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没生气

“小忱。”

“嗯?”沈之忱抬眼看看曾书昀,又揉了揉眼,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曾书昀走近沈之忱,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困了?”

“嗯。”沈之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还有那条漂亮的松石手串,已经快一点了,回答道:“平时在家里,都已经睡了。”

“睡这么早?”曾书昀觉得奇怪,以前的沈之忱可是个天天通宵的主儿。

“对呀,东北的天黑的早,亮的也早,学生一般早上八点就来了,而且言言每天还要上班,所以我们的作息一向很规律。”

“很奇怪。”曾书昀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递给沈之忱,“我没有说蒋律师不好的意思,但是你们之间的背景差距太大,你们有共同话题吗?尤其是在艺术上?”

沈之忱喝了口气泡水,冰凉的口感让她清醒,她无所谓地笑笑,说:“师姐,你这不仅在怀疑她,还在怀疑我啊!”

“我只是不太明白。”

沈之忱觉得她不太明白曾书昀的逻辑,哎?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抠逻辑之类的事情了?不得不承认这是蒋声言的影响。

“可是我跟所安艺术上确实聊得来,还是青梅竹马,最后还不是分道扬镳?”

“你很爱她?”曾书昀反问。

“当然。”沈之忱笃定地回答,“但是我确实承认我没有仔细地思考过我们之间的爱情,也许是沉溺其中。”

曾书昀苦笑,说:“当你开始思考的时候,爱情也许就走到尾声了。”

沈之忱又看了看时间,如果是想聊些八卦的话,她觉得她还可以晚一点睡,她试探着问:“所以……你当初和林编为什么分手啊?”

“没有人说分手。”

沈之忱一愣,下意识地问:“那不就是没分手?还能有啥别的意思?”

“就是……不了了之。她从我家搬出去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搬出去了?”

“嗯。她只是收拾她自己的东西,装箱,然后在一个清晨,我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叫人来搬走了。”

“她不说,你也不问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沈之忱白了曾书昀一眼,有时候真受不了她这大小姐的架子。

“直接问呗,还怎么问。”

“可是……”

“可是啥?”沈之忱打断曾书昀的话,恨铁不成钢地讲:“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你要是不喜欢了,就痛快地放下,干嘛老这样不清不楚的?”

“那都是我的错吗?”曾书昀不服气地问。

“不是。”沈之忱果断地回答曾书昀,接着讲:“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分出对错的。”

“好吧……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蒋律什么呢!她是你的缪斯吗?”

沈之忱都觉得自己遇上鬼打墙了,怎么又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画家就不能纯粹地谈个恋爱了?

“这也太男性视角了。”沈之忱撇撇嘴,接着讲:“还有刻板印象。”

曾书昀来了兴致:“那我想听听高见。”

沈之忱想了想,终归凝结成一句话:“她能让我触及生活的本质。”

“生活的本质是什么呢?”曾书昀追问。

“幸福、快乐,当然,还有痛苦。”

沈之忱不会觉得和蒋声言在一起的生活就是纯粹的幸福和快乐,她知道蒋声言有许多痛苦没有和她讲,她有时候会因此而难过。但确实没有办法去强迫蒋声言做不喜欢做的事情,那样的话,和令她痛苦的人有什么区别?

曾书昀苦笑道:“原来相爱的人在一起,也会有痛苦。我还以为只有我和林梵之间会有痛苦呢!”

沈之忱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一直觉得林编是个很好的人啊!”

曾书昀长舒一口气,她不太明白明明已经过了很久了,为什么想起来她和林梵的感情,还是会觉得痛苦。

“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也可能我不是个很好的恋人吧,有时候觉得自己挺糟糕的。毕业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学生时代的恋人也不在身边了。”

“不至于吧?干嘛妄自菲薄?”沈之忱一愣,这好像是蒋声言经常劝慰她的话,越是不在她身边,越是觉得身边处处是她:“我们都被教育的太乖了,总是按照世俗规定的标准活,会觉得生活没意思。当我们跳出那些条条框框,会发现人生是旷野,艺术更是无边的旷野。”

“看来蒋律师对你的影响还是挺深的,你现在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过奖。”

沈之忱结束今天的工作就返回酒店,和蒋声言报备之后,就上床睡觉了。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她点开蒋声言的微信框:“我醒了。”

几乎是瞬间,蒋声言的视频电话打来。沈之忱按下接听键,就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刚醒啊?”

“啊……昨晚工作完,又和师姐聊了一会儿。”

“你这天天熬夜,别再把身体熬坏了。”

“我会注意的。”沈之忱傻笑,见蒋声言还在办公室便问:“你今天上班了?”

“嗯,一上午接了三个咨询,搞得我头晕眼花。”

“辛苦辛苦。中午吃什么啊?”

“还不知道。李想说开完庭回来找我一块吃,她还没回来。”

“李律还挺忙。”

“你的学生说想你了。”

“那蒋律有没有想我啊?”

蒋声言的嘴角带着笑,却故意卖关子逗沈之忱:“你觉得呢?”

沈之忱被逗笑,老神在在地讲:“从发视频的速度来看,蒋律肯定是想我了。”

蒋声言往门口看看,凑近手机屏幕,声音中还带着委屈,小声说:“我想你。”

屏幕里的沈之忱笑的见牙不见眼,又和蒋声言讲了刚刚得知的新鲜八卦,直到李想来办公室找蒋声言,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有吃的吗?饿死我了。”李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神在四处寻找吃的。

“我都半个多月没上班了,这屋咋可能有吃的。”

“那快走吧!”李想起身,拉着蒋声言就往外走。

两个人顶着大太阳来到律所对面的市场,热天让李想选择来一碗现压且带冰碴的大冷面,而蒋声言还是选择了石锅拌饭。

“我好像就没见你吃过冷面?”

“我不爱吃面条。方便面除外。”

“哦。”

“今天上午顺利吗?”

“开庭前男方就叽叽歪歪,幸亏我留了个心眼,提前叫了几个大哥在法院门口等着,男方一看这架势,庭审后就走了,也没找啥麻烦。”

“你在哪找的大哥啊?”蒋声言好奇地问。

“打电话给楷宇了,他帮我找的。”

蒋声言无奈地看着李想,“确实是个办法。”

带冰碴的冷面和热气腾腾的石锅拌饭一起上桌,理想大口吸了几口面条,才说:“你知道杨牧达跟我说什么吗?”

“嗯?”

“她说,虽然她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她很庆幸你们没有小时候就相认。”

蒋声言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我用的着她同情?”

“关键不在这儿,好不好?”

“那在哪?”

“她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一起长大,你成绩那么好,她就会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了。”

“嗯。”蒋声言想了想,杨牧达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很别扭,又阴阳怪气地讲:“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李想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被饿傻了,怎么会跟蒋声言说这个话。

“言言。”

蒋声言抬头看看李想:“怎么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李想空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没生气吧?”

“我跟小屁孩生什么气?”

“嘿嘿。”李想傻笑着掩饰尴尬,接着讲:“其实小达挺心疼你的,她一直很自责。”

“那你可得好好教育她了,不要把事情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你还说你没生气。”

蒋声言睨了李想一眼:“那我还能说我生气了啊?!”

“别生气别生气。”李想拍了拍蒋声言的胳膊,接着讲:“小达可是挺惦记你的,她也挺害怕你的。”

“怕我啥?”

“怕你生气。”

蒋声言撇了撇嘴,其实她还是觉得心里别扭,没人教过她该如何处理这种关系,她也觉得委屈,这么多年,她们住的也不算远,怎么就没人来找自己呢?

“言言,你是不是觉得心里别扭?”

“说不好,你帮我分析分析。”

“分析啥?”

“你说这么多年,她就没想过找我吗?为啥啊?虽然不是什么特别亲的血缘关系,但也有血缘吧?”

李想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跟蒋声言说:“我知道你是觉得委屈。但是小达的妈妈就是个普通的农民,没权没势的,哪赶得上你爸妈?就算她想找你,能说什么呢?告诉你真相吗?除了增加你的烦恼,又有什么用呢?”

蒋声言知道李想说的在理,可是她就是觉得心里别扭,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说:“李想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想弄死我自己算了。”

李想看着蒋声言痛苦的样子,很是心疼,恨铁不成钢地拍了蒋声言一下:“你可别胡说八道了。”李想紧盯着蒋声言,忽然之间明白过来,结巴着问:

“你不会……你不会是把沈老师支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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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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