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救助站出来，阳光正好爬过街角的梧桐树，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时衍抱着小满，温知夏拎着装满猫粮猫砂的袋子，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透着藏不住的轻快。
小满在陆时衍怀里格外乖巧，脑袋枕着他的臂弯，异瞳半眯着，偶尔伸出小舌头舔舔自己的爪子，软乎乎的气息拂过皮肤，惹得陆时衍忍不住低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
“你看它，好像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温知夏侧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比跟我还亲呢。”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努力想被喜欢’的人吧。”陆时衍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温知夏没太听清后半句，只当他在开玩笑，伸手戳了戳小满的小脸蛋：“以后可不能只黏着爸爸呀，妈妈也会好好疼你的。”
“爸爸”“妈妈”的称呼，让陆时衍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转头看向温知夏，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睫毛纤长，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忽然觉得，哪怕只能陪她走这一程，能拥有这样的瞬间，也足够了。
回到家，温知夏第一时间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开始忙活布置猫窝。她在客厅的角落铺了一块柔软的绒垫，摆上食盆和水盆，又把逗猫棒放在旁边，像在搭建一个小小的童话世界。
陆时衍抱着小满，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宠溺。他把小满轻轻放在地上，小家伙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跛脚的动作让它显得有些笨拙，却依旧好奇地嗅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它就被温知夏扔在地上的毛线球吸引了，用爪子扒拉着，玩得不亦乐乎，小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快乐的小旗子。
“阿衍，你帮我把猫砂盆放在阳台好不好？”温知夏转头喊道，手里还拿着一包猫砂。
“好。”陆时衍应着，转身走向阳台。他刚拿起猫砂盆，忽然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晃了晃，指尖的力气也瞬间卸了大半。他赶紧扶住阳台的栏杆，深吸了一口气，等到那阵不适感过去，才慢慢直起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指尖触到两根粗糙的发丝——又是两根白发。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将那两根白发衬得格外醒目。陆时衍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却很快掩饰过去。他快速布置好猫砂盆，转身回到客厅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柔笑意。
温知夏正蹲在地上，陪着小满玩毛线球。小家伙把毛线球扒到她的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温知夏笑着把它抱起来，在它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满真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
陆时衍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挠着小满的下巴：“以后要好好陪着妈妈，知道吗？”
小满像是听懂了，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软乎乎的触感让陆时衍心里一暖。
温知夏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厨房：“对了，我去给你泡杯茶，你刚才抱着小满走了一路，肯定累了。”
她很快端着两杯茶出来，一杯放在陆时衍面前，一杯自己捧着。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温知夏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啊，有你，有小满，还有不会重置的时间。”
陆时衍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他看着温知夏满足的笑容，又看了看在脚边打滚的小满，忽然觉得，或许“小满”真的是最好的状态——不必追求极致的圆满，只要此刻拥有，就已经是幸运。
“是啊，真好。”他轻声应道，目光落在温知夏的发顶，心里默默数着自己剩余的寿命。
还有十八年。
够不够陪她把恋爱指南上的三十一个愿望都完成？
够不够看着小满长大？
够不够……让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也能像现在这样开心？
他不知道答案，只能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小满忽然跳到沙发上，蜷缩在两人中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温知夏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看着熟睡的小猫，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陆时衍侧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三人一猫身上，构成了一幅温暖而治愈的画面。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光影，也模糊了陆时衍鬓角的白发。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停住了。
没有循环，没有寿命的流逝，只有彼此，只有小满，只有此刻的岁月静好。
但陆时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终究会像指间的沙，慢慢流逝，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消失之前，把所有的温暖和爱，都留给她。
温茶未凉，猫眠身旁，这是他们最安稳的瞬间，也是最易碎的奢望。
陆时衍把温柔都给了知夏和小满，却把寿命的损耗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所谓“小满”，或许就是明知终将失去，仍拼尽全力珍惜此刻的圆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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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