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沈之忱被电话铃声叫醒,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林梵打来电话。
“喂?”
“你在北京?”
“嗯。”
“有个项目,不知道沈画家感不感兴趣?”
“林编吩咐,怎么可能不干啊!”沈之忱平躺在床上,她最近运气真不错,刚和蒋声言说想再找个项目,这就来了。
“刘卿老师知道吧?”
“知道啊!”
“路瞻歌知道吗?”
“知道啊。”
“刘卿老师在路老师的工作室有个项目,现在需要一个撰稿,你愿意做吗?”
沈之忱打了个哈欠,她昨天下午到的北京,晚上又和蒋声言视频到很晚,这会儿还真有点累。
“这难度可不小啊,刘老师对工作有多严苛,为人有多严肃,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找不到合适的学生做这个工作,沈大画家愿意接手的话,价格好谈。”林梵没等沈之忱回答,就接着问:“路老师那儿项目挺多的,而且她很慷慨,如果你能做的话,我相信以后有很多机会。”
沈之忱揉了揉太阳穴,林梵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项目虽小,但机会难得。不过,想起来要和刘卿共事,她还是不由得有压力,抱怨道:“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项目有多难。”
林梵轻笑,调侃道:“还有曾学姐那儿难吗?”
“说事儿就说事儿,别带上我啊!”
电话听筒里传来曾书昀的声音,给沈之忱吓了一跳,看了眼时间,瞬间明了:“我说,你俩不是吧……”
林梵轻声笑,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得到心情不错:“我俩你情我愿,沈画家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祝福你俩。”
“谢谢。”林梵道谢,接着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我问问路老师几点有时间,你们一起碰一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之忱刚想挂断电话,就听见林梵说:“哦,你曾学姐告诉你今天不急,明天去她画室就好。”
“谢谢曾学姐体贴。”
“哎?你怎么变得贫嘴了?看来很受蒋律师的影响啊!”
“对啊,多亏蒋律赐教。”
沈之忱又跟林梵贫了几句,便挂断电话。接着就打开微信,跟蒋声言“报告”刚得到的一手八卦。
最终把见面时间定在十点半,地点在目夏书屋三楼。沈之忱提早五分钟到达,刚上楼就看到坐在吧台椅上聊天的路瞻歌。
“沈画家?”路瞻歌试探地问。
沈之忱竟然有些紧张,鞠了个躬,道:“路老师好,我是沈之忱。林梵学姐介绍我过来的。”
路瞻歌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大礼了,赶紧起身道:“坐吧,我们见过的。”又接着问:“沈之忱,哪三个字?”
沈之忱坐在另一个椅子上,回答道:“沈阳的沈,之乎者也的之,热忱的忱。”
路瞻歌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恍神,念道:“热忱的忱。”
“对。您叫我‘小忱’就好了。”
路瞻歌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吧台里的夏安也,笑道:“夏老师,沈画家跟你是一个辈分。”
“啊?”
“之乎者也啊!”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一本正经的样子,宠溺地笑,嗔道:“人家小忱是来跟你谈事情的,路老师也不稳重点,多让人家看笑话。”
路瞻歌睨了夏安也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你一点都不幽默。”
夏安也没应路瞻歌的话,转而问沈之忱:“小忱喝点什么?路老师请客。”
“哦,我来杯冰美式就好。”
“你呢?路老师?”
“卡布奇诺,请夏老师给我画的好看点。”
“没问题。”
路瞻歌起身,跟沈之忱说:“走吧,我们去那边聊,刘卿老师今天上午有个讲座,所以得晚一会儿到,我们先统一一下战线,然后再一起应对刘老师。”
沈之忱跟着路瞻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路瞻歌问:“小忱你是学中国画的。”
沈之忱从包里拿出文件夹,递给路瞻歌:“是,这是我的作品集,您可以看一下。”
路瞻歌接过文件夹,说:“我先得跟你说一下,确实不是什么大项目,我们工作室在做中国美术史的系列课程,请刘卿老师来做宋画的部分,计划是出30节课。刘卿老师确实是上了年岁,精力不如从前,所以需要个懂行的人做一部分撰稿的工作。具体的工作要怎么安排,得听刘老师的。我听林编说你是正儿八经的画家,你可别觉得屈才。”
“和路老师合作,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我是很有诚意的。”
“看不出来,小忱还会说些漂亮话。”
“我是真心的。”
路瞻歌应了一声,便翻开作品集。沈之忱突然想起来蒋声言说她最开始上路瞻歌的课的时候,都听不进去课,光看脸了。她本来还觉得蒋声言在夸张,但是她现在觉得蒋声言所言极是。
夏安也为两个人端上来咖啡,卡布奇诺的杯子里有一片银杏叶子。
“小忱尝尝,路老师私藏的豆子。”夏安也看路瞻歌正忙,压低声音问:“声言也在北京吗?”
沈之忱愣了愣,夏安也跟蒋声言很熟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声言手上有几个案子需要她去解决,这回就没跟我过来。”
“哦,这样啊。”
“夏老师有事儿吩咐?”沈之忱试探着问。
“没有。就是想着如果声言没来,你们不就是异地恋了嘛!”
路瞻歌瞪了夏安也一眼,夏安也赶紧说:“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路瞻歌喝了口咖啡,笑着说:“安也对蒋律师的印象不错,所以才会问起来。”
“声言非常感谢上一次路老师和夏老师的解围与慷慨,她也很喜欢夏老师。还跟我提起过她上过您的选修课。”
“学生太多了,我不太记得了。”
“看来还是声言学习不够努力啊!”
路瞻歌被逗笑,转移了话题:“我刚刚看了眼你的硕士论文,研究李公麟的?”
沈之忱正色道:“是,论画法,我多学李公麟,一直研究的也是宋画。”
“哦,恕我才疏学浅,这是……?”
沈之忱看到画册里的话,赶紧解释:“是刀画,是起源于我老家D市的一个民间画种,我也学习过一些,正尝试着做推广。”
“这事儿倒是挺有意义的。”路瞻歌接着讲:“一会儿刘老师来了,你可以跟她聊聊,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人联系你敲定具体的细节。包括你刚才说的推广的事情,我们可以细聊。不过,还是得先紧着刘老师这边来。”
沈之忱心中大喜,“有件事儿也得先跟您说一下,我现在不是常驻在北京。”
路瞻歌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半开玩笑地说:“不是有互联网吗?”
“好的,好的,谢谢路老师认可。”
“别急着谢我,能不能行的还得听刘卿老师的。我也得提醒你一下,刘老师平时起的挺早的,你明白吧?”
沈之忱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刘卿的到来而打断。沈之忱赶忙站起身,跟刘卿介绍自己。
“刘老师好,我是沈之忱。”
“沈熠是你什么人?”
“是我叔叔。”沈之忱扶着刘卿坐到路瞻歌身边,试探着问:“您还知道我叔叔呢!”
“鼎鼎有名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英年早逝,太可惜了。”刘卿让沈之忱坐下,接着说:“他突然离世,对你来说,打击一定很大吧?”
沈之忱点了点头,现在看看,那么难过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
“确实,我爸妈去世之后,就一直跟着叔叔,他一走,我就没有亲人了。”
路瞻歌打量着沈之忱,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的,竟然经历了人间至痛,不由得心生怜悯,说:“小忱真是个坚韧的人,在你的画里可看不出一点忧郁。”
刘卿点了点头,“嗯,她可比你坚强多了,你要多多跟她学习。”
路瞻歌当然听懂了刘卿的言外之意,也软了语气:“您怎么还笑话我?”
倒是沈之忱如坐针毡,连忙说:“可不敢可不敢,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事情谈的要比沈之忱想象之中顺利,甚至在下午就签订了合同。晚上沈之忱在J大附近吃了晚饭,才回到宾馆。刚进门就接到蒋声言的视频电话:“吃过了?”
“嗯,我妈包了水晶饺子,做了茄汁鱼,还有八宝粥。”
“都是我爱吃的啊!”
“沈老师快擦擦口水,等你回来了,让她再给你做。”
“我去市场里吃就好了,干嘛麻烦金阿姨啊!”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学生请老师吃饭不是很正常嘛?”
“就你歪理多。”
“你今天的事情还挺顺利的。好厉害啊!”
得到夸奖的沈之忱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说:“夏老师今天还问你来着。”
“她竟然还记得我?”
“她还调侃咱俩说,这不就是异地恋了嘛!”
蒋声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可不是嘛!被思念充斥感官的日子可真难熬。”
“嗯……”
“嗯?”
“那是现在难熬?还是……暗恋的时候难熬?”
路老师,你愣的那一下,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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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新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