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声言做东请陈所安吃饭,席间陈所安如约和沈之忱说了来自北京的邀请,看得出来沈之忱很心动,但又确实有些犹豫。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她担心她走了,没有人可以照顾蒋声言。
饭后,蒋声言到前台买单,无意间看到了另一间包房的孙青衫。蒋声言痛快地把孙青衫的账也算了,然后转身跟沈之忱和陈所安说:“小忱先送所安回去?”
“你呢?”
“我等会儿嫂子,有话跟她讲。”
“嗯。”沈之忱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不放心地叮嘱:“你自己开车慢点啊,我在家等你。”
“放心,我会快点回去。”
蒋声言在车上等了半个多小时,就接到了孙青衫的电话。
“声言,你给我买单了?”
“嗯,我在车上。”
孙青衫四下看看,果然看到了蒋声言的车子,她点燃了一支烟,看到蒋声言下了车,便走了过去。
孙青衫递给蒋声言一支烟,想帮她点上,却被蒋声言接过打火机,她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跟踪我吧?”
蒋声言点燃烟,太久没抽了,甚至被呛了一下,应和着孙青衫的玩笑:“对呀。”
孙青衫轻笑,问:“干嘛帮我买单啊?”
“快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蒋声言又吸了一口烟,说:“我是有好消息告诉你的。”
“说来听听。”
“孙建锋签合同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盼着这笔生意成功再压你一头呢!怎么会让你知道。”
孙青衫冷笑,多年以来的郁结即将打开,她心里也多些畅快。孙青衫上下打量着蒋声言,关心地问:
“你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状态也不太好。”
蒋声言吸了口烟,自己的那点秘密能保留就保留一些,还是不要弄的人尽皆知了。她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无所谓地样子:“没有吧,我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孙青衫追问。
“没有。喝了两天酒,确实有点缓不过来。毕竟我也不年轻了。”蒋声言随口扯了个谎,想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这不,今晚都没喝,确实有些难受了。”
孙青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蒋声言不想说,她也不好再去问。只能说:“我也是可以解决一些事情的。只要你开口。”
蒋声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说:
“时间不早了,今天先这样?改天再聊?”
“行。”
“喝酒了吧,我送你回去?”
孙青衫踩灭烟蒂,摆了摆手:“不用,同事送我。”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哈,一路平安。”
蒋声言刚想转身,又被孙青衫叫住,她不放心地讲:“你到家给我发个微信啊!”
蒋声言知道孙青衫是一片好心,但还是开玩笑说:“我还得跟你报备啊!”
孙青衫睨了蒋声言一眼,嗔道:“你这小孩,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吧?”
蒋声言笑着应下:“行吧!”
蒋声言开着车子回到家,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煮方便面的味道。
“我回来了。”蒋声言边给孙青衫发微信边说。
沈之忱快步从厨房里出来,嘴上嘟囔着:“正好正好,我这方便面刚出锅。”
蒋声言又嗅了嗅方便面的味道,疑惑地问:“你晚上没吃饱吗?”
“不是,就是馋了。”
“馋方便面了?”蒋声言更加疑惑,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馋方便面。
沈之忱倒是被问的不太好意思,只是应了声:“啊……”
蒋声言把手提包放在沙发上,跟着沈之忱来到厨房,看着她煞有介事地把面倒在碗里,接着问:“有啥典故吗?”
沈之忱把面碗端上桌,愣愣地问:“啥意思?”
“就是你和所安之前发生过什么关于方便面的故事吗?”
“你又诈我。”沈之忱无奈地看着老神在在的蒋声言,把刚分出来的小半碗面放到蒋声言跟前:“你尝尝,肯定好吃。”
“我当然不会怀疑你的厨艺,毕竟很难有人把方便面煮成难吃的味道。”
沈之忱知道蒋声言晚上吃的确实不多,便接着劝:“尝一尝。”
蒋声言见沈之忱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再废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嗯……味道还真不错!”
“我说什么来着!”沈之忱十分得意,接着讲:“你还不相信。”
蒋声言放下筷子,拉着沈之忱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
“那你看看。”沈之忱在蒋声言的脖子上偷了个吻,接着说:“我想和金阿姨学做饭。”
蒋声言却严肃了神情:“学做饭干啥。”
沈之忱体察到了蒋声言情绪变化,便问:“你也不至于这么抵触吧?”
“你要是学会做饭以后做饭就都是你的事情了,你可得想好了。”
“这就是你一直不学做饭的理由吗?”
“算是吧!”被戳破小心思的蒋声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还没见过谁把做饭当爱好的。”
“你就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我是怕这些琐碎的事情耽误你。堂堂小画家跟我在一起之后,囿于日常那是多么遗憾的事情。”
“可是大家过的都是寻常的日子啊!”
蒋声言琢磨着沈之忱的话,调笑道:“你可真是一点也不清高啊!”
“这是什么夸奖人的词吗?”
“要不然咱先吃?一会儿坨了可真就不好吃了。”
“也是。”
沈之忱离开蒋声言的怀抱,坐在椅子上大快朵颐起来。蒋声言神色复杂地看着沈之忱,她很少见沈之忱如此狼吞虎咽地吃饭。
“晚上没吃饱吗?我觉得他家味道还可以啊!”
“味道确实不错。”
“那是……有心事?陈老师说的事情,你动心了,是不是?”
沈之忱囫囵咽下口中还没来得及咀嚼的面,仔细看着蒋声言,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心思。
“你别噎着。”蒋声言知道沈之忱不会轻易答应,她也不想和沈之忱兜圈子,就直接说:“我是支持你去的。”
“言言。”沈之忱欲言又止。
“咋了?”这回倒是弄的蒋声言一头雾水。
“你就一点不觉得陈所安的身份是个问题。”
“所安?她不就是J大的老师吗?有啥问题?也不可能是zhengzhi骗子啊!”
沈之忱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蒋声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瓮声瓮气地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吃醋的了?”
“你还是挺能歪曲事实的。”
蒋声言抓住沈之忱的手,神情中透着满是认真:“小忱,我是觉得在感情之中,选择相信比选择怀疑要好,不是吗?”
“当然。”沈之忱回答地痛快且坚定,接着瓮声瓮气地讲:“虽然我知道吃醋不是在乎的唯一表现形式,但是我还是想确定一下,你是在乎我的。”
蒋声言知晓了沈之忱心中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对不起沈之忱,她或许真的不是个好的恋人,没时间陪伴不说,还要一厢情愿地安排对方的生活。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啊!你想,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怎么会支持你?我一个外行都听出来了机会难得,你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是不是?”蒋
“机会确实难得。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蒋声言沈之忱有了松口的意思,庆幸自己拥有“没理搅三分”的本事,便接着讲:“抓住现在的机会,以后才有机会。”
“可是……”
“你不放心我,是不是?”
“嗯。”
“我还有我妈呢!”蒋声言撇了撇嘴,接着讲:“虽然不是亲生的吧,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去出差,我就搬去和我妈她们住,好不好?”
沈之忱长叹一口气,即使她的经历够多,生活也足够精彩,但蒋声言所经历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经历,总是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嫌隙的。”
“很难没有嫌隙吧?”蒋声言勉强扯出一个笑,接着讲:“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
沈之忱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蒋声言抢了先:“我觉得你要好好考虑所安说的事情,然后,我们早点睡?”
沈之忱沉默了半晌,还是应了声:“好。”
两个人洗漱之后就早早睡下,但沈之忱睡得并不踏实,睡梦中的她突然察觉到身边没有人,瞬间惊醒。沈之忱起身按亮床头的灯。
幸好蒋声言的手机和助听器都在。
沈之忱光着脚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看到一个黑影坐在窗台上。
她靠近蒋声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蒋声言脸上的泪痕。蒋声言看到沈之忱,固执地抬手擦了擦泪:“我只是睡不着。”
沈之忱抬手为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抱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蒋声言的哭声压抑慢慢转为嚎啕大哭,又渐渐平静下来。沈之忱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轻抚她的发,呢喃着讲:
“言言,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北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