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我的生日直播。”
贺聆鼓起了勇气，可还是没办法按下发送键。这已经是她修改了十多次后的最终版本了，她甚至连对方会不会看都不敢直接问。
发这些会不会太打扰她了？年末这么忙，她还有额外的个人商务行程，自己这种期待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吧？
纠结之下，贺聆还是把已经打好的字一一删除。
她如果有空，肯定会看的吧，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独自撑起一个舞台，而且今天还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
她叫自己“宝宝”，所以她会珍惜自己的，对吧？
贺聆关掉手机，决定不再去多想，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影响到接下来的舞台。
“姐姐！”
“亲爱的~”
化妆间门口传来熟悉又亲昵的呼唤，贺聆回头，正好看到捧着花束的alien小组成员。
“你怎么还没弄发型，不是七点半开始吗？”物部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贺聆。
“可现在才五点多……”
“拜托，发型、妆面、服饰，还有开嗓的时间，你只有两小时！”
可是自己只打算梳个头、换条裙子就上场。贺聆想，如果她真的这么跟物部恋说了，这位时尚达人一定会狠狠地diss自己吧。
“嗯哼！小恋姐，这是姐姐的演唱会。”宁问心似乎是看出了贺聆的欲言又止，帮忙似的对物部恋提醒道。
“是的是的，这是亲爱的的个人首秀，我多嘴了，ごめん~（抱歉哟~）”
“不要这么说啦，”贺聆笑道，“我还想谢谢你们，专门过来看。”
“本来我说在宿舍看直播就好，毕竟难得休息一天嘛~”
“才不是呢，”宁问心揭穿道，“小恋姐三个小时前就化好妆准备过来了，是我跟她说你应该还没到，我们总不能比主角先到场吧。”
“嘘，亲爱的，别听她的～”
物部恋和宁问心的嬉笑打闹，让贺聆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总之，亲爱的，今天你是唯一的主角，好好享受属于你的舞台。”
“嗯，我会的。”
——————————
晚上九点左右，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
致谢、合影、签名，做完了后续的一些工作后，贺聆回到休息室，打开了手机。
首先收到的是经纪人的祝贺，他现在跟闻仙羽在跑异地行程，估计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给自己发的消息。
接着是各种工作上有交流的艺人、学校的同学、亲朋好友发来的祝贺和问候。
从上翻到下，终于在最后一条新消息的后面，看到了那个名字。头像旁边没有红点，点开聊天界面，里面只有上个月发的消息。
到底在期待什么。贺聆轻叹，默默退出了聊天软件。
自己一定是太闲了，如果能像她那样忙碌，或许就不会有时间去想东想西。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贺聆点开了直播平台，找到了今天的回放。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表现，但眼睛却忍不住去偷瞄评论区。
“闻仙羽登大号看了全场，果然是真爱！”
“叶澄呢？怎么队长反而不看直播？”
“前面的别搞事，叶澄那个点在录综艺。”
“林静薇是太没存在感了，隐身看的吗？”
“静薇姐在后台看的，你们这些黑子够了哈！”
评论区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但一条热评完全吸走了贺聆的注意力。
她看了直播？而且是全场。贺聆不敢相信，但她翻了一下底下的跟评，都是说闻仙羽的大号一直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才下线的。
她真的看了！贺聆的心情就在这一瞬间明亮起来，她赶紧切回到聊天软件。手指悬停在对话框上，她犹豫了。
该说些什么呢？
问她看直播没影响工作吧？不行，像在监督她有没有工作时间摸鱼。
问她自己今天表现得如何？不行，万一今天不尽如人意，那不是在为难她说违心的话嘛。
其实，自己只是想跟她说说话罢了。
“姐姐，看群里了吗？”刚进来的宁问心问道。
“啊？现在看。”她回过神来，赶紧翻看群消息。
只见她们团体的群里多了一条新消息，是叶澄发的，说有急事，让所有人赶紧回到练习室。
结果等贺聆她们回到公司，推门进练习室，看到的是早已用气球和鲜花布置好的场地，还有平时一直照顾大家的工作人员们。
“生日快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澄已经把一顶生日帽扣在了她的头上。
“小聆儿，今天过后就是能考驾照的人了！”
这么多人为她准备的惊喜，贺聆害羞了。她既开心又腼腆地笑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要向在场的众人道谢。
“谢谢队长，谢谢大家。”
“来来来！专门订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啊……可是我在控制体重……”
“不要在生日的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啊喂！”
叶澄搂着贺聆的肩膀，将她带到了人群的中央，工作人员熟练地给蜡烛点火，刚要关灯，被叶澄制止了。
“等一下，先给小羽儿打个视频吧？”
贺聆松了口气，并在心里给队长点了个赞。其实在点蜡烛前她就想提了，但又怕打断了大家的兴致。
“我刚打了，没人接。”宁问心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再打一个？”叶澄提议。
“我在打。”林静薇将手机屏幕亮出，正好是拨打视频通话的界面。
然而，这次还是没人应答。
“可能是太晚了吧，她今天忙拍摄累了一天……刚才还看了直播，现在肯定是歇下了。”说到闻仙羽看了直播时，贺聆的嘴角不禁上扬。
叶澄看在眼里，用力揉了揉贺聆的头。
“行吧行吧！寿星说了算，咱们继续！”
灯光暗下，大家围在了贺聆身边，催促她快点许愿。
“希望我们六个人能永远在一起反光发热。”
“说得好！”叶澄忍不住鼓掌。
“还有……我想去做一件成年人才能做的事。”
忽然，练习室里寂静无声。大家似乎在等贺聆宣布什么是“成年人才能做的事”，然而贺聆却话止于此。
“乖乖，咱先确认一下，就是说……你说的那件事，做了不会害我被炒鱿鱼吧？”贺聆的随行人员怯怯地问道。
乖乖，是相熟的工作人员对贺聆的昵称。团体里每一位成员都有相对应的昵称，据说是大家按照对成员们的印象来取的。
“你都喊她乖乖了，还担心她能做出啥出格的事吗？”叶澄强力护妹，辩驳道。
但其实叶澄也好奇，她偷偷追问贺聆，直到回了宿舍，贺聆才坦白。听说她只是计划去献血，大家又有点懵，这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
“本来想说的，刚才人确实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贺聆的耳根子开始泛红。
“亲爱的，做好事为什么会不好意思呢？”
“感觉好像在故意博眼球……不太好。”
“你在说什么啊？”叶澄一脸恨铁不成钢，“做了好事就是要炫耀啊！要不然为什么国家会表彰好人好事呢？”
“嗯，阿澄说得对。”
“诶？是这样的吗？”贺聆惊讶。
“而且，姐姐，我们都做艺人了，博眼球不是工作之一吗？”
“嗯，问心说得对。”
于是叶澄立马给贺聆的随行人员发了信息，让她向上级报备，结果马上得到了答复：OK。
看来对方也在忐忑，得知贺聆只是想去献血，肯定也放心了吧。
第二天的早上十点不到，贺聆的随行人员已经等候在宿舍门前。
“乖乖，咱团的行程很紧，明天开始是各大年末舞台，从下午就要赶彩排；后天还撞了音综台的颁奖典礼……总之呢，一直到来年二月，咱是抽不出空去完成你的心愿了。”她拿着平板电脑比划，道。
行程平时都是叶澄在管理，贺聆只知道很忙，但没曾想原来有这么忙。
“所以，现在出发是咱今年唯一的机会了。走不走？”
下午六点还有彩排，现在去献血会不会太鲁莽了？可要等明年二月以后，那也太遥远了吧。贺聆纠结再三，最后下定决心马上出发。
随行人员将贺聆带上车，直接开到了最近的献血点，用她的证件登记好后，招呼她过去位置上坐好等待。
一气呵成，贺聆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还真是位可靠的大人！
“贺聆，刚满十八岁就来献血，不错啊年轻人。”老护士边看登记表，边表扬道。
做了好事就会被夸，真好。贺聆扶了扶口罩，以遮住她开心得有些发烫的脸。
在老护士熟练地操作期间，有几个小护士在附近探头探脑，估计是被认出来了，随行人员赶紧上前以私人行程为由驱散她们。
独自一人躺靠在椅子上，贺聆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血液缓缓输送出，心里感到充实。
这是她很久之前就为自己定好的“成人礼”。她知道自己不是主动的人，平日遇到困难也只会被动地接受大家的帮助，希望以后自己也能以另一种形式帮助到其他人，那便是她对自己成年后的期许。
可惜自己是AB型血，不是万能的O型血，不然肯定能帮到更多的人吧。
记得姐姐就是O型血吧……贺聆想到这不禁恍惚，自己为什么敢用“姐姐”这个称呼？但是她比自己大几个月，喊她姐姐应该没问题吧。
好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贺聆都只会喊她“仙羽”；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却开始喊贺聆“宝宝”。
宝宝吗？不讨厌，但会让人害羞，尤其是她当着许多人面前喊自己的时候。
不过她似乎很享受别人认可自己是她的宝宝。上次给她剥虾，她还专门发了条动态炫耀……那条动态点赞数好高啊，贺聆看到的时候，心里也是莫名甜滋滋的。
今天也做了好事，也想被称赞、被炫耀呢。贺聆自己都惊讶，昨天还说不想博眼球的人，今天居然说想被炫耀。
“啊……我真是的……没救了。”
只是想想而已，人却都快要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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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的啊！”
练习室里，叶澄盯着贺聆臂弯处的淤青，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没经验，伤口没按压好。”
贺聆不敢直说，是她一上车就急着找手机，想拍照告诉“姐姐”。结果手机半天没找着，伤口也错过了按压时机，形成了这片显眼的淤青。
“你看过定妆照的，明天怎么穿演出服？”
“不要紧的，我用肤色贴挡一下，再上点粉底液，看不出来的。”
看着贺聆憨憨的样子，叶澄只能无奈叹气，她捧起贺聆的手臂仔细看了看。
“傻瓜啊傻瓜……小聆儿，痛不痛啊？”
“嗯……有点。”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没等贺聆反应过来，闻仙羽一个箭步近前，拉起她的手臂、翻看臂弯上的淤青。
“啊！”
这突如其来的粗暴行为让贺聆疼得惊呼了一声。好疼，伤口似乎比之前更疼了。
闻仙羽这才意识到什么，猛地放了手，询问是怎么受伤的。
“不是受伤，是她去献血了。”接着，叶澄把事情简单说给了闻仙羽听。
贺聆强忍疼痛，抬头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闻仙羽，她期待闻仙羽的夸赞，却不料对上的是她不悦的眼神。
“真是疯了！”
她生气了？为什么啊……自己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喂！好好说话！”
队长也生气了。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随便她吧。”
随着闻仙羽夺门而出，贺聆的心彻底慌了。
“别管她，小聆儿，这人时不时就发发神经……”
叶澄扶着贺聆的肩，轻声安慰着，但怎么也劝不住她的眼泪。
“姐姐生气了……她不要我去献血，我不乖，我惹她生气了……”
贺聆抽噎着，她只是觉得，手臂好疼啊，心也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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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贺聆的眼睛还是肿肿的。
比起眼睛，更严重的是她的手臂，贺聆的左臂弯处，昨天的淤青一夜之间扩散到了将近两倍大小。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两块肤色贴能挡住的……完蛋了。
她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自己的随行人员，而对方几乎是秒回。
于是，感觉完蛋了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直到经纪人把人都接上车，贺聆还是没敢说出自己手臂上的事。
大概说了，也只会遭到大家的埋怨吧。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把自己藏在了最后排的座位里。
“小羽儿呢？”叶澄上车后，经纪人让关门，大家才发现闻仙羽不在。
“她昨天说回家住，今天直接从家里出发。”
这种事稀疏平常了，毕竟除了贺聆和物部恋，其他人的家最远的也不过是在邻市而已。
原来她昨晚不在啊。
昨天下午的彩排，闻仙羽就没搭理过贺聆。其中有个舞蹈动作是贺聆伸手，然后其他成员从不同角度拉着她，而闻仙羽却只是轻轻碰着她，没有拉手。
但贺聆知道，以闻仙羽的专业性，正式舞台的时候她一定会把动作做到位的。
到了现场，团体按照分配进入各自的化妆间，贺聆趁大家不注意，把化妆师叫到了一旁，向她展示了手臂上的淤青。
“天啊，乖乖你是怎么弄伤的？”
“昨天还不那么严重，今早起来就这样了。”
“淤青不处理好就是会扩散啊，你太不小心了。”
化妆师说着，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你这个光靠化妆遮不住，我问问服装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但临时修改舞台妆造在整体设计上肯定大打折扣，估计他们要疯。”
听说因为自己的错，连累了工作人员，贺聆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别沮丧了，这些事大人们能处理好，你先去做头发。”
化妆师宽慰了几句，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可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却跟了个在会场待命的急救人员。
刹那间，化妆间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伤在哪？”急救人员冷冰冰地问。
贺聆犹豫再三，不情愿地拉起衣袖，露出了白皙手臂上那片扎眼的淤青，引来了周围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她就是不愿意被外人发现，才偷偷去找化妆师商量的，却没想到对方在没作任何商量的情况下，直接把她暴露在了众人的审视之下。
“这个伤一时半会消不了。”经过简单检查后，急救人员下了判断。
“那就用绷带包扎起来吧。”说话的，是刚刚才赶到会场的贺聆的随行人员。
“淤青不用包扎……”
“用绷带把这块给挡住，明白吗？”随行人员坚持道。
经纪人觉得不妥，上前想和随行人员理论。可对方拿出手机给他看，然后两人到边上交头接耳了几分钟，回来后经纪人的态度完全转变。
由于淤青的面积不小，真的用绷带全掩盖，那肯定会限制手臂的灵活度，从而直接影响舞台上的表现。然而对此决定，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默许了。
所以要牺牲自己的舞台表现吗？大人们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贺聆的心已然凉了半截。
大家会怎么看她？会怎么看她手上的伤？她偷偷去看化妆间里的其他人，可看到的都是冰冷的眼神，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闻仙羽的脸上。
那终于不是冰冷的眼神了，而是带着怜悯与鄙视的眼神。
啊……算了，就这样被她讨厌吧，反正这本来就是自己闯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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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热搜真的很“精彩”。
因为那个“拉手”的舞蹈动作，贺聆纱衣下、手臂上那段绷带以一种近乎“特写”的方式被粉丝们发现了。
于是，舆论风向一时之间从“贺聆不敬业”转为了“公司压榨”，评论区也一边倒的同情贺聆，可她却只关注那张被放大的舞台截图。
那个动作，闻仙羽也紧紧地拉住了贺聆的手。果然在正式舞台上，闻仙羽从来没有敷衍过。
如果没有那段绷带就好了，这张截图将是一副多么唯美的画面。
贺聆低头看向自己的臂弯，今天的淤青也不乐观，但她已经决定了，不能再去相信那些“大人”。
“所以你来找我，是希望我怎么帮你呢？亲爱的。”
物部恋看了眼贺聆的伤，不禁也皱起了眉头，但她选择了没多问什么。
今天的舞台服是平肩抹胸小礼服，手臂将会整条露出来。以贺聆的脑子，确实想不来可以蒙混过关的方法，所以只能来求求时尚感最强的物部恋了。
“就是说，有没有办法能挡一下，但是又不破坏服装的整体观感呢？”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我跟你换衣服。”
物部恋和贺聆身高只差两厘米，而且她今天要穿的是长袖，如果两人的舞台服能换过来，问题将不复存在。
“你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
想起了昨天被“大人”们背叛的情景，贺聆的情绪不免再次低落。
物部恋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贺聆的背。
“你那套是有水貂毛披肩的小礼服，如果要加点什么，我觉得用回水貂毛的饰品会比较合适。”
说罢，物部恋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了起来，几分钟过后，她手里拿着一截水貂毛的袖套。这只袖套的材质和风格都和小礼服的披肩一致，可惜只有一只。
“有一只被我弄丢了，所以……抱歉啊，亲爱的。”
“亲爱的，谢谢你！”
贺聆虽然不拒绝这个和她关系很铁的“小老外”喊她“亲爱的”，但她那么主动地回应，似乎还是头一回。
她捧着那只袖套，激动得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不出意料，出场前，贺聆被经纪人和她的随行人员拦住了。他们指着贺聆手臂上的袖套，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解释……亦或是在等她服软。
贺聆不慌不忙掀开了一点袖套，露出里面缠好绷带的手臂。
“我已经按你们的要求处理好了伤口，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乖乖，你这么做可就不乖了哦。”
看着他们吃瘪的表情，贺聆反而有种舒爽感，她微笑着绕过挡在面前的两人，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后台。
晚上回到宿舍，贺聆可太高兴了。她成功为自己硬气了一回，她们的歌曲还得了年度大奖……只是闻仙羽今天还是回家住，不然她肯定要去姐姐那里敲门邀功。
她想告诉姐姐，她自己也能把事情处理好。
这一晚，贺聆带着美滋滋的心情入睡，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觉起来天塌了。
——————————
一大清早，叶澄把在宿舍的所有人召集到客厅。她神情凝重，用手机将一段视频投映到了电视上。
视频里，贺聆背对镜头哭泣的画面异常清晰，完全不像是“无意间记录下”的，而标题清晰写着“闻仙羽霸凌贺聆现场”。
“亲爱的，你的伤是……”
除了叶澄，其余人全都看向了贺聆，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臂弯处。
“作为视频里唯三的出场人物，我必须澄清一下，这是造谣！”
接着叶澄把当天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贺聆从来没有向另外三人提及的、关于手臂上的淤青的来历。
是的，她没有说，她的本意是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可是当其余三人看完视频后，看她自己和手臂上的伤时，那种探究的眼神，贺聆知道自己又错了。
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误会了她俩，那么光看视频的路人和粉丝肯定已经下了结论。
那天在后台化妆间被看见的时候，就该马上好好解释的。
不，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必要私下去献血，当时如果好好发条动态说明情况，之后就不会有这么多颠倒黑白的事。
但现在贺聆后悔也没用了。就在刚才，她尝试登录自己的社媒账号，却发现账号已经被公司锁了。
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包括经纪人的那句“你这么做可就不乖了哦”……
她“不乖”，她反抗了，她以为自己成功了，却被现实狠狠地教训了。
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真相被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渊，她或她们都无能为力。
后面的行程，贺聆所有的舞台服都被加上了外套或换成了长袖，公司没有再为难她，又或者说她的伤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她还是和闻仙羽唱同一首歌、跳同一支舞、领同一个奖，但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时间来到了团体出道两周年纪念日。
今天的直播座位安排，仍是闻仙羽和叶澄坐前排的椅子，而剩下的四人坐后排的高脚凳上。
直播开始时，叶澄眼疾手快把弹幕关闭了，但不友好的言论还是多多小小进入了成员们的视野。
“大家好！我们是……”
叶澄大声带领成员们开场问候，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也让整个直播流程得以顺利推进。
接下来的总体氛围还算不错，大家都回忆了许多出道至今的美好，其中也不乏成员们私下的一些趣事。不过大家都尽力避免了提及闻仙羽和贺聆之间事，包括那条曾经被刷爆的“剥虾”动态。
临近结束的时候，中控表示让叶澄进一下评论区问答环节。放其他直播里，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然而叶澄显然感到了为难，贺聆能看出，她的手指在划过某些评论的时候，都是颤抖的。
回答了诸如“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发”这类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叶澄带着成员们道了晚安，匆匆下播。
“都留下……这件事咱们内部先解决一下。”
叶澄无视了工作人员的安排，强制所有成员留在原地。她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闻仙羽向贺聆道歉。
这个要求显然让贺聆措手不及，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闻仙羽，所以不知道闻仙羽听了叶澄的话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吧？一定是。被要求向自己这种人道歉，她会很生气吧。
叶澄表示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沟通好而产生的误会，她简单地认为只要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内部矛盾自然能解决。至于外部的争议，也不是她们几个做些什么就能左右的。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贺聆，那天才发了火……”
什么意思？姐姐担心我？怎么可能……
虽然如此，贺聆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希望，她透过刘海儿的缝隙，偷瞄了一眼闻仙羽。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除了失望，什么也没有。
她对自己失望了……果然，是因为自己不乖吗？
贺聆双手抓膝、用全部的意志力命令自己，不要哭。
至少，不想在姐姐的印象里，留下自己不堪的样子。
（番外一完结）
这个番外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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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