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爱她(下)

蒋声言和沈之忱从车子上下来,蒋声言正琢磨着告别的话,却被沈之忱抢先了一步:“我送你过去。”

“哎?”蒋声言拉住沈之忱的胳膊,见她回头看她,便撒娇一般地晃了晃:“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没事儿,我送你过去,再回来。”

即使不舍得离开沈之忱,可是都这么大人了还要被女朋友送上班这件事,未免有些丢人了。蒋声言笑了笑:“这条马路我几乎天天走,你也不用这么担心。”

沈之忱见蒋声言的态度坚决,只能选择妥协:“去吧,我看你过去再上楼,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好。”

纵使有千般不愿,但约好的咨询在先,蒋声言不得不去上班。沈之忱看蒋声言顺利地过了马路,进了对面的大楼,才转身上楼。

昨天送走了金馥雪之后,蒋声言又大哭了一场,几近晕厥。都说亲人的离世是一场漫长的潮湿,可蒋声言似乎在遭受一场暴雨。此时,任何的安慰对于蒋声言来说,都是徒劳无功。

沈之忱是懂蒋声言的难过的,同时,蒋声言的难过又唤起了沈之忱的难过。

沈之忱来到画室,听着窗外的叫卖声,坐在画板前发起呆。半晌,她拿起铅笔,开始在白纸上打草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沈之忱放下画笔,想去喝点水,转身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所安。

沈之忱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是真的人。

“所安?”沈之忱甚至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问:“你咋来了?”

陈所安白了沈之忱一眼,反问:“你就这么讨厌看到我啊?”

沈之忱平复了心情,长喘了一口气,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万一我不在呢?”

陈所安怂了怂肩,调侃道:“你除了守着声言,你还有别的重要事情吗?”

被揶揄了的沈之忱没了话,半晌才问:“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陈所安看了看腕上的表,说:“有一个小时了吧,看你思如泉涌,就没打扰你。”

沈之忱有些尴尬,无论怎样,来的都是客,她也只能说:“我有些渴了,我泡茶给你。”

陈所安跟着沈之忱来到中厅坐下,沈之忱按部就班地泡着茶。

“你还没开学吗?”

“还有一个礼拜。”

“暑假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沈之忱为陈所安倒了杯茶,没听见她说话,便抬头看了看,见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蒋律送的?”

那是一条漂亮的绿松石手串,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嗯。”

沈之忱下意识摸了下手腕上的绳痕,又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只能抿了口茶,缓解尴尬。

“声言真是大方,有眼光,兴致还好。”陈所安不得不承认她在吃醋,但又不想让沈之忱察觉,便接着讲:“感觉你还保留着创作的热情和灵感。”

沈之忱琢磨着陈所安的话,她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沈之忱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问:

“你这次来是有事情?”

“我大老远地跑来这里,没事情还不能来找你们玩了吗?”

“当然可以。上班之前出来玩玩,也好缓解一下心中的焦虑。”

“还是你会享受人生。”陈所安倚在椅背上,常年的熬夜习惯,加上今天的早班飞机,没睡几个小时的她觉得困倦:“不像我还要教课,都不能专心创作。”

沈之忱没好气地瞪了陈所安一眼,揶揄道:“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多少人抢着的肥缺,你得了还在这儿抱怨。”

“我是真不喜欢教课。”陈所安撇了撇嘴,接着讲:“不过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还是很能感染我的。”

“你不也才30出头?干嘛妄自菲薄?”

“真的,你不觉得30岁和20多岁,天壤之别吗?”

沈之忱没说话,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30岁之后,她确实变得更加沉稳,但要是问阅历丰富能不能抹平心力的衰退,她也没有答案。

陈所安和沈之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蒋声言依约到来。

“陈老师来啦!”

陈所安打量着眼前的蒋声言,关心地问:“你最近很忙吗?怎么状态不太好?”

“确实很忙。”蒋声言笑了笑,接着讲:“不过都是些家里的事情,不得不管。”

“其实最累的就是声言这种二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没有。都是些小买卖。”

“言言,你好像对于所安的到来不怎么奇怪啊?”

“是吗?”蒋声言笑着看着沈之忱,讲:“大概是兴奋盖过了惊奇?”

“你兴奋啥啊?”沈之忱更是一头雾水,“你很欢迎她来啊?”

“你是不是傻。”蒋声言不知道沈之忱在吃哪门子醋,上前一步捏住她的耳朵:“我要是不欢迎,你不是更难办?”

“就是,以你的情商,你觉得你能哄好声言?”陈所安在一边帮腔。

“哈哈,其实我也没那么难哄。”蒋声言松开沈之忱的耳朵,问:“我们中午吃些什么,给所安接风?”

陈所安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要不然我们中午就少吃点?晚上我再陪蒋律喝两杯。”

“也好。”蒋声言点了点头,接着讲:“那我们先去晴天给所安办个住宿,直接去崔姨那儿吃点?”

“行,没问题。”

沈之忱负责开车,蒋声言陪陈所安坐在后面,和她聊着近况。蒋声言和陈所安明明是两个不同的类型,却能够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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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言!”

三个人刚走进晴天酒店的大堂,蒋声言就看到了金楷宇。明明没过多长时间,但蒋声言觉得自己的心态完全变了,她变得没有那样讨厌金楷宇了。

“声言。”金楷宇走到几个人跟前,笑着问:“有朋友来啊?”

蒋声言笑笑:“嗯,北京来的,要住几天。”

金楷宇察觉到蒋声言的状态不太对,她好像没什么精神,是最近太累了吗?但有外人在,他也不好问什么,只能应和蒋声言的话:

“交给我吧,我让人安排最好的房间和餐,要四处逛逛吗?我再给配个司机?”

“司机就不用了吧?”蒋声言边说边看看沈之忱,“有小忱当司机,就够了吧?”

“我带着所安玩就好了。”沈之忱笑笑,跟金楷宇客气道:“麻烦楷宇哥了。”

“都是自己家的生意,干嘛这么客气。”金楷宇笑着回答,领着几个人往前台走:“还没吃饭吧,中午我做东,请你们几位女生吃个饭?”

“不用了,我已经定好位置了,一会儿就过去。”蒋声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金楷宇的提议,她接着问:

“你这个时间还在这儿?别告诉我你在上班?”

“嗷……”蒋声言突如其来的“关心”,还真让金楷宇不知所措,他抬手挠了挠头:“刚才小艺和她爸妈过来看看场地。”

蒋声言想了想,现在离十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即使是自己家的酒店,也得提前预留好场地。

“日子定了吗?”

“头两天,我爸妈去找人算,说是10月6号比较合适。”

“那我等着收请柬了。”

“你要当伴娘吗?”

蒋声言没好气地白了金楷宇一眼,男人还真是会得寸进尺。

“我闲的?”

“压车呢?”

“你当我是小孩啊?”

金楷宇也怕蒋声言生气,赶紧半开玩笑地讲:“逗你玩呢!”

蒋声言无所谓地笑笑,问:“你闺女最近怎么样?几个月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

“好玩是好玩,就是快被姥姥姥爷惯坏了,天天要人抱着。”

“是个会享福的小姑娘。”

“小瑗和咱家人长得挺像的。”

“咱家?”蒋声言审视着金楷宇,想在他的脸上找出破绽,即使她知道她在明知故问。

“对啊,我闺女长得像咱家人有什么奇怪吗?她有时候那个神态,很像姑姑。”

蒋声言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直到前台的服务员为陈所安办好手续,蒋声言才跟沈之忱和陈所安讲:“小忱你先陪陈老师把行李送上去,我在这儿等你们,和楷宇哥有话要说。”

沈之忱点了点头,陈所安又跟金楷宇客气了几句,就跟着沈之忱上了楼。

“这房间真不错。”陈所安关上门就倒在床上,尽力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声言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具体的没问过。”沈之忱耸了耸肩,她一直觉得蒋声言家里如何,和她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关系。

陈所安坐起身,惊讶地看着沈之忱:“你都不问清楚就跟她在一起?万一把你卖了呢?”

“我们两个倒是知根知底,也没耽误吵架和分手啊?”

陈所安被戳中了心思,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走到半路就走散了呢?

“你爱她吗?”

“当然。”沈之忱毫不犹豫地回答,即使她觉得在陈所安面前坦诚自己对蒋声言的感情十分尴尬,她还是说:“我爱她的热忱与睿智。而且,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我感受了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爱和愉悦。即使她每天都很忙,家族里的事情让她分身乏术,但是她每天回家都会和我一起聊天,说白天发生的事情。从来没有让我感受到被忽略。”

陈所安承认自己有些吃味,她犹豫着问道:“她是私生子吗?”

“你有礼貌吗?!”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有点不可思议。”

陈所安觉得以蒋声言有张狂的资本,但是她却一直保持谦逊和低调,怎么想都会觉得奇怪。

“可能让你失望了,她不是。而且她是他们家这一辈里,掌权的那一个。”

“真看不出来。”

“那是你道行太浅。”

“你怎么不说是蒋声言伪装的好?”

沈之忱愣了愣,她想起蒋声言平常的样子,呢喃道:“她是挺会扮猪吃老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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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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