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哦，忙什么啊？去玩了吗？几个店都找不着你人，我明天上班行吗？不想休息了。
江恩意——行，你想上就上。
杨序唇角不由自主勾起极淡的弧度，微微向后靠去，看她拿着他的手机回复群里的消息，心底涌起一股涨涨的暖意，丝丝缕缕地渗透心尖，无声牵了丝发软的悸动。
江盛——我说，你们干你们的，老找他干嘛？难道还指望他给你们干活？
江恩意想起几次遇到他亲力亲为，回复——做的还少？
江盛——都是你惯的，没点规矩。
——客人老问嘛。
——对啊，又不是我们找他。
江盛——你们第一天认识他？他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江恩意在线搜索了个赞同表情包，回复。
杨安则咧着嘴乐呵呵，瞧着这两人的互动，寻思这趟医院没白来，暗暗挪开屁股，朝诊台的护士招手，偷偷让她帮忙打印检查结果。
江盛——！？？你是谁？？怎么拿他的手机？
江维——？？？
群里跟了一排问号？？
江恩意想了想——“我就是我。”
江盛——不可能！！他从来没有发完整的标点符号的习惯，还有这个表情包，他没发过这种类型的！！
——好像是啊，你谁啊？怎么拿他手机？
——我们问的那些事，还算数吗？
江恩意轻挑眉，看向杨序：“还要我回？”
杨序的手已经干了，他不动声色架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随便回。”
江恩意见他无所谓，那就随随便便：“算。”
——江恩意。
群里活跃的人鸦雀无声，只有江盛一个劲在撤回前边没超过两分钟的消息，撤到撤不回，也没了动静。
杨序说不清什么心理，低低笑出声：“给他们发个5000的红包，100个，就写：给我乐一个。”
江恩意：“……”
她无动于衷往三百多人的群里，发了个红包，几乎秒领，满屏一条条红色的领取信息，一分钟不到，空了。
江盛——谢谢漂亮美丽大方的江小姐。
群里一个个复制跟上去，跟人机似的。
江恩意骤然回神，把发烫的手机还给他：“无聊。”
杨序拿过来往里边发了句——领红包的全部加班一小时
江盛一瞅这话，立马意识到杨序那个狗东西给他们炫了一个，拿回手机还绊了人一脚，哀嚎——万恶的资本家！！
这段看似不起眼的小插曲，在他们那儿可是惊天大八卦，各个私底下议论又不敢说的太开，一夜之间——江恩意这个名字耳熟能详，她是唯一一个能拿杨序手机发红包的女人。
深夜，杨序熄灯，手机来电一下下震动，仿佛催促他接电话。
他靠着床头接起，直接拿开，通话对面的吴继的大嗓门，贯彻房间。
“你偷偷摸摸干大事，是吧？靠，亏我今晚还对你说那种酸得要死的话，你做个人啊。”
杨序笑开，吴继在那边阴阳怪气：“好啊你，也不知道谁跟我嘴硬说不追，怎么？一见她带人回来就急了？坐不住了？”
杨序几乎笃定：“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吴继扶额：“拜托，那是重点吗？重点是他的出现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杨序：“我一直都知道。”
吴继一滞：“……”那之前犹豫什么？
他转念一想，当事人又不是他，跟着急个什么玩意，立马放松躺下：“行吧，什么时候准备表白啊？我这场地腾一天给你？”
“不用。”杨序一口回绝，他那天买花引发一系列的事历历在目，即便正式表白，也该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不是让一群人起哄，给对方施加压力。
那不是他要的结果。
清早敲门声唤醒杨序，他抓了抓头发，懒散地爬下去开门，声音带着浓浓睡意：“爷爷……”
杨序一愣，爷爷身边站着拄拐的奶奶。
“快去洗漱，像什么样子。”杨安则板着脸教训他，立马拉上房门，转身赔笑：“先去坐坐，他平时起得老早，不赖床，也就今天晚了点。”
这老人可是对面那孩子的奶奶啊，杨安则生怕自家孙子印象分减低，连忙找补：“他这孩子工作起来，就忘睡觉时间，我回头好好说说他。”
奶奶瞧着外面环境一般，倒是软装不错，收拾得干干净净，光线也好，她笑笑：“不碍事，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你看我，昨天忘记拿他号码，提前问问他有没有时间，突然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他有时间。”杨安则一瘸一拐地带她去沙发那边，倒了杯水给她：“我把他号码给你，有事给他打电话，你记记？”
老婆婆掏出老旧的按键手机：“你帮我存存，我今天没戴眼镜，看不清。”
“我来。”杨安则瞧了眼小方块屏幕，这哪看得见啊，寻思叫杨序换台大屏幕手机给她，连忙翻出老花镜，输入号码存上名字：“好了好了。”
“奶奶。”
老婆婆瞧着他匀称的身形越发合意，老远就伸手过去：“你今天有时间吗？”
杨序看了眼奶奶身后挤眉弄眼的爷爷，顺应扶着她：“有的。”
“哎，我想请你送我们去一个地方。”老婆婆拿回手机，塞进口袋里：“方便吗？”
杨序点头：“方便，现在去吗？”
“对，我过来的时候，小意换衣服呢，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老婆婆不忘回头，对着杨安则说了声：“我借你孙子使使啊。”
“哎，不用客气，有事尽管叫他。”杨安则摆手，乐呵呵瞧着他们出门。
杨序有了奶奶搭桥，顺理成章敲门，却还是在她开门那一刻，有些紧张，担心她不悦。
“我们走吧。”江恩意平静抬眸，顺势关门，扶着奶奶进电梯下楼。
杨序考虑到老人行不便：“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开车过来。”
“嗯。”江恩意看着他远行的身影，才回头面向奶奶：“你满意了？”
老婆婆一见她，就问他住哪儿，转头就去把人带了过来。
“满意啊，他们两个大男人一块住，没什么坏习惯，家里又搞得干净。”老婆婆故意没拿号码，直接上他家去瞧个真假。
江恩意尝试讲道理：“奶奶，人不是只有结婚这条路，一个人活着也很好啊。”
“奶奶知道。”老婆婆对结婚这档事没那么执着，结婚好不好能不知道吗？她一个人真能过得好就算了，她这日子啊，过着过着就快把人过没了，怎么放心得了：“你说你，不结婚谈个恋爱换换心情有什么关系？谁说一定要结婚？”
江恩意一言难尽盯着奶奶，这话熟悉到就像和他合起伙来一样：“如果不结婚就耽误别人了。”
“你怎么比我还传统？耽不耽误你要看人，我看他就乐意啊，谈恋爱嘛肯定要觉得好才想结婚，你要不想就是不合适，那就分手啊。”老婆婆不以为然，她守一辈子的规矩，也没见得落个多好。
一辆崭新的白色四轮车停在他们面前，杨序推开车门下来，反手打开后座，扶着奶奶上车，细致地扣上安全带。
“好好好，谢谢哎，这车是你的啊？”老婆婆搁好拐杖，四处张望，稀罕地摸了又摸：“不便宜吧？”
杨序握着方向盘，拐弯出去：“嗯，代步车不贵。”
江恩意缓缓抬头，是不贵，七位数的车，却住在这种地方。
——银行。
杨序用VIP客户的便利，给老婆婆行了个方便，这次办理很快，将她的钱悉数转给江恩意。
“好久没出来逛了，不知道他们说的园阳茶楼还开不开，听说那儿的蛋黄包特别好吃，我还没吃过呢。”老婆婆一脸惆怅看向车窗外的街景。
江恩意明知奶奶打哪门子主意，还是不忍心见她露出落寞的表情：“我一会带你过去吃？”
“哎，好啊，你也没吃吧，一起啊。”老婆婆立马精神奕奕，拍了拍前座的皮椅。
杨序转头：“方便吗？”
江恩意刚张嘴，还没说话，就被老婆婆截住话头：“方便，怎么不方便啊，吃早茶就是要人多热闹。”
江恩意低低嗯了声。
老婆婆一到茶楼，整个人兴奋地像老小孩一样拉着杨序的手，催促江恩意跟上，见杨序点了满满一桌茶点，直吹江恩意的耳边风。
老婆婆心安理得等杨序买完单，说太撑提议去溜达两圈，一路上东看看，西摸摸，让江恩意分毫不舍得拒绝她。
老婆婆捧着年轻人的时兴果茶：“你那厂子远不远？”
“不远。”杨序拉着安全带卡扣。
“奶奶，他忙工作呢。”江恩意有种不好的预感，捏了捏她的手，皮笑肉不笑：“我带你去商场逛逛，现在变化可大了。”
老婆婆置若罔闻，兴致勃勃冲他点头：“好啊好啊，你工作要不要紧啊？会不会打扰你啊？”
“没事。”杨序明白老婆婆的用意，他没有弄虚作假，自然经得起考察，只是他更在意江恩意的想法，如果她不想，不能勉强。
他低声问她：“你……想去吗？”
江恩意轻挑眉，还知道问她？你俩不都自作主张了吗？
“小意……”老婆婆意会，扯了扯她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江恩意心软叹气，迟疑：“不麻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