不用面对贺聆而松口气吗?可她的心为何揪着疼呢……

下午,因为要录制新的团综,全员都出现在了公司大楼的摄影棚里。当闻仙羽终于时隔近半个月见到贺聆时,她惊呆了。

贺聆饱满的面颊已然凹陷,大大的眼睛里不再有亮晶晶的光,她整个人瘦得都脱了相,脸上是用化妆都无法掩盖的憔悴。

仅仅十多天而已,那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乖乖,你不要勉强,不行就示意我们喊CUT,OK?”看来工作人员也很担心。

贺聆什么也没说,木讷地点了点头。

做好妆造,所有人各就各。贺聆还是坐在最靠边的位子上,只是这次的她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呆呆的,就如同一具模特人偶。

本次录制的是游戏类节目,原本的流程是成员们轮番介绍自己最擅长的桌游,再用它和其他成员对战。但考虑到贺聆目前的状态,流程简化为由叶澄独自完成介绍,再邀成员们自由组队加入挑战。

“我和小聆儿一组!”叶澄率先把人抢过去。

闻仙羽知道,叶澄的英雄情结又犯了,她想靠她自己撑过整个录制,让贺聆躲在她的庇护之下。

“那我跟静薇姐。”宁问心指了指身边的林静薇道。

“我跟仙酱好了。”物部恋对闻仙羽笑着说。

队伍组好了,游戏开始。果然如闻仙羽所想,整个录制过程中,贺聆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三分钟,其他时候全是叶澄在咋乎。

这次录制最终要剪出约一小时的片长,再分为上下两集播出。

也就是说,一小时的节目里,贺聆出现的说话镜头只有这几分钟。闻仙羽不敢想象,播出后网上又该热闹成什么样子。

漫长的录制结束了,在那一刻,贺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见状,闻仙羽下意识地想上前,幸好工作人员早一步扶起了贺聆,要把她往医务室送。

真的是幸好啊,闻仙羽没有把自己暴露。

“小羽儿,”叶澄突然说,“我之前都误会你了。”

什么意思?闻仙羽不解地看着这位老友。

“我以为你对小聆儿凶、其实是在担心她,”叶澄苦笑,“没想到你只是单纯的性格恶劣罢了。”

说完,叶澄跟工作人员一起,架着贺聆离开了。

接着,物部恋和宁问心也匆匆追了过去。现场只剩林静薇在默默收拾,以及呆若木鸡的闻仙羽。

今天自己什么也没做错,甚至是什么也没做。但为什么大家还是判定她有罪呢?

“仙羽,从上次你不知道小聆去献血的事时,我就发现了,你从来不看我们团体的群聊,对吧?”

已经整理好桌面的林静薇,不知何时来到了闻仙羽身旁。

面对林静薇直白的询问,闻仙羽根本撒不了谎,只好点头。她确实不看群聊,工作有专门的工作群,六人群只是成员们闲谈的地方而已。她们几乎天天见,彼此之间还有什么必要在网上聊的。

“小聆的诊断报告,阿澄发过在群里了,是轻度的进食障碍,据说是压力和心理因素导致的。”

林静薇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些,难道大家都认为“压力”是她闻仙羽造成的?

“虽然目前还不危及生命,但小聆她这段时间都是吃什么吐什么,完全没有办法正常进食。”

难怪她瘦脱相了。闻仙羽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林静薇没有再说什么,一如既往安静地离开,把纠结留给了闻仙羽。思量再三,她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她想见见贺聆。

来到公司的医务室,进了唯一掩着门的单间,里面只有贺聆的身影。

她虚脱般倒在沙发上,手背上扎着针,身后挂着吊瓶。她的长发凌乱垂下,遮挡住了半边脸,叫人看不清她现在的表情。

听见声响,贺聆也一动不动,只是发出飘忽的声音,让对方离开。

闻仙羽反手关上了门,悄悄来到了贺聆旁边。她缓缓蹲下身子,试探着握住了对方的手,而那只手凉得可怕。

贺聆似乎是被这一握吓到了,可她没有挣扎,只是保持着沉默,让自己的手继续待在别人的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闻仙羽以为时间就会这么一直暂停下去,贺聆却主动先开了口。

“我这人真的很糟糕,总是不乖、给大家添麻烦。献血的时候是、打绷带的时候是、擅自戴袖套的时候也是……害大家都被骂了,真的很对不起。”

贺聆这是把自己当叶澄了吗?闻仙羽想着,这也挺好的,稍稍放下了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伤害谁,我只是想靠自己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没想到事情被越描越黑,受伤害的人也越来越多。”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又怎么会不信你呢?闻仙羽好想把心里话告诉贺聆,可贺聆微微颤抖的身体,又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贺聆哭了,她一定是在恨自己当时没有理解她吧,就如同在那个被偷拍的视频里哭泣的原因一样。

“其实,我比你认识我、更早认识你……我知道你是冠军,因为我追着看了整个综艺,我还给你投了票。”

贺聆的话,让闻仙羽吃惊。原来贺聆一直都知道在她身旁的人是自己,难道从自己握住她的手时,她就知道了?

“十四岁那年,妈妈带我来首都玩,结果被星探看上了……我听说是有你在的公司,就不顾妈妈的反对,同意了参加选拔,没想到一首歌才唱了三句,他们就选了我,我也成了你的师妹。”

贺聆的声音越发气若游丝,然仍娓娓道来。

“第一次进练习室,我好害怕,大家都盯着我、议论我,我好想逃。然后,你出现了……你像救世主一样,掀开了我的帽子,让光照进了我的心里。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激你救了我,不愧是我一直崇拜的偶像呀。”

闻仙羽内心深处的防线在一寸寸溃堤,她开始不想再用虚假的傲慢作为铠甲武装自己了,她好想现在就抱住她,抱住这个一直在偷偷却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傻孩子。

“姐姐……我能叫你姐姐吗?就像你喊我宝宝那样。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喊我宝宝……”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没来得及等到闻仙羽的答案,贺聆已经失去了意识。

最终,贺聆被送去了医院,公司发布公告宣布她将暂停所有行程、病休到一月底。

期间,公司把贺聆的“绷带事件”操作成了她本人带病治疗留下的伤,既澄清了所谓的“队内霸凌”,又为贺聆立了敬业人设,还借着让贺聆病休的事、立了一波关注员工健康的优良企业形象,可谓是一箭三雕。

而这一切,闻仙羽只是默默看在眼里。反正公司不会放弃让她的“招黑体质”继续发光发热,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只会给事件增添热度。

她才不像叶澄那个热血笨蛋,以为个人能与公司对抗。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她自己在意的事。

贺聆让闻仙羽再次确信,每一份善意都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代价。

她以为贺聆的善意是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却没想到,这个代价不过是不需由接受善意的她来承担而已。

贺聆始终在以最大的善意对待这个世界、对待闻仙羽,而她自己又无声地承受着一切代价,最终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然而,即便到了这一步,贺聆还是没有放弃喜欢着闻仙羽。

闻仙羽明明知道答案,可她却还贪婪地享受着被贺聆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滋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对这份羁绊当断则断,才是拯救那个单纯的灵魂的唯一方法。

只是在那之后,这份近乎决绝的良苦用心,有好好传达给贺聆吗?

闻仙羽猜,应该是有的吧。毕竟后来,那孩子再也没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她的嘴里了,每次都是默默地来、默默地把柑橘放下、默默地离开。

让闻仙羽遗憾的是,她自己也永远等不到那句“姐姐”了。

是的,她永远都等不到了。

闻仙羽忽然感到了心脏抽疼,她喘不上气,胸腔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她尝试拼尽全力呼吸,可每次呼吸却让身体越发难受。

过度呼吸。她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记得是在当练习生的时候,曾经被要求参加过类似的培训讲座。她赶紧回忆当时的情形,按照模糊的记忆,将手紧紧捂住口鼻,强迫自己把呼吸的频率缓下来。

几分钟后,闻仙羽瘫软在床上,感觉就如死里逃生。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上一世她临终时为什么会忘记贺聆,为什么回忆在贺聆出现时总有卡顿——那不是卡顿,是她选择性在保护自己,让回忆继续播放,只会让她死也得不到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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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体出道若干年后,大家还是走到了“雏鸟离巢”的境况。

在第一次合约到期、和公司谈续约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再续个人合约;而除了贺聆以外,大家都续上了为期五年的团体合约。

于是出现了贺聆在合约结束后彻底退圈,而团体以五人形式存续、但不再进行相关活动。公司之所以这样都要保留团体合约,主要是考虑到团体还残存了一些商务合作。反正他们也是打算用过去的素材剪辑一下,尽快糊弄过去。

对此,闻仙羽倒是无所谓,只要不麻烦到自己,公司爱怎么折腾都行。

解除了和公司的个人合约之后,闻仙羽开始以独立艺人的名义闯荡她熟悉的这个行业。万事开头难,她这几年也花了不少精力,才渐渐把自己的位置稳住。

但也多亏了这么忙碌的日程,她似乎也不那么常想起过去的日子了。只是每年的团体出道纪念日,“多事的”粉丝们还是会在社媒上发贺词。每每刷到,她都不自觉地多停留片刻,看看那个已经“消身匿迹”的人。

又是一年年末,相关推送袭来,闻仙羽没忍住,再次默默点开,无声翻看着。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唉……反正也已经和自己没关系了吧。

“这次活动直接决定了你能不能从品牌之友升级为全球代言人……大小姐,你有没有在听?”

真吵啊!经纪人这家伙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从团体到被挖角成为个人专属,怎么还是没摸清自己的脾气呢?有些事说一遍就够了,能做到的她自然会做,做不到的多说也没意义。

如此的喋喋不休,闻仙羽都想要在驾驶座和后排之间装个隔音墙了。

无视了经纪人,她继续划着手机。虽然没有解散,但明明已经有五六年没有以团体形式活动了,粉丝们还真是念旧。

又是一件无意义的事罢了。闻仙羽边读着各种评论,边无奈地摇着头。

看看这些也就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她的重心还是放在今晚出席的活动上。今年刚满三十岁的她,身上已然带了六个国际品牌的代言,如果再能顺利拿下今晚的高奢,那她就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级人物了——她也将不再被标记为“偶像”。

所以当晚的晚宴,闻仙羽卯足了劲儿。而隔日,如她所愿,在品牌官宣新的全球代言人名单时,她榜上有名。

这个结果理所当然,她可是花了一整年在准备这次升级。可闻仙羽看到官宣新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澄”。

那几个人里唯一还会跟自己偶尔联系的,也就剩叶澄了,毕竟两人在成团之前就已经是朋友了。估计是对方也刷到了官宣新闻,专门打电话来的吧。

“这么迫不及待来祝贺我吗?”她的心情很好,语气也轻快些。

“祝贺?抱歉,这几天没太注意……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叶澄的声音沙哑,还透露着几分疲惫。

“你先说你的事吧。”闻仙羽知道,叶澄不是会随便找她聊天的人。

“前些天不是小聆儿生日嘛,我们几个去看了她……”

为什么突然说起贺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闻仙羽愣了愣。

她知道的,团体里除了她这个alien,其他五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即使五年前贺聆宣布退圈、消失在公众视野里,但她们几个还是会私下去找她。

事到如今,叶澄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让自己说句迟到的“生日快乐”?

“她不太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就看在……看在当年同事一场的份上。”

“她不太好了”指的是什么?再说了,叶澄不也清楚吗,正因为自己和贺聆并非单纯的“同事一场”,才不能去见她。

闻仙羽用长久的沉默,无声地向叶澄传达了自己的态度。可这次叶澄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自觉地结束话题。

“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她像是下定的某种决心,咬牙说道,“小聆儿的那个病反反复复发作,近年来病情越发严重,才不得以退圈。这些年一直在治疗,却丝毫没有好转……”

“你是说她吃不下东西那个病吗?”闻仙羽疑惑。

奇怪了,之前不是都治好了吗?贺聆也顺利复工了呀。怎么可能还会反反复复地发作呢?

“医生说那个病是根治不了的!只能改善状况后,好好维持……小聆儿已经很努力了,不怪她的……我们都知道,她真的、真的尽力了。”

叶澄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饶是闻仙羽,此时也有些不淡定了。

回想起来,她完全没有去了解过贺聆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只有一个模糊的“进食障碍”的概念。她不知道这个病会如何折磨人,还以为贺聆只要能回来工作,就说明身体已经无碍了。

“老澄,你别这样。我答应你,等我忙完这阵子,有时间了,我一定去看看她。”

“没时间了……”叶澄带着哭腔,“小聆儿没时间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说她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仿佛大脑断开了,闻仙羽甚至无法理解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

“虽然有医疗干涉,可长期的进食障碍还是导致了严重营养不良,上个月引发了并发症。我们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了……”

她们说是贺聆生日那天去看她的,也就是说过去了半个月了。

“她总是不让我们跟你说她的情况,但如今她已经这样了,我实在不想再瞒着你。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每次小聆儿说起你的事,还是那副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小羽儿,无论是什么原因,生死面前……放下吧,最后去看看她,好吗?”

闻仙羽挂断电话,疯了似的找到了经纪人,要马上回国。

“晚上是庆功宴,要来多少业界大佬,你敢不参加吗?”经纪人看着闻仙羽的样子,也觉得她是真的疯了。

“闭嘴!订票!马上!”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场庆功宴对她的职业生涯很重要。但,去他妈的庆功宴吧!

搭上了飞机,从巴黎直飞回了首都。她没有来得及做任何伪装,顶着她这张知名的脸,在机场内狂奔。

出租车达到医院,按叶澄给的信息,闻仙羽冲到了顶楼,这里是专为临终关怀设置的病区。

推开病房的门,病床边守着一对中年夫妻,他们齐齐回头看向了闻仙羽。认出来人后,女人先起身迎了过来。

“小闻,你还是来了呀。”女人很温柔,却也很憔悴。

“阿姨,贺聆她……”闻仙羽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了声音里的颤抖。

“聆聆……很坚强,”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一直是个不轻言放弃的孩子。”

顺着女人的身影,闻仙羽看到了病床上的贺聆。那具薄薄的身体呈青白色,上面插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靠近,终于看清了那张被氧气面罩掩盖住了大半的脸庞,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脸,只是毫无生气。

“聆聆和小叶她们聊天,总会说起你,”女人的微笑里充斥着苦涩,“说她小时候在电视上追你选秀的事,说她又在哪个电视剧里看到了你的事……”

原来她一直都还记着自己。

“每次说到你,小叶她们就爱瞎起哄,把聆聆惹得小脸通红,真是的。”

原来她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害羞小孩。

“唉,聆聆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就连现在也是……”说到这,女人已然泣不成声。

男人过来搀扶住女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女儿。

“你们……聊吧,我和她妈出去坐坐。”

他们是有意给自己腾出与贺聆独处的空间吗?她不知道,只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病床边。

她握起了那只一如记忆中瘦弱且冰凉的手,把它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抱歉,我不知道你病了……是我来晚了,宝宝。”

可惜,病床上的人不会回应了。

闻仙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静静地陪着贺聆,像是要把过往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贺聆也再没有醒来。

次日的凌晨,贺聆在闻仙羽紧握着手的陪伴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安心睡吧,宝宝。”看着那安详的面容,她柔声道了晚安。

贺聆解脱了。医生离开了病房,可闻仙羽却怎么也不舍得松开了那只手,明明它还是软软的,仿佛人还在。

在闻仙羽的印象中,这只手的主人几乎做了一辈子被动的人。第一次主动是为了能靠近自己,进了公司;第二次主动是在医务室里说出了她的心意,但自己却躲开了;最后一次,她在生命的尽头燃尽了所有,只为了等她来。

她等了她半个月,她甚至没有意识,她甚至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她只是等。

这次,她来了……然后,她走了。

唉……闻仙羽自问,自己何德何能去接受这份纯粹的思念。

——————————

那一天,闻仙羽体面地告别了贺聆的父母,转身投入到了更高强度的工作之中。

她没有再让自己休息片刻,只是极限地压榨自己、不断地往上攀爬……直到她终于把那只手连同“宝宝”一起埋入了记忆的最深处。

(番外二完结)

没有番外三,但也没有完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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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原来答案早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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