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楚敛觉得自己残忍了些，提出让司机送他回去。
顾问渠拒绝了楚敛然后利落地打开包间门离开了。他还不至于流落街头。
然而，刚撑着走出会所，他所有的力气瞬间卸掉了。扶墙转进隔壁街道，摸出手机给程非打电话过去。
程非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坐在灰败的角落里。看着程非一脸慌张的样子他还感觉挺莫名其妙。毕竟程非在业内金牌助理的名头，是有泰山压顶不变色的美誉的。后来程非告诉他，他打电话只跟程非说了四个字：“救我，好痛！”问他地址也说不明白，程非无奈只能通过手机定位找他。还以为生意上得罪过的人找了黑势力围堵了他。
因为这段关系结束的并不体面，那天之后他刻意没有接收过任何关于楚源的消息。所以他不知道楚源什么时候出国，又什么时候生病，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顾问渠抽出嘴里未点燃的烟，一个抛物线扔到了桌旁的垃圾桶。
管他去死。
最近顾问渠简直烦死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梦游放火烧了某人的家而不自知，某人像是赖上了他，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个讨厌的身影。顾问渠想当自己看不见，偏偏有人遭人烦而不自知，总要到他面前来刷存在感。
B市著名寻陌酒吧，今晚是好友局。一帮富二代败家子儿损友生拉硬拽，以很久不见为名，带他来到这种牛鬼蛇神的混乱场所，却不约而同被帅哥美女勾搭走，只剩顾问渠百无聊赖地坐在卡座里。本打算喝完手里这杯就起身走人了，结果旁边硬生生又挤过来一个自认为很熟的。
顾问渠一口饮尽杯中酒，随手抓起旁边的衣服，往卫生间方向走去。旁边那人竟丝毫感觉不到嫌弃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顾问渠走过拐角，随意往身后墙上一靠，翻出口袋里的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咔地一声，点燃香烟，顺手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回口袋里。顾问渠狠狠抽了一口，半截烟夹在细长的两指之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冷冷道：“你几个意思？”
“你还会抽烟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顾问渠没理他，看顾问渠眼里实在是没透漏出什么想跟他叙旧的意思，楚源又说：“你抽烟的样子，没想到挺带感的。”
顾问渠又抽了一口，把烟头抿灭在旁边烟区桶里，看了楚源一眼，凑近，一口烟轻吐在楚源面门上。“带感吗？”
楚源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嗯”
“所以最近缠着我，是想再续前缘？觉得没玩够，想再试试？”
楚源苦笑，这人真的是，现在讲话百无禁忌呢！
“不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再续前缘！我很清楚我爱你渠渠。”
“是吗？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楚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面前的这张翕合的小嘴玩味地说出口：“那你跟我走？只要你躺下来，今晚我可以考虑不回家了。”
顾问渠讲完，慢慢后退靠回墙上，看着他，等他回答。
顾问渠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一夜情。楚源想要的并不是一夜情，是未来几十年，几千个日日夜夜在一起。一夜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不愿意就滚，以后离老子远一点！怎么就说不听呢，是觉得老子打不过你？跆拳道黑段，你最好别有机会尝试。”
顾问渠警告完就打算离开了。这人最近太烦人了。·
“如果只有今晚我不愿意。如果有很多个晚上，只有你和我，我可以。”楚源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为什么要只有你？你哪里比别人长得特殊吗？很自信啊楚总。”
“你听懂了，我不接受一夜情，你也别想有什么一夜情。有我在，谁敢做你的一夜情，我让他妈见了都不认识他，你试试！”楚源心里有火。是不是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顾问渠有了很多次的一夜情。想想那些曾经出现在他床上的形形色色的人，楚源实在有些控住不住妒火。顾问渠竟然堕落至此。
顾问渠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要做什么，与他何关？
“我做事，需要经你同意？你TM算哪根葱？滚开，以后别来老子面前找晦气。”顾问渠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又一次被拽住了，顾问渠心里的火气实在压不住，他也想做个体面人，奈何有人上赶着挨揍。
楚源条件反射地拽住了顾问渠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只见那人胳膊上挂着的衣服自由落体，一只有力量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呼啸，转瞬即至。楚源躲闪不及，脸颊挨了一拳头，重重摔落在过道里。
“是不是那些年里我让你产生了脾气很好的误会？如果是的话对不起，你记得从今天开始从新定义我！”
楚源还在发懵，认识的那些年，顾问渠在最初被死缠烂打的时候，都没对他说过一句难听话。而今，他告诉自己，我脾气不好，你重新定义我。
“怎么的，你是断网了么？没听过前辈教导，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吗？你TM这时不时来我面前诈什么尸？老子又不是殡仪馆工作的，还得负责处理？我不管烧也不管埋，你最好滚远点儿！”
B市中心丰岛咖啡厅，两个身高体长帅一脸的男人，面对面坐在靠窗位置，引得路过的人不停地打量感慨。甚至有的人为了多看两眼，来来回回走了很多趟。不过这些两人都不感兴趣。
“呵，你脸上的伤哪个小野猫搞得。”
“闭嘴吧姓楚的，你做的缺德事儿还好意思说。”此时说话的男人，正是程助那远赴阿尔巴尼亚三个月之久的男朋友李惟。“不是，你自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儿吗？你为什么要让程非知道我跟你有联系啊。不是看在发小的份上，真想跟你绝交。我家小野猫，三个月没见面，见面对我最大的问候就是挠了我一顿。”李惟委屈巴巴又哀怨地诉说自己的苦楚。
“抱歉，你没让我保密。”楚源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地口头道歉。脸上的促狭丝毫未减。
然而李惟的哀怨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发现楚源脸颊似乎有还未完全淡去的黑青。李惟身体打直前倾，研究楚源脸上黑青的地方，“神奇，没想到以你如今的身手，还能有人伤了你引以为豪的脸。”
楚源：“......”
“嘶，前几天听幕滨说，在酒吧走廊里看见你挨揍了。他怕撞见你出糗被你收拾，没敢上前。我以为他是纯纯造谣你。现在看来是真的啊。”李惟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漂亮男人，能让你心甘情愿挨揍啊，没道理吧。”
楚源心梗了一下，“我见顾问渠了。”
“大哥，就您那扎心窝的分手方式，顾问渠那种脾气竟然没有在见面的第一时间捅你两刀让你进ICU啊。”李惟一脸震惊，深刻表达了他认为楚源完完整整坐在他面前让他感到很不可思议。
楚源：“......”
楚源：“你们为什么对他误解这么深？他以前一直都是很温和的人。”
李惟：“......”
李惟：“大哥，你才应该问一下自己，对温和这个词儿是不是有误解啊。晨阳和顾问渠是一个高中的，你问问他，顾问渠高中是怎么过来的啊。那是他们校园一霸。没人敢惹的。”
顾问渠高中是一霸，难惹？
他只记得22岁在酒吧第一次见顾问渠，有个长得很好的清秀少年拦在顾问渠面前，搂着他一条胳膊，哭唧唧不让走。要是自己直接甩开就走人了，哪有那么好的脾气，听对方哭唧唧。楚源甩人，向来玩腻就甩，对方有钱就直说没感情了，一般都很体面，对方没钱就给张卡，金额不菲，一般也好解决。像这样的处理，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能解决。
看着被楼胳膊的少年局促到脸红耳朵红，楚源有意上前帮一把。就听到少年轻声说：“杜宾，我真不喜欢你，抱歉，没办法接受你的告白。我要走了，放手吧。”
他说的是不喜欢你，不是不喜欢男人。楚源没有迟疑，上前一把甩开哭唧唧的少年，顺手搂住顾问渠的腰道：“不要缠着我男朋友。”
两双视线径直甩到了他脸上。哭唧唧的小男生也顾不上哭了，有些怕的看着他，而顾问渠的视线则是奇奇怪怪。但是他也没第一时间反驳，大概也是看出楚源有意相帮。默认了。
事后顾问渠道了谢就准备离去，楚源拦着非要留联系方式。于是就此一约二谈，两人逐渐熟悉起来。让楚源没想到的是，只比他小一岁的顾问渠，至今仍是童男子。
见顾问渠那天，他刚在酒吧甩了当时的床伴。听到顾问渠没有过，他其实是犹豫的，不想再对他下手了，因为楚源从心里觉得，童男子搞了不容易甩，太纯情，不如找有经验的，玩腻了一拍两散，体面。虽然打了退堂鼓，但是顾问渠实在长在了他的审美完美点上，他被那人一举一动牵引视线，不知不觉就沦陷进去了。认识两个月的时候，他试探性表达了好感，顾问渠微微笑地迂回拒绝了，楚源郁闷地站在穿衣镜前欣赏自己完美的九头身，结实的胸肌腹肌，还有傲人的资本。再看看帅的不要不要的脸，心想哥哥我要什么有什么，内外兼修，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劲儿上来了，楚源追的更带劲了。三番五次被强势求爱，顾问渠从来不恼，不管他怎么折腾，都给他最大程度保留体面。直到最后一次求爱，在顾问渠的公寓里，方庭。本来只是约好一起出去，他过去接顾问渠的，心血来潮又欠儿巴巴地玩笑似求了一遍，一向不理他抽风的顾问渠，神色一变，问他：“你认真的？”
楚源情场老手，当下敏锐感觉有戏，敛了玩笑神色，正视顾问渠的眼睛：“当然！”
顾问渠低头略思索，直接来了一句：“那我们就不出去了。”
下一秒，楚源就被强势按在了沙发靠背上，然后顾问渠轻轻柔柔的唇覆盖了上来。楚源激动地要掌握主动权回吻，不想向来温和有礼的顾问渠，一只手腕加压，不容抗拒的按紧了他双手，楚源以前小情人来来去去，还没有哪个这样强势的对过他，体验实在新奇。于是他放松下来，想看看这个小厨子准备如何做大餐。
没想到顾问渠虽然没经验，但是有男人的本能。略带冰凉感的纤长手指摸上了楚源的脸，瞬间热血冲上了脑袋，从来没有人仅用一个摸脸的动作，就让他热血沸腾，楚源感觉一瞬间就沦陷了。
顾问渠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轻笑了一下。
楚源艰难的抬起脑袋，轻轻碰了碰顾问渠的嘴唇，他觉得这辈子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五分钟后，楚源觉得刚才的想法实在不成熟，两人都没有再动，稳了稳呼吸。顾问渠起身坐回另一侧沙发上。
楚源没动，胳膊抬起挡住了上半张脸，撞号了，**!
楚源一翻身坐起，看向正在喝水的顾问渠，不死心地问：“真不能打商量？”
顾问渠看他一眼：“我不能，你能吗？你可以的话我们继续。”
楚源恨恨锤了一记沙发：“换衣服，兄弟们等着呢！”
这是他当时离拥有最近的一步。
顾问渠看着楚源暴躁的状态，不甚厚道地笑了笑。
“所以以后没事别总聊扯，你又躺不下去，撞号没得玩。”说完迈着大长腿，悠哉悠哉地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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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