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办实业,不是信誓旦旦,海阔天空地乱吹,更不是短期疯狂的赌博式投资行为,而是通过一个积沙成塔的累加过程,才能做大做强再跃上一层楼。
那年的农历三十晚上,高举业把股东们召集到一起,他感慨激昂地说:“今天,是年终最后一天,伙计们忙了一年,辛苦了,我给你们敬个军礼,向各位和家人表示感谢!在股东们的共同努力下,尧山水泥厂从无到有,还取得了不俗的业绩。除夕夜,按照传统的乡俗,应该与家人团聚,举杯共庆新年,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好日子里,我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一来要向众人亮一亮企业的家底儿;二来商议明年企业发展的盘子;三要请大家多出主意,改进我们工作。我今天的身份不是厂长,是一个普通的股东,我们与在座的各位享有同等的投票权力。含玉,你先给股东们报报账,然后,谁有什么心里话都掏出来,全摆在桌面上,让大家心明眼亮,共同商议好不好?”
石含玉坐在高举业旁边,她翻开一摞财务报表,一板一眼地认真说:“咱厂的每一笔收支账都摆这了,我先汇报一下情况,如果,谁有疑问,可以现场对看单据和账目。”石含玉详细汇报了企业一年来的收支情况,最后她说:“今年,尧山水泥厂除去各种开销,获纯利五十万三千一百陆拾伍元。我们这样一个仅有近百名职工的新厂,比尧山镇政府办了20年的老厂,纯利还多挣了10万,这些钱该怎么使用?大伙说说各自的意见吧。”
桑现财一听这话,兴奋地站起来,拍着手说:“好家伙哇!今年,咱们发财啦。明天,是新年头一天,我们去顺德市里摆10桌酒席,把能请的领导都叫出来,喝一场庆功酒;然后,再请两台大戏,让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开开眼儿;除此之外,我看股东们最关心的,就是按股分红,今年,我们分了钱,明年,再继续铆足了劲干呗,只要能挣钱,再苦再累也算个啥。”
白老长寻思了一会儿,他意味深长地说:“今年,厂子挣了几十万,是个高兴的事儿,小范围庆贺一下,给职工们鼓鼓劲儿,我看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同意大操大办,因为我们拿自己得血汗换来的钱,决不能瞎糟,我们的企业才刚起步,今后花钱的道多着呢,大家说是这个理不?”
侯得山接着说:“让我说哩,企业有了利润,给股东们适当分点红,这也在情理之中,今年,各位都见了回头礼儿,明年,再干活就劲更足了。让我说,摆阔闹排场的事儿,我看就免了吧,以后咱钱挣多了再闹吧。”
高举业耐心听了各位股东的意见,他转头对石含玉说:“含玉,你是咱们的大管家,说一说你的想法。”
石含玉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她心平气和地说:“钱是大家挣的,该花到什么地方,你们几个老爷们说吧。举业,你是当过兵的人,也见过大世面,比我们看的远想得长久,你说该怎么办好,我们就按你说的做。”
白老长说:“古人讲,家有千口当家的一人,举业,你说吧,天不早了,咱甭为这事瞎吵吵了。”
高举业深谋远虑地说:“各位的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眼时呢,咱们厂与尧山镇上同类厂相比,应该说效益不错,规模也差不多大小,但是,我们再与唐山、石家庄的大型企业比较哩,咱关着门讲句实话,人家是一群正下蛋的大母鸡,我们仅是一只刚红脸的雏鸡娃娃儿,那可差老鼻子劲了,这么一比量大家就明白了。说句掏心的话,我也想多分点钱,回家让老婆孩子过一个高兴的年,我也愿让乡亲们念个好儿,我也想回报那些对咱厂有恩的人,但是,这一堆该办的事与企业发展的长远利益相比,孰重孰轻,我们当股东的就得掂量喽。这几天,我在琢磨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把企业的利润分光吃掉了,企业就没了发展后劲儿,实际上等于杀鸡取卵,自断财路,办企业不是地摊上卖把小葱韭菜儿,见好就收的思想要不得。要干成大事,才能出人头地,就要舍小利顾大局,这个理大家都明白吧。要让我说,就应该把利润留下,扩大企业生产规模。明年,我们再努一把劲儿,趁着产品市场销售行情好需求量大的商机,再建一条年产4.4万吨的现代化生产线,从规模和产量上,我们要成为尧山镇水泥行业的老大,民企也要敢与国企比高低。后年,我们厂就会有几百万的利润,在坐的各位,就会变成百万富翁了,咱们这一辈子就都能过上好光景,你们说是分光吃净,当小疙瘩财主儿好呢,还是趁热打铁再上一层楼当个富豪光荣?”
桑现财一听这话,就急赤白脸地说:“举业,你也太能瞎吹呼了吧?纸上画饼能充饥?照你这般说,这两年就算都白忙活了?你说企业再大,发展再快,让我们这些股东们谁也摸不着钱,你这么个玩法,让我们能落着啥好处呀?如果折腾光了老本儿,让这几家的老小都跟着你喝西北风?”
白老长说:“现财,话可不能这么说,举业是为企业长远利益着想,他操了半天心也没比别人多拿一分钱。咱厂里家底薄,要集中财力物力办大事,这主意没错,我是个大老粗,把话说直白了吧,就是你今年少分10万,明年也许它就能变成100万,这样的好事,你去财神爷那里也难找。”
侯得山说:“我赞成举业的主意,为了解决各家生活用钱的问题,我们像工人一样每月支取工资,如果,谁家遇到急事儿,可以先从企业借钱应急,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家庭生活与企业发展两不误。现财,你看这样办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